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月闻言,倏地低下头去,她知道妈妈要说什么。
“我从小月出生开始,就每个月存点钱买黄金,存金的相关证明,我请朋友带过来。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现在刚好一千克多一点。这是我给小月的嫁妆,我约了银行的客户经理特殊办理,稍后我去把她转到小月名下。”
妈妈真的将她嫁给傅盛炀了,她心里顿时缺了一块般,空落落的。
安小月始终低着头,泪水“啪”一下,落在她的手背上。
鼻子也痒痒的,她吸了吸鼻子。
她从来不知道妈妈每个月给她一点一点存黄金。
黄金是另一种货币,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一个退路在那。
这是妈妈对她的爱呀。
“小月的身世,你们也都知道。我自私地认为,她不认亲生父亲比较好。但是这是我现在的想法,以后缘分到了,我也不会阻止。”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她不敢把话说死了。
安佳人一件一件的交代。
傅金云说话,认真听着的他神色凝重,一双清明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佳人和小月的痛苦,是傅晚棠造成的,更是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他只有对小月加倍的好,才能让心里的愧疚没那么重。
傅盛炀时刻关注着坐在对面的安小月,见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抽得他一颗心都揪一起了,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哄一番。
奈何,双方长辈都在,他得控制住自己。
“我初五,也就是后天,就和朋友们一起回锦成,以后……”
安佳人停顿几秒,眼眶湿润、泛红,她吸吸鼻子,再开口时,声音哽咽,“以后小月就拜托傅叔叔和盛炀照顾了。”
安小月再也控制记不住,扭头就扑到安佳人的怀里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浸入安佳人的衣领,湿湿凉凉一片。
母女俩抱在一起,偏生安佳人硬是咬牙忍住了泪水,没让一滴泪落下来,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是妈妈,这个决定她做,也得她带头执行。
她轻拍宝贝女儿抽抽搭搭的肩背,“宝贝生幸运的时候,妈妈会来陪宝贝,宝贝别怕。”
她一声一声地喊着宝贝,生怕以后再也不能如此唤女儿。
不等同样红了眼的傅金云开口,傅盛炀保证道:
“妈妈放心,小月我只会照顾得比现在更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她放弃什么。”
安佳人点头,傅盛炀的话她信。
因为她看得出来,傅盛炀是真的喜欢小月。
盛炀的童年虽然不完整,但他也在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
“好,嘉仁阿姨放心,是盛炀,妈妈就放心。”
一声嘉仁阿姨,一声妈妈,傅盛炀的心仿佛注入一股暖流,他要比现在做得更好,要对得起妈妈的嘱托。
小月的事情说完了,还有她的事。
“这么长时间住在傅园,谢谢傅叔叔和盛炀,你们为我治病,照顾我,帮着我。以后有机会,我再报答你们。”
傅金云连连摇头否认,他不认可安佳人的说法。
“嘉仁,不是这么说的。是晚棠,还有我,是我们错了,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过去的咱都不说了。”安佳人抹掉泪水,“咱就希望两孩子好好过日子。”
“是啊,是啊。”傅金云附和,“从第一次见小月,我就觉得,盛炀娶到小月,那是盛炀的福气。盛炀我带大的,他什么样,我最了解。总之啊,你顾好你自己,小月有我和盛炀给她撑腰,没人敢惹她。”
“好,谢谢傅叔叔。”安佳人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她的宝贝女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作为生养小月的人,清楚得很,
小月只是还没有站上自己的人生舞台,一旦她上去了,那便是大放异彩。她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宽广。
安小月伤心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妈妈回锦成意味着什么。
她和妈妈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锦成到京市的距离。
以后,妈妈是安佳人,也是冷嘉仁。
她永远是安小月。
在公开的场合,没有了妈妈和宝贝的称呼。
安佳人的话说完,她哭了一通,也认清楚了现实,情绪好了许多。
傅盛炀坐在她对面,默默抽了纸递到她手上。
她擦掉面上的泪水、鼻涕,双颊和鼻尖依旧泛着红。
安佳人心里看着也是难受,她虽然已经做了两天的心理建设,但是此刻看见宝贝女儿哭得这般伤心,依然心疼得不行。
可,事情总得有个决断。
拖拖拉拉下去,最后受伤的人会更多。
初三,街道上的喜庆氛围依旧。
过完春节,大家开始走亲戚,街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多了起来。
安佳人开车,安小月坐在后排。
他们现在要去银行办理积存金转让的手续。
读书的时候,幼儿园和小学,她的上学路几乎都是在妈妈的后排度过。
多年之后,她再次坐上了妈妈的后排。她心境平和,看向窗外的双眸迷茫又无助。
在她22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何方的感觉。
“宝贝,盛炀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对你是用了真心的。”
安佳人通过后视镜,将女儿的神情看在眼里。
她心疼也绝不可以心软,只能将希望建立在傅盛炀的身上。
安小月眼眸微眯。
真心的吗?
