“你什么意思?”颜妍咬牙切齿地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小月粲然一笑,穿着一身白的她,犹如雪地里的玫瑰,美中带着刺骨的冷意。
“听不懂啊?”她懒懒嗓音带着讥诮,“白话文也补一补吧。”
颜妍的心咯噔一下,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一向只会默默忍受的安小月,今天居然敢嘲笑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要是安小月说出去,她就完了。
不可以!
失去理智的颜妍抬起手,想要给安小月一个教训,让安小月知道话不可以乱说。
安小月注意到颜妍的情绪变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本能地拿起手中玩具阻止她的手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啪~”一声之后,是颜妍的痛呼声。
细碎的雪弹到安小月的脸上,凉凉的,没有其他感觉。
颜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的手被小鸭鸭玩具截停在半空,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多年的修炼,脸部的痛感,让她硬生生地把“是谁”的质问咬在牙缝间。
“哎呀,颜同学,对不起。”冷方以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临近,“都怪罗同学,他一偏头,这小雪球就砸你脸上了。”
罗欣宇也开口解围,“我的错,我的错,颜妍,要不你也拿雪球砸我。”
安小月侧头,看向罗欣宇站的地方,离她和颜妍这里十来米远呢。
颜妍难堪又气愤,但是冷助教和罗欣宇都道歉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不能表现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她放开咬得发酸的腮帮子,扬起笑脸,“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毫不在意地擦擦脸上的雪水,掸掸胸口的雪。
冷方以盯着她脸上的红痕,十分抱歉,关心道:“你脸都红了,真的没事吗?都怪我下手重了些,没想到会砸你脸上。”
都说了没关系,还说那么多屁话做什么
“真的没事,冷助教不必在意。”憋屈死了,是她被打了,还要她笑脸相迎,“我皮肤天生就娇嫩,一碰就红。”
“哦。”冷方以了然,“原来如此,没事就行。但有事你一定要说啊。”
颜妍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放开,面上笑容更甚,“冷助教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嗯嗯,你去吧,加油哦。”
颜妍踩着不服气的步伐离开,安小月的视线落在冷方以身上。
温润谦和的冷方以,居然还有这样顽皮、腹黑的一面。
对方毫不避讳,眉微挑,眨了眨眼睛。
安小月但笑不语,粉唇轻启无声道:谢谢。
罗欣宇配合冷方以说话的时候,安小月就察觉不对了。
罗欣宇站的位置,小雪球真要是砸他的,绝不可能砸得到颜妍脸上。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冷方以注意到她和颜妍这边的情况,才用雪球阻止颜妍打她的举动。
“你是盛炀哥老婆,还怀着孩子,可不能有一点意外。”冷方以小声解释。
“小月,过来夹小鸭鸭。”方梅站在雪人旁边叫她,“在雪人周围夹一支鸭鸭军队出来。”
“就来。”安小月应着,检查小鸭鸭没有问题,踩着雪过去了。
颜妍什么时候离开中康堂的,没有人知道。
方梅逐一问大家,中午涮羊肉汤锅可不可以的时候,才发现颜妍不在。
方梅打电话询问,颜妍已经回家。
一堆玩够了的人围着药房熬汤药的电炉子取暖,个个伸出来的手冻得通红。
方梅挂断电话,视线落在儿子冷方以身上,“看看你,多大的人了,打个雪仗没轻重,把人家小姑娘打回家了。”
安小月垂眸,不敢看方梅。
冷方以理直气壮辩驳:“玩疯了我哪顾得上啊,她自己也说没关系了的。”
方梅一巴掌怕他背上,“人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啊。”
她又看向身边的冷玉山,“爸爸怎么说,他同意吃羊肉汤锅我就让小弟煮好带过来了。”
“爸爸同意,我给仕则打电话。”冷玉山掏出手机,去外面打电话了。
安小月揣摩着三人的心思,似乎颜妍不太受大家欢迎。
明明颜妍表面上对他们都很尊重,不像对她那般从里到外的嫌弃和鄙夷。
难道他们都能看出颜妍的表里不一、两面三刀?
