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淮景狼狈摔倒时,又往他小腹处狠狠踢了几脚。
边踢边骂:“我妹妹的名声,也是你这种阴险小人有资格诋毁的。”
秦淮景捂着肚子辩驳道:“我句句属实,从未诋毁。”
“提督大人不如想想,夫妻两年,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已经说了,那份可笑的休夫书,只是我用来哄岁欢开心的玩意儿而已。”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新婚夜那晚,我们过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如果我没把她伺候痛快,她怎么可能,会无怨无悔的留在秦家替我照顾我的母亲?”
事已至此,秦淮景已经豁出去了。
也许某一个瞬间,他是真的愧对过姜岁欢。
但在现实面前,愧疚是毫无意义的。
想往高处爬,就要把尊严和面子统统抛在脑后。
这么多人面前,丞相府的人不会打死他,最多就是发泄几下。
只要坐实与姜岁欢之间夫妻关系,就不怕将姜政言,以及手握重权的姜家三位公子从今往后不帮他。
昭旧公主说得对,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
一旦姜家肯做出妥协,妻子有了,地位有了,光明的前途也会不请自来。
“你他娘的……”
姜云霄觉得秦淮景此刻就是在找死。
怒极之下,他从腰间抽出长剑,就算犯下杀人重罪,他也要让秦淮景立刻从世上消失。
而此刻,同样想要活剐了秦淮景的,还有另一个人,凤西爵。
“这个蠢货,他怎么敢的?”
发生在丞相府门前的这一幕,不但被姜云霄看到。
送姜岁欢回府的凤西爵,也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
早在姜云霄拔剑之前,凤西爵便按捺不住滔天的杀意,想要将其送入黄泉。
被同样目睹到这一幕的姜岁欢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七哥,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有人专门为你我而设的一场局?”
看到秦淮景这么高调张扬的出现在丞相府,姜岁欢和凤西爵一样,心中很气。
但气恼过后,姜岁欢很快又冷静下来。
秦淮景此举,处处透着不寻常。
就拿他送来的那些礼物来说,以秦家目前的财力状况,根本没能力拿出这些昂贵的东西。
放眼京城,谁会为秦淮景提供这样的帮助?
答案只有一个,昭阳公主秦芷虞。
“二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昭阳公主刚刚吃了一个闷亏,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
“除夕宴上,七哥对我处处维护,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七哥对我是什么心思。”
“别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你以为昭阳公主就看不出来?”
“此刻,她应该猜到金子失窃与你有关。”
“不能明着找你算账,只能躲在阴暗处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利用秦淮景给我泼脏水的方式来激怒你,一旦你中计,就会杀了秦淮景。”
“只要秦淮景一死,你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就会被坐实。”
“到时候,昭阳公主务必会在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就算你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外甥,陛下也不能越过国法,对你的罪行视而不见。”
“降职削位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趁此机会让你身陷牢狱之灾。”
这是姜岁欢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析出来的结果。
管对与不对,她必须在凤西爵动念诛杀秦淮景之前,阻止他中了对手的诡计。
她猜到昭阳发现金子丢了之后,必然会想办法反击。
只是没想到,反击的手段竟然会低劣得这么恶心。
昭阳自己也是女子,却要拿名节这种东西来泼她脏水,可真是有愧于她公主的身份。
被姜岁欢这一劝,凤西爵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若是换成其他事情,凤西爵未必会有这样的冲动。
涉及到岁岁的名声,他很难不动怒。
虽然此刻还是很想活剐了秦淮景,避免中了他人的奸计,到底还是忍住了。
“岁岁,我可以不杀他,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给你泼脏水。”
姜岁欢说:“我的脏水,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本事泼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那边传来惊呼声。
姜岁欢刚安抚好凤西爵,就见姜云霄举起长剑,要把秦淮景送上死路。
这一天天,可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七哥,这件事你别插手,免得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匆匆交待完凤西爵,姜岁欢不得不在人前现身。
在姜云霄一剑劈向秦淮景之前,她及时出手挡回利刃,也避免秦淮景被血溅当场。
“岁欢?”
