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青黛手中的鞭子暂时抽不到姜岁欢身上,不过没关系,早晚有一天,她会让挨鞭子的人,变成真正的姜岁欢。
再看姜岁欢,淡定地喝茶,从容地看戏,情绪丝毫不受影响。
秦芷虞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贱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唱戏的声音与婢女挨鞭子的声音混合到一处,让很多人一时辨认不出,台上台下,究竟哪场戏唱得更精彩。
在青黛的虐打下,婢女浑身上下染满了红痕。
她每抽一下,积压在九儿心头的怒气便高涨一分。
明知挨打婢女的那张脸是化妆伪造的,九儿就是忍受不了,这人顶着一张与小姐那么相似的面孔,在众目睽睽下被人鞭笞。
戏曲结束得猝不及防。
挨抽的婢女,也即将迎来她最后一鞭。
像是为了狠狠侮辱姜岁欢,这最后一鞭,青黛要抽的地方正是那婢女的脸。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九儿渐渐按捺不住,一声住手就要破喉而出。
秦芷虞很期待九儿立刻暴发,好给她定罪提供机会。
姜岁欢比九儿提前一步采取了行动。
青黛的鞭子即将落下时,姜岁欢将冷掉的茶水泼向那婢女。
婢女的面孔经过茶水的洗刷,脸上的妆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脱了妆的脸,与姜岁欢哪里还有半分相似。
现场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姜岁欢对手执长鞭的青黛说:“台上的大戏唱完了,台下的可以接着唱。无论挨打的,还是打人的,不过都是戏中人。”
九儿瞬间反应过来,小姐这句话,是在点拨她。
她在这边同情那婢女的遭遇,婢女却化了一张与小姐相似的一张脸,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以耻辱的方式承受鞭打。
但凡小姐对她生出半分同情,就等于中了公主府这些人的圈套。
她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算计小姐的帮凶生恻隐之情。
回应姜岁欢的,是一片无声的安静。
见青黛迟迟不肯动手,姜岁欢问:“怎么不打了?是现在这张脸,激不起你的折磨欲了?”
声音不大,也没有怒吼,可青黛就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转而又看向秦芷虞,姜岁欢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公主今日请我看的这出戏,着实比戏园子里唱的趣味十足。”
“虽然过程有些血腥,但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礼物我收了,之后必会回百倍回赠,至于回赠的是什么礼,公主可以期待一下。”
朝九儿做了个手势,姜岁欢说:“戏看完了,各位告辞。”
直到姜岁欢走得不见了踪影,秦芷虞才从那股无形的威压之中回过神。
计划竟然失败了?
按照她设想出来的路数,就算姜岁欢在这样的场合中沉得住气,她身边那个叫九儿的婢女也会因为护主心切,在那婢女挨鞭子时出手制止。
第286章 事情有些麻烦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芷虞以为计划就要成功了。
不管那主仆二人是谁破防,她都可以趁此机会,给她们定一个大不敬之罪。
定罪之后,便可以捏住这个把柄,逼姜岁欢出手给她治病。
治得好,饶她不死。
治不好,用命来赔。
总之不是由着那主仆二人轻轻松松走出公主府大门。
这个局,最终以秦芷虞惨败收尾。
对姜岁欢的恨,也从最初的七分,升华到了现在的十分。
当天下午,青黛将一则消息汇报给秦芷虞。
“年初二那天,一行人以鹂园春戏班子的名义,驾着五辆改装过的马车出了西城门。”
“那五辆马车明面上装的都是唱戏的道具,底层却是另有乾坤。”
“领队的是一位姑娘,率领三十余人直奔码头,将百余台黑色箱子装上一艘准备好的货船上。”
“奴婢接到探子确认,那领队的姑娘,正是姜岁欢身边的侍女,名叫阿忍。”
“而那些被搬到船上的黑箱子,与公主府失窃的黄金箱子极为相似。”
“就在今晨,那艘货船被赵厉带人成功拦截。”
听到此处,秦芷虞腾地起身。
“箱子现在何处?”
