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红酒很快喝完，乔满靠着床坐在地毯上缓神，下一秒突然有热源靠近。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蒋随已经贴在了她的身上，额头抵着她的侧脸，任由混着酒气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上。
青春期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贴这么紧。
乔满不适地推了他一下，但因为喝多了酒没力气，反而让蒋随察觉到她想推开自己后，变本加厉地黏了上来。
“喂，你不要装疯卖傻啊。”乔满警告，“一人半瓶酒而已，不至于醉成这样吧？”
“嗯，不至于。”蒋随含糊道。
他这几年长高不少，此刻手脚并用，将乔满圈得严严实实。
乔满动一下，他就抱得紧一分。
再动一下，就再紧一分。
不知不觉间，乔满都快被他端到腿上了。
“蒋随？蒋随？”乔满叫他。
“嗯？”蒋随慢悠悠抬头。
四目相对，乔满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
她：“……”
不会真的醉了吧？
乔满想了想，试探：“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010209。”蒋随回答。
乔满听到回答，才想起自己本来就知道他的银行卡密码，所以这个是无效问题。
她想了一下，又问：“卡上有多少钱。”
“五天前有一万。”
“现在呢？”
“三百。”
乔满惊讶：“你最近都没怎么出门，花哪去了？”
“乔满满同学要买裙子，跟我要走了九千五，我给她点外卖又花了两百。”蒋随解释。
乔满：“……”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蒋随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乔满满同学，你怎么又来我梦里了。”
乔满：“……”
都分不清梦和现实了，看来是真醉了。
乔满默默和他对视，突然问了句：“什么叫‘又’？我以前经常来你梦里？”
“不经常，但来过很多次。”蒋随又把脸埋进了她脖颈。
乔满已经懒得纠正他‘不经常’和‘很多次’相互矛盾的事了，只是好奇她在他梦里都做了什么。
“什么都做。”蒋随语意含糊。
乔满更好奇了：“什么都做是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都做。”蒋随强调。
乔满见问不出什么，索性就不问了。
她又尝试推了他几次，没能把人推开不说，还把他推不耐烦了，直接把她从地毯上端到腿上抱着。
乔满被抱了半天，渐渐也就习惯了，只是肚子里装了太多红酒，很快就有了上厕所的冲动。
“蒋随，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洗手间……蒋随？蒋随？！”
乔满叫了半天，蒋随总算抬起头。
“……你睡着了？”乔满难以置信。
蒋随摇头：“没睡。”
“那为什么不说话？”乔满皱眉。
蒋随：“因为不想放开你。”
乔满深吸一口气：“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洗手间。”
“不要。”蒋随继续抱。
乔满眯起眼睛：“我数一二三，你再不放开我就揍你了，一、二……”
虽然喝醉了，但求生本能还在，乔满的‘三’还没说出来，蒋随就乖乖放开了她。
乔满赶紧爬起来，小跑着冲进洗手间。
刚要脱裤子，门就开了，蒋随默默走进来。
“喂……”
他一言不发地趴在她身上。
像某些大型犬一样，某人对自己的身高体重显然没个数，这一趴直接把乔满趴坐在了马桶上。
“……你又来干什么？”乔满咬牙。
蒋随还趴在她怀里，为了维持这个姿势，两条长腿直接是跪在地板上的。
面对乔满的问题，他回答：“来陪你尿尿。”
乔满尽可能克制自己：“不需要。”
蒋随仰头看她，头顶的灯光恰好落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斑驳的光点，仿佛蒙了一层水色。
是很叫人心软的神色。
乔满心头一动，正要好言劝他离开，蒋随：“嘘——嘘——嘘——”
乔满静默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打了出去。
“再敢进来就揍死你！”她锁了门怒道。
蒋随果然没有再试图开门，只是等她洗完手出去，某人又缠了上来。
乔满简直心力交瘁，早知道他喝醉之后会是这副德行，她之前就该让他一直焦虑着。
好在蒋随只折腾了两个小时，就趴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乔满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枕头刷着短视频，但大脑其实完全没有接收那些画面。