姜云霄没想到出手阻拦自己的会是妹妹。
亲耳听到秦淮景在众人面前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他是真的要宰了此人泄愤。
而且动手前,他与父亲也有了眼神碰撞。
父亲虽然没有同意,却并没有出言反对。
姜岁欢说:“别让他身上溅出来的血,污了相府门前的路面。”
看到姜岁欢翩然现身,秦淮景眼中闪过一丝晶亮。
“岁欢,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
自幼习武的秦淮景,面对姜云霄的暴力时,并非毫无反击之力。
之所以不反抗,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把自己逼到弱势的境地。
因为秦淮景不相信,姜家人真的会让他死在这里。
他赌的就是绝境逢生。
这个局面,也是姜政言完全不想看到的。
姜家有足够的能力护她周全,他不希望姜岁欢被卷入这场是非中。
“岁欢,你先回去自己的院子,今天这件事,为父还有你兄长自会出面为你解决。”
秦淮景捂着被姜云霄踹出来的伤处,满脸悲痛地看着姜岁欢。
“我错了,岁欢,求你给我一个悔改的机会,跟我秦家,咱们好好过日子。”
姜岁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秦淮景。
“你非要为了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把自己活成人前的笑话吗?”
第274章 是放妻书还是休夫书
姜岁欢眼底毫不掩饰的讥讽,深深刺痛了秦淮景的自尊心。
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前被他瞧不起的姜岁欢,两年后会让他高攀不起。
幸亏有昭阳公主从旁提醒,才发现那封让他颜面尽失的休夫书,还有一个漏洞可钻。
“岁欢,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为了萧令仪,让你在我秦家受了那么多委屈?”
秦淮景从地上爬起身,掸了掸衣摆处沾上的泥灰。
“对不起岁欢,当初是我负心薄情,放着家中娇妻不顾,对别的女子心生爱慕。”
“但从古至今,男子三妻四妾并不过错,就算我在感情对你有所亏欠,你也用那封带有羞辱性的休夫书让我在全京城老百姓的面前丢了脸。”
“扯平吧岁欢,过去的恩恩怨怨不要再提,你让我在人前蒙羞的事情我也不怪你。”
“只要你现在与我回家,我保证往后余生会好好待你。”
秦淮景话音刚落,围观百姓便跟着起哄。
“秦将军一表人才,情深意重,还肯带着这么多礼物来求得原谅,想来是真的心悦于姜小姐,才肯拉下颜面主动求和。姜小姐不如给他个机会,与秦将军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另一人接口说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二人此世结为夫妻,那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姜小姐可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将这样的好男人拒之门外。”
第三人:“自古好女不二嫁,就算姜小姐现在贵为相府千金,你离开秦将军,也未必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围观百姓说的这番话,听得秦淮景心中甚慰。
这些人,都是他花重金请来当说客的。
姜岁欢当初带着嫁妆离开将军府时,用的就是舆论施压。
同样的伎俩,姜岁欢做得,他秦淮景自然也做得。
而他打赌姜政言一定会为了面子向自己妥协。
位高权重的丞相又如何,天底下很少有哪个当父亲的,能容忍自己的女儿二嫁。
经过今天这场舆论发酵,他秦淮景在相府门口苦苦哀求妻子复合的消息必然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如果姜政言拗着性子把他赶走,他维持了多年的好名声,必然会因为此事毁于一旦。
姜家的门风,说不定也会大受影响。
眼看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加入劝合不劝离的行列中,姜云霄渐渐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他看向姜岁欢,仿佛在问:这样的货色,你真的还愿意与他过下去?
随着秦淮景制造的声势越来越大,姜岁欢终于做出了反应。
“秦淮景,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也希望你摸着良心,发自肺腑,如实给我,也给围观众人一个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