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就这?你四十好几了,大姐,还玩小姑娘的纯爱、替代文学?没点长进。”
傅晚棠身体后仰,脚跟点着地面,她自命不凡,“我要什么长进,我的人生,出生就是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毫不费力的生活,无聊到要自己找乐子了,我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孤单。”
莫名的优越感,简直无可救药。
安佳人目光幽深,看向傅园远处的山色。
她深吸一口,淡淡道:“傅晚棠,你也尝尝身后空无一人的滋味吧。”
“好啊。”傅晚棠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可一定要加油啊,不要让我失望哦。”
傅晚棠依依不舍目送安佳人离开,一转身,猝不及防撞进江勉之怀里。
“老公?”她好像受到惊吓般,娇柔轻唤。
“这是安小月的妈妈?”
“是啊。”
“你们认识?”
“刚认识没多久。”
江勉之了然点头,“你爸爸的情况不太好,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不用了,有问题的话,傅盛炀会通知我。”她有这个自信。
“好。”江勉之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拿不准,总感觉今天的傅晚棠让他不安。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傅晚棠?
还是每一面都是傅晚棠,组合起来成为了现在的她。
是因为他的离开让她没有安全感,而不得不像个刺猬般竖起尖刺,扎向所有人吗?
这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要造谣自己的哥哥。
江勉之沉思,傅晚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盯着前方,细细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傅晚棠握着方向盘,语气委屈,“老公,你也觉得我今天很过分吧。”
她这么一说,江勉之反倒不好再置喙,“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老公,谢谢你,这么多年,只有你、儿子和静仪,无条件地维护我,那个家里已经容不下我了。我想和他们好好生活的,但是他们总认为我是想抢长丰集团。”
傅晚棠说着说着,心酸的泪水流了出来。
“江开实习的时候,如果傅盛炀没有拒绝,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们的儿子,也不会越走越偏,这一切都是傅盛炀的错。”
“都是傅盛炀的错。”傅晚棠情绪失控,一手按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一阵长鸣。
她泣不成声,陷在情绪里,车差点撞上前面的车辆。
江勉之吓得伸手去控制方向盘,三只手一起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惊魂甫定,傅晚棠便扑了过来。
“老公,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知道你离婚是为了保护我,为了我不被议论、拖累。”
温香软玉,江勉之的心也软了几分。
“我只有你了,你在老家好好休息,我在这里等儿子,等他出来,我们一起回乡下找你。”
江勉之听傅晚棠如此一说,心疼傅晚棠的同时,又自责自己。
他悬在空中的双手,轻拍傅晚棠的肩膀,柔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始终是你爸爸的孩子,你们始终是一家人,他不会不管你。”
傅晚棠感动,“老公,谢谢你这些年如此包容我,爱我。”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过之后的嘶哑。
可她眼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男人,还不是轻松拿捏,任她傅晚棠驱使。
她只要略施伎俩,就会被她玩得团团转,甘愿成为她脚边的一条狗。
第93章 他不在,小月失眠了
好在现场抢救及时,救护车一到医院,傅金云直接走急诊的绿色通道。
傅金云抢救回来,办理手续,进入心内科住院观察。
安小月和安佳人拿着爷孙俩的生活用品、家居服过来医院。
傅金云没脸见安佳人母女俩,背对着门口,假装睡觉。
“爷爷不舒服吗?”安小月小声问傅盛炀。
傅盛炀晲一眼病床上的人,无情戳穿,“一世英名毁了,不好意思。”