“小叔什么时候到的?”听到小叔的名字,冷方以的声音难掩雀跃。
方梅知道儿子崇拜他那不走寻常路的小叔,“昨晚上,知道你要去扰小叔休息,就没告诉你。”
“我回去接小叔。”冷方以迫不及待起身,恨不得立马见到小叔。
安小月和大家坐在一起,安静听大家聊天。
中康堂的工作人员并不多,氛围很好,凝聚得就像家人一般和睦。
雪洋洋洒洒地下着,大家坐在屋子里,有说有笑,悠闲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她刚回复完傅盛炀问她中午吃什么的消息,冷方以就提着一口壶进来了。
不等他开口,众人很有眼力见,纷纷站起来,一起去搬东西。
安小月也准备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被药房的大姐姐拦住,“你就别动了,好好坐着,有姐姐哥哥们呢。”
被人如此细心对待,安小月心中温暖,“那我就坐着等吃。”
“去吧。”
所有人都出去了,安小月乖乖坐在那,安静的空间里,只有雪扑簌簌落下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可真幸福,安小月想,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安小月抬眸。
未见过面的中年男子两手提着火锅锅具进来,他身姿板正,穿件黑色中长款羽绒服,气质从容随和,稳中透着一股坚定。
安小月立即起身去接他手里东西。
中年男子朝她温和一笑,“没事,没事,坐着。”嗓音谦和温润,带着世家公子的儒雅。
安小月搬了凳子来给他坐。
眼前的小姑娘,眉目清丽秀气,看着就舒心。
尤其那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灵动得很。
“你也是学中医的?”冷仕则问。
“我叫安小月,是京市医学院,临床医学系的学生,中康堂在学校招三名对中医感兴趣的见习生,我是其中之一。”
安小月简明扼要,冷仕则快速得到相关信息。
“中医是我们的国粹,年轻人感兴趣并能运用在治病救人上,才是真正的传承。”
安小月点头,“是的。”
“那你怎么没选中医专业呢?”
第68章 父爱的感觉
安小月微怔,没想到对方会问得如此犀利。
眼前人和冷院长长得三分相像,谈吐间的淡雅气质与冷院士更是如出一辙。
她猜出对方就是冷方以的小叔,冷院长的弟弟。
“因为我国的医疗系统对中医不偏爱,我想以后能找份收入尚算不错的工作。”
她没有说中医局势岌岌可危,却句句字字都是中医人的壁垒、医学人的艰难和妥协。
要先养活自己,才能顾及其他。
冷仕则沉默片刻,意识到他还没有做自我介绍,主动伸出手道:“冷仕则。”
安小月握上,“我猜到你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莞尔一笑,“你好,初次见面。”
收回的掌心里,还残留着冷叔叔掌心的温度,和傅盛炀手掌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踏实、可靠的,就像课本中说过的父爱感觉差不多。
安小月垂眸勾唇,掩去美眸中的渴望。
冷仕则也意外,刚和人小姑娘见面就问了个刁钻的问题,他和某些不怀好意的外国记者有什么区别,好在没有吓到人家小姑娘。
“初次见面,我许久未回国,想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就多问了两句。”
“嗯,冷院士也很喜欢和我聊这些话题,我感觉得出来,他在和时间赛跑。”
冷仕则心中感动,又愧疚,终究是忠孝两难全,还好父亲身体硬朗,也愿意和年轻人多接触。
“谢谢你陪他老人家。”
安小月抬眸,一双纯澈明亮,就像一汪不含任何杂质的泉。
她说,“我喜欢和冷院士待在一起。”
“你倒是会躲,自己不在父亲跟前尽孝,让个无亲无故的小娃娃来,脸不羞?”冷院士冷冷的诘问声传来。
“爸。”
“冷院士。”
冷仕则和安小月默契地同时站了起来。
冷院士幽怨目光落在三年未见的小儿子身上,“小月坐着。”
冷仕则还站着,他身为长辈都没坐,她一个晚辈怎么好意思坐下。
安小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觉得此刻的气氛,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但好在出去搬东西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冷院士、冷叔叔,你们聊,我去帮忙摘菜、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