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岗的保安说给幸运买的云朵灯前天就到了,要不要一起去装上?”
幸运的房间不能用白炽灯,白炽灯光照太强,对新生儿的眼睛有影响。
傅盛炀就在网络上买了造型可爱、灯光柔和的云朵灯。
灯光的颜色、明亮度都可以调节,之后也不用换。
“今天过节,有没有什么忌讳呀?”安小月问。
对于传统节日有些什么忌讳,她并不是很了解。
以前的除夕夜,都是她和妈妈过。
她们会去外地旅游,住酒店里,参加当地的各种文娱活动。
“没有。”傅盛炀揉揉她及肩的短发,眉眼间是一如往日的温柔,“走,我们去不知春。”
才五六天没有来不知春,这里又有了变化,古色古香中透着典雅、清幽。
许多好看的摆件、瓷器,因着新春,都被摆在了相应的位置,墙上也有了字画。
不知春东边的一排房子,是属于幸运的。
安小月在主屋里转了转,才从回廊下去了东边。
客厅的地毯上摆了好多婴幼儿物品,小小的奶瓶、布料做的绘本书、会发出声音的纹理触感玩具。
像洗澡盆、床品等大件,则是被拆开后,靠墙放在窗边散散味道。
被堆得满满当当的客厅,全部都是傅盛炀用心挑选、购买回来的婴幼儿物品。
可见,傅盛炀对孩子的爱多浓烈。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定是满怀欣喜、期待。
安小月诧异的同时,拿起一套剪指甲的工具细看,“这个硅胶带凸起小点的是什么?”
“套在手上,给幸运刷牙龈的。”傅盛炀给她演示,“小宝宝长牙的时候,还可以冰镇之后,给幸运按摩牙龈,缓解疼痛。”
他又拿起另一个硅胶制品给安小月看,“这是放水果的,长牙的时候,水果切块装里面给幸运拿着咬,不用担心被水果噎着。”
安小月注意到他分享这些小物品时眼里的光,熠熠生辉,那是父亲对孩子的爱。
她不禁羡慕起幸运来,“你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爸爸。”
“那也得你生,我才有爸爸的身份呀。”
这话安小月听得心中暖暖的,她低头不语,打开手机到处拍照。
傅盛炀准备好工具,关了房间的电灯开关,搭好梯子,叮嘱安小月注意安全,
“我把云朵灯装上,你站那边玩。”
安小月站到卧室门口,远远地举着手机,“以后我就可以和幸运说,你房间的灯是爸爸装的哦。”
她说着,手机“咔嚓”一声,将傅盛炀站在梯子上,腰间别着工具包的画面留在这一刻。
她打开相册,身姿颀长的男人,仰着下巴,目光专注于手上的螺丝。
安小月看着,心的某个地方悸动,一阵愉悦。
有傅盛炀带着她做事情,转移注意力,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一家四人,吃过年夜饭之后,安佳人就回红山堂去了。
安小月、傅盛炀在松涛苑和傅金云一起守岁。
傅盛炀被傅爷爷拉着下棋。
安小月心中记挂着妈妈的事情,但大过节的,她只得暂时放在心底。
电视里播着春节的访谈节目,她坐在傅盛炀身边看。
遇上她不喜欢的内容,就给两人泡个茶,弄点年货吃。
安佳人回到红山堂,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针指向七点。
分针指向十二的时候,她起身拿起沙发靠背上搭着的香槟金色长款羽绒服,戴上黑色的毛呢帽子,准备出发。
此刻的街道上,人影车辆寥寥。
即使两年多没有开过车,她驾驶的技术还是很好。
黑色低调的奥迪才行驶在灯火喜庆的夜色里,这是崔妈平日里使用的车。
几乎没有机会开出傅园,查也不一定能查到。
就算查到了,到时候再找理由就是了。
两个太过熟悉的人,好骗但也没那么好骗,完全看谁的反差大,谁更沉得住气。
第106章 别忙活了,看着我
街道渐渐变得熟悉,老地方是她的大学。
她升入大学,二哥已经参加工作,她学的英语师范专业。
大学她才离开家住校,只有周五才能回家,每次还得给辅导员请假。
他吃不惯学校的饭菜,也睡得不好。
二哥忙完工作,每天晚上八点,都会给她送吃的过来,陪她说会儿话。
她也会计算着时间,从自习室出来,在约定的地点等着吃宵夜。
一整个大一的过渡期,都是二哥每天往返与家里和师范学校陪伴她。
也是那个时候,懵懂的她,第一次明白自己对二哥的感情。
她心里很清楚,对大哥、二哥,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摸摸头的举动,大哥的动作会让她开心,但二哥的开心之余,又多了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
她甚至会多想很多问题,自己的头发油不油?有没有味道?二哥会不会嫌弃她?