安小月美眸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气爷爷。”
“他自找的。”
“我听得见。”傅金云哀缓的声音传来,明显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
“听得见就别不好意思了,没人说你什么。”
傅金云抓起个靠枕,朝傅盛炀砸去,“臭小子。”
傅盛炀双手轻松夹住抱枕,打趣的话语带着两分轻快,
“得,有力气打人,观察三天就出院吧。”
傅金云也不是忸怩的人,见安佳人在一边默默整理物品,也不说话。
他红着脸开口,“嘉仁,谢谢你啊。”
安佳人关上柜门,拉了凳子在他床边坐下,“傅叔叔,我理解你的做法。要是小月在外面过得不好,我也会将她带回锦成。”
都是为人父母的,她当然能懂傅叔叔做个决定时的心情。
安佳人一句理解,傅金云的眼睛霎时泛起泪花。
他捏起被角擦眼角的泪,被子被安佳人拉住,“脏,用这个。”
安佳人的手心里,是他用惯的手帕。
这样的细节,连嘉仁都记得。
他怎么会糊涂地以为,傅晚棠会如此贴心地照顾他,有耐心地对他呢
今天傅晚棠的做法,彻底寒了他的心。
记忆里那个跌跌撞撞跑向他的乖女儿,终究还是长成了会戳他心窝子的大人。
他心疼晚棠,但也没顾全大局。
他真该听老冷的话,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事情不要插手。
“盛炀。”他拍拍床边的位置,让傅盛炀坐下,“小月也来。”
傅金云一手拉着一人,虽戴着鼻氧管,但面色明显恢复正常,唇也不发绀了。
他说,“盛炀,小月,对不起,爷爷没有端好这一碗水,让你们受委屈了。”
安小月摇头,她并没有什么委屈。
那是傅晚棠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要回来住,没有问题。
但是傅晚棠这个人性格乖张,做事毫无底线可言。她就是个随时可能被点燃的炸弹,所以大家才会防着她。
“盛炀,我知道你姑姑一直都和你爸爸较劲,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爷爷在不知不觉间,伤害到你。”
“你嘉仁阿姨的话点醒了我,我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也不插手你和你姑姑的事情,我说到做到。”
“以后啊......”傅金云说着,把傅盛炀的手放到安小月掌心,“盛炀就拜托你了,小月。”
安小月垂眸,她何德何能啊?
明明她和傅盛炀之间,是傅盛炀帮她更多。
“小月,爷爷是老了,脑子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差点因为自己的固执己见,给你带来伤害,爷爷给你道歉。”
安小月摇头,“没有的事爷爷。”
“你不生爷爷气就好。”傅金云握住两人的手,一脸欣慰,“以后的路,你们就要一起走,有商有量的。”
“嗯。”安小月点头。
傅盛炀挑眉,“怎么?现在就不想担监护人的责任了?把我丢给小月。”
傅金云怎会不懂孙儿话里的意思,臭小子害怕呢。
他拍拍孙儿的胸口,“心放肚子里,爷爷身体好得很,还得盯着你们举办婚礼,生老二老三老四。”
安小月悄悄吐舌,谁生得了那么多小孩子啊!
能把幸运一个好好带大,长成一个人格健全、心理健康的孩子都不错了。
“有小月这样的妻子,你以后会平安顺遂,爷爷当然要趁此机会,多多帮你说好话。我的瓜,还是得我夸。”
今天盛炀和小月之间的小动作,他虽在情绪上,但都看得清楚。
盛炀情绪激动的时候,一直都是小月在安抚他。
傅金云话落,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傅盛炀看向别处,不领爷爷的情,“我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不用你操心。”
傅金云重重一握,放开两个人的手,逗傅盛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傅盛炀握了握被傅爷爷放开的手,一言不发。
安小月签过很多次病危通知、知情同意书。
她懂傅盛炀的不善言辞,以及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
爷爷晕倒,傅盛炀比谁都着急。
他做心腹复苏术的时候,见爷爷没有反应,泪水都滴爷爷衣服上了。
安小月甜甜一笑,巧妙地转移话题。
“爷爷,你好好养着,我们春节前可得出院。你要是养不好,我就找冷爷爷给你开苦苦的中药喝。”
“别别。”傅金云面露惧色,摆手拒绝,“你冷爷爷肯定故意给我多放点黄连,苦死我,他以前就爱骗我吃些味道不好的草药。”
安小月笑,“冷爷爷真坏啊。”
傅金云歪头,眉眼间委屈得不行,“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