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安佳人点头。
她举手投足皆是岁月沉淀后的优雅,骨子里透出来的良好教养、高贵气质,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消失。
钟玲喜凑到小月耳边嘀咕,“安姨好女人啊,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进商场是一点都不怯场,果真是生活在这种磁场里的女人。”
关于她的身世,安小月没有瞒着玲喜。
除了玲喜,她也不知道可以和谁倾诉心中的糅杂情绪。
“我也觉得。”她一直都知道,妈妈漂亮,知性优雅,独立自信。
钟玲喜目光发直,“我要成为安姨那样的女人。”
安佳人不远不近地距离确认香水的味道,就是当年二哥送她的那一款。
“这款的名字是倾心吗?”
“是的。”店员肯定,“调香师是我们的品牌创始人,成立品牌之初,首推这一款香水。”
“请帮我装一瓶。”
店员拿着平板电脑下单,看到库存,暗自庆幸,“太太稍等,我同事马上取来”
安佳人视落在面前的试香石,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变化。
多思伤脾,安佳人收住思绪。
安小月注意到妈妈那一瞬的神情变化,待妈妈在身边坐下,她才问,“妈妈,怎么了?”
“没有,买到一瓶以前喜欢的香水。”她扬眉,神色淡然。
可紧握手提包的手,出卖了她极力隐忍的情绪。
安小月将妈妈的手握住,妈妈一定是想到了和冷家小伯父有关的事情。
否则,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妈妈的情绪波动。
那边,周老师在钟老师的陪同下也选好了香薰。
钟玲喜用长丰集团发的购物卡,为两位妈妈结账。
“我也享受到玲喜的劳动果实了。”安佳人笑意盈盈,勾着钟玲喜的肩膀,“谢谢玲喜送我的新年礼物。”
“安姨,这是我拜师学艺的学费,请安姨教我穿搭美学,还有......”
钟玲喜偷摸瞟一眼周老师,见周老师还在和她老公滔滔不绝,根本没空注意她这个长效灯泡,她才说,
“教我做一个有气场的轻熟女人。”
安佳人笑容温柔,“穿搭、化妆倒是可以,这气场,身经百战就有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必要轻熟,是什么样就什么样,现在这般大大方方的就很好。”
安佳人说着,指了前面的服装店,“安姨给你搭配两身职业装。”
一行人,又拐进了服装店。
她们的身影刚进服装店,来为家人选购新年礼物的冷仕则,在店门前驻足。
二十多年过去,当初打造的自然风门店,如今跟随潮流步伐,门店的装修风格,已经变成黑咖配色的文艺简奢风。
冷仕则无意识地进入店内,店员一眼就认出他。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冷仕则停顿片刻,“有没有什么产品是适合孕期女子使用的?”
“香薰。”店员道,“我们的新品,味道闻着就像书房里的书墨、木质、阳光混合的香,适合在冬日,静静阅读时点。”
店员猜测,该是冷先生非常亲近的人怀孕了。
像冷先生这般清雅俊美、博学多才的人,他身边的人耳濡目染,应该会看书阅读。
这一款香薰,非常适合做为新年礼物送出。
冷仕则脑海中浮现安小月坐在办公桌前,安静看笔记的模样。
“帮我包装精美一点。”
“好的,先生稍等。”
等待的时间,冷仕则在的脚步踱到香水区。
脑中的想法念念不忘,他还是找店员开了口,
“请帮我再拿一瓶倾心系列的香水,不用包装。”
第97章 嘉仁此刻就在商场
倾心系列的香水。
店员微微欠身,抱歉地笑着,“先生,门店最后一瓶倾心系列香水刚被卖出。”
冷仕则上扬的唇角垂下来几分,“什么时候有货?”
店员立即打开工作平板,查看补库存的订单状态,“预计年后。”
他难得有执念,念头一起,得不到便难以放下。
之前买的香水一滴都没有了。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对她的依赖。
事实是他不能。
他很想念那个香味,只有凭着记忆中的气味,才能想起她的一颦一笑。
冷仕则问,“买香水的人,是什么模样?”