肯定是的。
她血肉之躯,当然知道傅盛炀是个温暖、可靠的人。
可基于婚前协议之下,傅盛炀的真心,是对她,还是对她腹中的孩子?
安小月不知道答案。
她在等,等幸运出生之后,看傅盛炀的表现。
到时候,便一切都了然了。
“妈妈我知道的,傅盛炀是很好的人。”妈妈做了决定,她就支持,多余的话,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安佳人懂傅盛炀的徐徐图之,这也是她放心把女儿交给傅盛炀的原因。
傅盛炀没有将喜欢宣之于口,是因为他真的喜欢。
小月才22岁,她现阶段当然是学业为重。
傅盛炀希望她好好读书,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如此为宝贝着想的女婿,她怎么会不放心!
“妈妈的工资卡,每个月依旧会往积存金账户里转入一笔钱,黄金一直攒着,宝贝有需要的时候,就兑换出来。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样,你的一切开销,还是妈妈负责,一直到你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银行是她和妈妈唯一的联系了吧。
安小月悄悄呼出一口气,笑着应下,“知道了,妈妈。”
第114章 追你小姐妹要注意什么
办完手续回来,安小月太累,她便和安佳人说了一声,回水榭居休息。
傅盛炀一直在水榭居客厅等她回来,一双黑眸担忧地盯着落地窗外。
安小月的身影穿过月门,出现在水榭居,便起身迎了出去。
他站在玄关处,见她步伐虚浮,身子摇晃,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傅盛炀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将她的室内鞋取出来放好后,就站在一边等她。
几步路的距离,她走了快十分钟才到。
安小月双眼空洞,好似魂魄都被人半路劫去了一般,水眸汪汪,那泪珠都连成一条线了。
那可怜模样,就像被人遗弃在冬日的小猫咪,根本没有熬过天寒地冻的能力。
傅盛炀轻轻抱住她,她低喃道:“我想睡觉。”
他只得放开她,安慰的话也随之咽了回去。
在她身后,安佳人一脸伤心地看着小月。
她一直跟在小月身后,直到女儿进了水榭居玄关,她才和傅盛炀点点头,转身离去。
唉~
傅盛炀望着安佳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叹息,转身去追已经走上楼梯的安小月。
他默默跟在安小月身后护着她,生怕她脚下一个不注意摔倒。
安小月上楼,站在床边,慢慢悠悠地脱掉外套和外裤,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
傅盛炀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床上隆起的一长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傅盛炀端着保温杯和柔软的面巾纸再回来,他刚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她啜泣的声音。
他将保温杯和水放在两个枕头的缝隙里,柔声道:“我在书房,有事叫我。”
说完他就出去了。
只是他去书房之后,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门口。
他怕安小月知道他在这里,放不开。才做出他在书房的假象。
傅盛炀席地而坐,翻开一本教父母如何养育男孩的书籍开始学习。
一整天,安小月都在卧室,眼圈儿红红,也不说话。
吃喝都是傅盛炀端上楼,照顾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