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晚听得清清楚楚。
里面的笑声不绝于耳,甚至刚才被赶走的小姐,也被招了回来。
她心碎到身体失重,跌撞着往门外走。
就在她觉得呼吸困难,强压的眼泪就要顷刻而出的时候,身旁忽然有一双大手拉住了她,把她拽进一间昏暗的包厢。
心痛似乎麻木了江沐晚的大脑。
她几乎没有反应,就已经被人抵靠在了门后。
微弱的光线重,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三叔...”
这一声后,眼泪夺眶而出。
霍景怀看到江沐晚失魂落魄的摸样,把凶狠的话咽了回去。
“你调查我?”
这家酒吧是他的私人资产。
“别告诉我,你是无意在这里被我抓到的。”
“没有,我是来酒吧...和朋友喝酒。”江沐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知道霍景怀疑心重,不管她再怎么说,他都会有所怀疑。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三叔,算我求你了,下午看到的事情不要告诉奶奶,不要告诉贺家的任何人。”
江沐晚身子瘫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是霍景怀拦腰搂住了她。
强而有力的把她禁锢在自己怀中,迫使她泪眼盈盈地看着自己说话。
“原因?”
江沐晚咬唇,她不能告诉三叔自己办了销户。
七分姿色,三分眼泪。
外面吵吵闹闹,唯有霍景怀的身边静若禅音。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女人,不乏有手段的。
霍景怀盯着江沐晚紧咬的唇,嗤笑,“看你是侄媳的份上,我警告你,别再接近我。”
他沉迷的目光中带着危险气息,“至于说不说,要看我心意。”
离开酒吧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雨。
江沐晚回到家已是深夜。
凌晨十二点,她手机忽然亮了。
贺庭深:【晚晚睡了么,余昊他们拉着我喝酒,应付完我就回去,爱你】
看到最后,江沐晚苦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要瞒着自己多久?
本以为一切闹剧到此就结束了。
可没过几分钟,她的手机又响了。
王楚楚发来一张图片,两分钟后又及时撤回。
可江沐晚还是点开了。
瞬间,豆大的眼泪打在屏幕上,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一张孕检单
【检查人:王楚楚病因:四个月先兆流产】
随后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晚晚姐,你知道庭深哥哥有多迷恋我么,哪怕我怀孕四个月,他都疯狂的想要我。就连我的生理期,他都控制不住。”
第4章 三好男人
“每次折腾到半夜,第二天我嗓子都是哑的,就连这个孩子,都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王楚楚本以为江沐晚会哭会闹,可她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
“为什么?”
江沐晚问,“八年,我让你拥有新的人生,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婚姻?”
她颤抖着手,打开录音。
那边毫不知情。
王楚楚只顿了三秒,随后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江沐晚,我喊你一声晚姐,你还真装上了?”
“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二千,你还要分两次给我。你知不知道这八年每次接受你所谓的恩惠,都让我恶心!”
“你知道我没钱,却拿钱来羞辱我,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是贺太太,很了不起么?”
“我告诉你,只要我的孩子出生,谁是这个家的贺太太还不一定!”
“我劝你,早点和庭深哥哥离婚,不要给脸不要脸,破坏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王楚楚说的字句愤恨。
八年的恩人,转头就成了仇人。
刚开始资助王楚楚的时候,江沐晚自己都还在读书。她省吃俭用,每个月要把钱拆成多份,最后那笔最少的,才是她自己的生活费。
二千的资助款,已经是她努力的全部。
而分成两次给予,更使她煞费苦心。她不想王楚楚养成大手花钱的习惯,也很害怕自己以后无力继续承担,所以才用心分成两次汇款。
而今晚,所有的用心良苦,都像一把剑刺中她的心口。
她资助了个白眼狼!
“对了,听说你暂停对我的资助了?”
王楚楚嘲弄地笑了,“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庭深哥哥也不会一次给了我十万块,还送了我个名牌包包做弥补。”
“晚姐,你可真是我的——”
“大恩人!”
江沐晚挂了电话,剩下的话她不想再听。
十万?
贺庭深全部的工资都在她这里,每个月他都会定时上交。
所以他竟然背着自己还有私款?
日夜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
所有兄弟都夸赞疼老婆的男人。
竟然没一个是真的。
江沐晚把这条重要的离婚证据,发给了代办离婚的律师。
靠在床边,彻夜无眠。
直到夜里四点多,贺庭深才回来。
他蹑手蹑脚的上床,却发现江沐晚还没睡。
心紧张到了嗓子眼,难得地畏怯了起来,“晚晚,是不是我回来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贺庭深迅速脱了衣服,上床把江沐晚抱在怀里。
“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凉?”
所有温柔的话,都像巨大的笑话。
江沐晚抬眸,仔细地看着贺庭深的眉眼,冷声问: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和谁在一起?”
偌大的房间,这句话在深夜里格外清冷。
贺庭深瞬间就红了眼,他抓着江沐晚的手一遍遍地追问:
“为什么会不在?”
“晚晚,因为我回家晚,你生气了对不对?”
贺庭深手足无措,疯了一样地跪在床上,抓起江沐晚的手,狠狠扇自己。
“晚晚,我不能没有你,我道歉好不好?”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吓我,我很害怕。”
“我可以没有钱,没有名誉地位,但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全部!”
他哭了,眼泪落在江沐晚的手背上。
滚烫,炙热,却不真实。
江沐晚苦笑着收回手,她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滑过贺庭深的眼眸,却被他反手握在手心。
“我是浑蛋,我再也不会回家这么晚了,我发誓。”
“再有一次,就罚我不许上床,好不好?”
这一夜,贺庭深都死死地把江沐晚抱在怀里,生怕她真的消失。
次日,他悉心做好了早餐,又摆好睡衣棉拖,哄江沐晚在家休息。
“你要去哪?”江沐晚追问。
贺庭深上班的时间是九点,现在不过七八点。
他面不改色,温柔地又倒了杯热牛奶,“乖,我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去医院做个常规检查,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很快回来。”
江沐晚突然放下了碗筷。
她看了贺庭深许久,希望透过这双眼睛可以看出他一丝丝的愧疚。
可什么都没有。
“我陪你一起。”江沐晚做了决定。
贺庭深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要拒绝,可看到江沐晚已经开始换衣服,还是把话压了下去。走到廊角,打了一通电话。
“你乖,我很快就去陪你。”
贺庭深语气温柔,“照顾好宝宝,听话。”
等江沐晚出来的时候,贺庭深迅速挂了电话。
温柔地提起了她的包。
“这包你还背着呢?”贺庭深掂量了下手里的黑色托特,“我给你买新的吧。”
这包是贺庭深用奖学金买的,江沐晚视若珍宝。
三百块,背了五年。
而王楚楚只是因为自己暂停资助,就得到了贺庭深十万新包的安抚。
“不用,背不了多久了。”
贺庭深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江沐晚只是在说包。
车子一路开到医院。
贺庭深却下意识去了妇产科。
他四下张望,让江沐晚先去休息厅,自己去挂号。
江沐晚点头答应。
可没过多久,她就在另一个走道的呼叫口,听到了王楚楚的名字。
本该挂号的老公,此刻却站在她的身边,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提着那只十万的包。
他明知老夫人催生厉害,却还是背着自己,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那一刻,江沐晚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
看着手机上倒计时第28天。
江沐晚远远的看着贺庭深的背影道,“就这样吧,贺庭深,我们就这样。”
一个月后,天南海北,再不相见。
她会抹掉自己在贺家的全部痕迹,从贺庭深的身边,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