购买这一品牌的香水,都会赠送小样,他可以找到人,花钱把小样买到手。
店员从他坚持的语气里猜到他想做什么,如实相告,
“是一位太太,四十多岁,穿白色大衣,戴一顶深灰色的圆顶礼帽。”
冷仕则眼睛瞪大,又有了光芒,“谢谢,香薰还是帮我打包,我去去就回。”
一向从容淡然的人,即使面对恶意提问,他也能沉着霸气地回击。
忽然如此急切,看来这款香水对冷先生意义非凡,店员提醒,“我看她们向左手边走的。”
冷仕则点头致谢,大步向左边而去。
深灰色圆顶礼帽,深灰色圆顶礼帽……
冷仕则的目光穿梭在人群,心中默念自己要找之人的特征。
春节前夕的商场,人群聚集,但所过之处,目之所及,就没有看见一个戴圆顶礼帽的人。
是不是上二楼去了?
冷仕则跨上扶梯,对向迎面下楼的游客有人认出他,兴奋地挥手,“冷特使。”
一声声冷特使中,周围人皆向他投来目光。
他眉目含笑,点头和众人打招呼:“你好,新年好,你好……”
他的腿踏入二楼,他在楼梯口沉默片刻。
原本激动的心,扶梯升上二楼的这期间,已经变得平静。
冷仕则没有继续在二楼查找,转身抬脚上了下楼的扶梯。
他面无神情,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扶梯缓缓下移,他的心也渐渐平静。
嘉仁,我连你喜欢的香水都买不到了。
是否注定,此生我都无法与你共度。
我只是出去工作,为什么回来你就不见了?
任何事都可以一起面对,你说的。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甚至一点消息都不留下。
冷仕则下了扶梯向香薰店走,他心中明白,偌大商场、茫茫人海,找戴圆顶礼帽的人并不难。
但他不得不逼自己认清现实。
以他驻卡麦隆全权特使、外交官的身份,找人购买香水小样的事,做不得。
他视线在人群中转过,视线聚焦于某处。
小月。
她在一排衣服面前挑选,身后一对中年夫妻注视着她。
安小月取了件衬衣,准备递给身后的周老师。
眸光流转间,正好和门外站着的人四目相对。
安小月整个人愣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各种称呼交织。
她强迫眼睛弯成一轮月,努力牵动双唇,笑容如常地喊出口,“小伯父。”
“和父母逛街呢?”
“是啊,小伯父。”安小月唇角发麻,甚至感觉脑袋都在不受控制地晃动。
她只得咬嘴皮,以痛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盛炀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爷爷心脏有点不舒服,住院了。”见人眉头轻蹙,她立即解释,“只是观察一下,明天就出院。”
盛炀不在,人流又大,他关注度太高,不适合聊天。
冷仕则抬手告辞,“年后和盛炀来家里玩,伯父们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好,我会告诉盛炀的。”安小月微微点头。
僵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她做不出其他的动作来。
安小月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却是黏在冷仕则的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如果他回头,一定能看到小月泛红的眼尾。
安小月低头擦去酸胀眼中的泪,她把衬衣给了周老师。
“周老师,妈妈说的应该是这种款式的衬衣。”
周老师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手上,语气关切,“小月,你有没有不舒服?”
安小月不敢抬头,生怕被人发现她哭了。
“没有,店里的光线太强了,眼睛有点不舒服。”
周老师和钟老师面面相觑,都知道安老师母女俩身上有诸多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当然是不能说出口,他们也只能多多陪伴、开解。
周老师挑眉,眼珠子一转,示意钟老师多看着点小月。
她拿了衬衣,给试衣间里的女儿和安老师送去。
周老师看到衣帽间里的女儿,欢声称赞,“还真别说,安老师一出手,玲喜身上的气质一下沉稳、干练许多。”
钟老师坐在待客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安小月看。
玲喜的性格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