不是只蒋随一个人紧张的。
她也会怕，怕蒋随没办法跟她一个学校。
理性告诉她，两个人都该去够自己力所能及的最佳学府，才不算辜负这些年的努力。
可感性却说，如果蒋随真的没办法和她一个学校，那她去跟他一个学校也不错。
乔满心不在焉地刷了二十分钟短视频后，终于还是放下了手机，静静守着沉睡的蒋随。
高考放分的那一刻，教育厅的网页被挤爆了。
两边的爸爸妈妈都没有来敲门，体贴地给了他们查分的时间。
但事实上查分的只有乔满一个人，某个焦虑到吃不下饭的家伙，这会儿正睡得人事不知。
在经历了第一百次网页崩溃后，乔满终于查到了自己的分数。
和之前估算的差不多，她心情十分平静。
重新刷新网页，开始输蒋随的准考证号时，乔满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网页转圈的时候，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网页刷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又突然停下。
蒋随，比去年的录取分数线高出了整整三十分。
房门紧闭的卧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快乐的尖叫。
那尖叫很不乔满，但的确是乔满发出来的。
一直等在楼下的四个家长听到了尖叫，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
“看来又要一个学校了，”田影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我家满满到底造了什么孽呀，还要被那个臭小子缠着。”
“你说这话的时候但凡不笑，看起来还有点真实性。”蒋存吐槽。
乔岁华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小田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中了三亿彩票。”
“我哪有！我是在为满满鸣不平！”田影还在嘴硬。
袁真看不过去了：“田小影。”
“干嘛？”田影扭头看她。
袁真：“别装了，你还能骗过我？”
田影绷不住了，大笑着去拥抱袁真。
袁真也高兴，和姐妹紧紧相拥。
楼上，蒋随被乔满的尖叫声吵醒，恍惚地看向她。
乔满也发现他醒了，立刻扑到床边，跪坐在地毯上扒着被子对他说：“蒋随，我们可以上一个大学了。”
蒋随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还在我梦里？”
“什么？”乔满没有听清，又凑得近了点。
蒋随倾身上前，吻上了她的唇。
第81章 酸橘（1） 你不用当个大人
因为两张来自同一个大学的通知书，蒋随重新变得快乐起来。
升学宴是两家一起办的，最好的酒店，最大的礼厅，乌央央的全是人。
蒋随和乔满被妈妈们打扮得像两个洋娃娃，站在门口迎宾时，嘴角都要笑僵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饭的时候，又要发表感言，乔满正要放下筷子上台，却被蒋随按住了。
等她回过神时，某人已经蹿到了舞台上，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张演讲稿。
乔满：“……”
他还准备了这个？
她还在愣神，蒋随已经开讲了。
说话逗趣，轻松幽默，是他的个人风格，看来不仅准备了，还是亲自准备的，完全没有拜托搜索引擎。
乔满在满堂宾客的笑声里吃了几口凉菜，这才问旁边的田影：“阿姨，这个环节是你们提前商量的吗？”
“不是，就是你爸刚才临时起意，”田影好气又好笑，“结果这臭小子竟然提前准备了。”
乔满无言片刻，抬头看向台上的蒋随。
蒋随一秒捕捉到她的视线，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朝她飞了一个wink。
乔满：“……”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爸爸妈妈们都回去休息了，唯有负责结账的蒋随还很兴奋。
乔满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突然听到他说了一句：“满满，你觉不觉得今天很像我们的订婚宴？”
乔满抬眸扫了他一眼：“做梦呢你？”
说完这句话，蒋随还没反应，她先不自在了一秒。
但某人显然有喝酒断片的毛病，也没注意到她某个瞬间不自然的闪躲，只是笑着拉过她，非要人家酒店的服务人员帮忙拍张合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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