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后,她放纵过一段时间,任由自己的喜欢肆意泛滥。
后来又觉得自己的喜欢,亵渎了如谪仙般英姿绰约、清俊雅正的二哥。
她一次次沉沦在二哥的关心里,又一次一次地懊恼自己的不应该。
她就像个溺水的人,每一次都试图自救,但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浮出水面,反复挣扎......
每一次都说要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但每次都失败。
她喜欢二哥的笑容,喜欢他温柔说话时上扬的唇角,更喜欢他看她时宠溺的眉眼。
一切美好的泡沫,酸甜交织的心情,都在傅晚棠的那一杯水之后,彻底破灭。
她的暗恋,就像漂浮在空气的气球。
“嘣~”
被傅晚棠戳爆了,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她是恨傅晚棠给她下药,但其实更恨的还是她自己。
那一颗不争气的心,总是会为二哥跳动。
二哥身上好像装了磁体一般,只要他一出现,她的心脏就像想要冲出来一般,使劲撞击她的胸腔,砰砰地响。
就比如此刻,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光是站在那,她的心就已经加速跳动了。
安佳人明明已经看到了冷仕则,但她的车没有停下来。
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开向学校的另一侧。
安佳人把车停好,距离约好的晚上八点,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她没有下车,坐在车上,周围一片寂静。
她能清楚地听到心跳声,以及喉咙里的干燥,急需喝点水缓解。
不见面的日子,她能忍住,不去看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甚至偶尔在英语阅读理解题里,看到和冷仕则有关的文章,她都可以做到心平气和。
二十三年后的再次见面,到了此刻,她忽然变得胆怯。
她没有把握,会不会失控地将一切都说出来?
安佳人眼睛发直,怔怔望着前方。
时间随着内心的紧张,一点一点流逝。
终于还是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
她推开车门下车,关门转身的顷刻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天寒地冻的夜色里,昏黄路灯下站着一人。
他身姿周正,脊背挺拔如松,路灯投下,为他渡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望向他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了笑容。
儒雅正气,在他身上有了具体的表现。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安佳人慌乱地扯唇,“二……二哥,你怎么在这?”
冷仕则向前迈步,“我看着你车过来的。”
这周围路灯昏暗,他怎么看得见车上开车的人是她。
“什么?”安佳人本能地后退,想跑。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逃避行为,又立即停止,站在原地不动,等他过来。
“大学师生都放假了,周围没有住宅区,谁没事来这里啊。”
冷仕则站在她面前,她只堪堪到了他肩膀。
不过这样正好,她不用在二哥的注视下说谎,就不容易被二哥识破。
安佳人了然。
当时情况紧急,她能想到和二哥有关的场合,也只有这里。倒是忽略寒假学生都回家了。
周围荒芜、清冷。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就显得尤为突出。
这一路的监控,全把他们拍下来了。
二哥要是想调查点什么,就她一辆车,不好隐在车流里、扰乱视线。
除夕夜,开店的不多,大家都忙着阖家团圆,但总归还是有营业的店。
“我们下山找个喝东西的地方吧。”
“方便吗?”冷仕则别有用心地试探。
安佳人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话,假装淡定地笑道:“没有什么不方便。”
两人上车,安佳人驾驶。
相比于安佳人的强装镇定,冷仕则显得尤为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