早猜到公主府失窃的黄金与凤西爵和姜岁欢有关,被人亲眼抓到罪证,还是让她激动了一下。
青黛回道:“货船被逼回西郊码头,连人带货,皆已被控制。”
“不过船上之人负隅反抗,目前的情况是,货船上的人不肯下来,赵厉的人也上不去。”
“另外,还有一事得到确认,姜岁欢,不但是南宫晏的徒弟,也是天机阁的少阁主。”
虽然早已猜到是这个答案,被进一步证实时,秦芷虞的心还是猛跳了一下。
而姜岁欢的货船被逼回西效码头这个消息,对秦芷虞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她知道那个叫阿忍的婢女,是姜岁欢养在身边的一条忠犬。
大年初二,带着那么多人驾着五辆改装过的马车出城,说马车之内没藏东西,秦芷虞又岂会相信。
用如此大张旗鼓的方式送金子出城,结果整条船都被拦下来,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南宫晏精挑细选出来的继位者,也不过尔尔。
正愁找不到借口卡姜岁欢的脖子,老天爷这么快就将把柄送到她面前。
秦芷虞对青黛下令,“你立刻带人去西郊码头走一趟,我不但要姜岁欢把吞了我的东西一分不差的吐出来,还要她名誉扫地,以命相偿。”
阿忍率领的货船从海航线被多艘官船逼回西郊码头这个消息,被提前一步汇报到姜云霄面前。
得知姜岁欢要送走的那批货遭官船拦截,姜云霄很担心这件事会不会给妹妹带来麻烦。
“派官船拦截的是哪方势力?”
下属回道:“赵厉。”
姜云霄眉头微皱。
赵厉是雁城赵氏的旁支,几年前在昭阳的运作下被调入京城,目前负责掌管内城安危。
既然出面的是赵厉,就意味着在背后想搞他妹妹的,是昭阳公主秦芷虞。
也不知昭阳公主中了什么邪,从他妹妹被认回姜家直到现在,一直处心积虑与之作对。
想到昭阳公主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姜云霄顾不得还有职务在身,匆匆回到丞相府,他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姜岁欢。
进了家门却被告知,大小姐此刻不在丞相府。
福满楼三楼的包间内,姜岁欢一边喝茶,一边听凤西爵为她转述秦家的八卦。
前脚刚离开公主府,就遇到了凤西爵。
正巧两人都没吃饭,便约到福满楼点了一桌席。
“我也没想到秦淮景他娘运气这么差,出门吵个架,还把自己吵死了。”
“守灵当晚,他和萧令仪还在秦老太太的灵柩前动了手。”
“动手时撞翻了棺椁,老太太的遗体从棺材里掉出来,把那两个蠢货吓得尖叫。”
姜岁欢:“……”
那画面想想,确实也挺恐怖的。
“秦淮景死了娘,未来三年,是不是要退出官场为其母守孝?”
凤西爵嗤笑道:“姓秦的没有那份孝心。”
大晋朝虽然以孝治天下,丁忧却不是每个官员必须的选择。
朝廷历来采取的措施是,丁不丁忧,全凭自愿。
这个结果也在姜岁欢的预料之内。
秦淮景想发达都要想疯了,让他乖乖回奉安城为大朱氏守孝,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出了这样一桩人命案,萧令仪的母亲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她当街推死人的罪名已经落实,不日之后便要面临斩首之刑。
至此,秦淮景与萧令仪这对儿曾经恩爱的情侣,也因为各自老娘先的遭遇,变成彻头彻尾的一对儿仇人。
“七哥,年初二那天,谢谢你提前通知姜老三在西城门给我行方便。”
提及此事,凤西爵意味深长地瞥了姜岁欢一眼。
“初一拿到意外之财,初二就急着把金子送出城,岁岁,你就不怕途中出什么意外?”
姜岁欢胸有成竹地说:“阿忍办事,从来不会让我失望。放心吧七哥,我不会随随便便将你的馈赠当成儿戏,那可是金灿灿的十万两黄金,我还得用它们招兵买马搞事情呢。”
姜岁欢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那些金子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凭凤西爵的手段,无声无息搬空整个公主府也并非难事。
偏要在搬金子的时候带她一起玩,图的就是讨她开心,让她泄愤,顺便再给秦芷虞心头添添堵。
说到添堵,秦芷虞最近被添的堵属实有点多。
比如二十万两黄金不翼而飞,不久后还要看着驸马把良妾纳入家门与她共享一个夫君。
“岁岁,你今日出门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