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姜槿急匆匆地飘到她面前,激动地说:“这次加东西了,我亲眼看见他加的。”
这话让庄玉兰顿感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毛病,什么信息也不透露,但只要听说别人和老公关系不好就开始下猛药。
这时季沅的声音再次从后方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庄玉兰的错觉,跟刚才比起来要冷很多。
“按照你的说法,你老公有钱,对你也不错,就因为他没时间陪你,所以你就来找我?”
明明是他自己要加联系方式并请庄玉兰到他家里吃饭的,现在又开始当道德标兵来反问她。
贱男人真是又当又立,庄玉兰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咬唇思考了一下,她做出了一个非常沉痛的决定,低头在手机上给尹烨泽发了一句话。
关上手机,她表情沉重地转头看向季沅。
与此同时,靠在车上看窗外的尹烨泽收到了一条消息,听见提示音,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
是庄玉兰发的。
她说:我可能要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了。
尹烨泽:?
杨昶本来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听见尹烨泽的手机响了一声之后抬头随意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看见他久久地盯着屏幕没说话。
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尹烨泽的表情罕见得透露出一些疑惑。
用餐区冷色调灯光下,看着季沅的方向,庄玉兰很认真开口。
“其实...我老公他...那方面不行。”
这话一出,原来还在倒酒的季沅动作突然停滞在原地,一直停在这个动作让他差点把酒洒出来。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般抬头看向庄玉兰,终于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好吧,原来如此,那确实…委屈你了。”
心里默默对尹烨泽说了一句抱歉,庄玉兰后知后觉地想,要向季沅证明她和自己老公关系不好的原因其实有很多,什么老公谢顶秃头、年龄太大、爹味太重都是理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选了这个理由。
况且以她自己的经历来讲,不行这个词应该和尹烨泽并不沾边。
但是说都说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尹烨泽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评价。
此时季沅已经端着酒杯走到庄玉兰面前,很自然地把手里的酒杯递给她。
期待地看着这杯酒,庄玉兰轻声道谢后接过。
在季沅带笑的目光中,她低头含了一口酒,然后嘎巴一下倒在了桌上。
季沅:?
姜槿:?
这下不止季沅震惊了,连一旁的姜槿也沉默了。
虽说是下药了没错,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看剧多年的庄玉兰对下药的理解非常浅显,认为什么吐血暴毙昏迷不醒都是常规操作。
她选择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方法,此刻倒在桌上还颇为满意自己的表演。
一开始还以为季沅她在开玩笑,但看她基本上没有动静,并且连细微的呼吸起伏都看不出来,季沅顿了片刻,拧眉靠近她。
他先是伸出手试了一下她的呼吸,这个举动把一旁
的姜槿看得心惊胆战。
庄玉兰也没想到这一层,但感受到季沅放在她面前的手,默默想着:试我的鼻息你算是试对人了。
在发现趴在桌上的人已经没有鼻息的时候,季沅似乎有一瞬间慌了神,颤抖着把手收回。
那么一点剂量怎么也不至于把人喝死,但事实就是庄玉兰已经没有呼吸了。
看着眼前倒在桌上的人,季沅感到不寒而栗,总觉得房间的某个角落有人正看着他,转身扫了一下四周。
在一旁沉默地看了片刻,姜槿本以为他会惊慌失措,冷眼旁观他的窘态。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沅大约只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然后很突兀地笑了一声,随即神色平静地走向房间。
他刚才不是杀了一只牲畜,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他从事情发生到接受这个事实只花了不到五分钟,此刻面上早已经恢复到原来那个毫无波澜的样子,看起来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负罪感。
这一套流程让姜槿看到了当初任人宰割的自己,但此刻已经凉透的心现在再也没有恐惧,而是一种足够吞噬她的恨意。
黑夜里,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始作俑者,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为即将到来又久违的黎明而欢呼。
与此同时,看见从地下停车场驶出的目标车辆,路边一辆越野车紧随其后,在黑暗中开始一场单方面的追逐。
第25章
庄玉兰以为季沅都用大衣把她裹住了,会直接把她放到后座。但没想到她直接被打包塞进了后备箱。
等后备箱被关上,她无语地睁开眼睛。面前只有漆黑一片,空间过于狭小,伸展不开,她只能蜷缩着身体。
中途颠簸,她的身子跟着汽车左摇右晃,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直往一旁撞。
虽然没有痛觉,但记仇的庄玉兰把脑袋被撞的次数记得清清楚楚,准备等下去找季沅算账。
开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车停下。听见季沅下车后关门的声音,庄玉兰闭上眼睛装死。
看着季沅对杀人到抛尸这一套流程非常熟练的样子,庄玉兰不禁有点诧异地想: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村口的一头牛,怎么就这样草率地处置,能不能对生命有点敬畏之心!
然后她就被季沅像扛牛一样扛出去了。
被扛起的尸体本人抽空悄悄睁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大约是在乡下,两边的田地里是枝叶交措的树木,道路洒满了月光,而季沅此时正朝路尽头一个破旧的屋子走去。
房子后是很大一片竹丛,高耸茂密,在夜晚黑乎乎一片,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兽,令人心生畏惧。
面前是一扇木质小门,似乎都没上锁,季沅轻轻一推就打开。
吱呀的声音在身后拉长,庄玉兰借着月光看见了面前荒芜的院子。
破败的房屋瓦片滑落了大半,看起来摇摇欲坠。
院中杂草丛生,堆满了干枯的竹叶,但这里比较潮湿,踩上去的声音闷闷的,并不清脆。
水泥地面和花坛被树根撑得裂开,这个院子丝毫没有人打理过的痕迹。
季沅走到里屋后把庄玉兰放到一张床上。床上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床板。
庄玉兰像尸体一样躺着,直到听见季沅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才放松警惕,睁眼坐了起来。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她看见角落有一盏蜡烛,高大空旷的房间被这微弱的光亮笼罩。
但这时姜槿突然从外面飘进来,看起来神色慌张。
“我刚跟过去看见他在院子磨刀,是不是要准备分尸了?”
庄玉兰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但她觉得人再邪恶也不至于在死后还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况且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她和姜槿可能被季沅藏起来的身体,而这个线索只能从季沅那里知道。
于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她决定再观察一下情况。
重新倒回床上躺着,良久才听见外面传来季沅的脚步声。
季沅拿着刚磨好的刀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床上躺着的人。
她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就是一具不折不扣的尸体。
但他想起那天在浴室看见的画面,明明当时姜槿看起来也是这样,他以为她必死无疑,但怎么会...
就算是他自己的幻觉他也不愿意冒任何风险,这么想还是彻底分尸更保险。
他略微俯身靠近庄玉兰,手里的刀比划着,开始回忆自己学美术时关于人体构造的知识,思考该从何处下手。
对人性尚且心存希冀的庄玉兰本来还有点不相信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躺在床上很从容地想:有本事你弄死我?
但当感受到刀被放置在她颈侧时,她以季沅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摘掉手链,然后心有余悸地飘在一旁。
那还是不要那么有本事……
差点从女鬼变成女鬼碎片,看着面前的人,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姜槿明显也被这个举动吓到,站在一旁久久没说话。
刚才还在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季沅顿在原地。
房间里只有蜡烛的光,被风吹得飘摇,他的影子就这样映照在墙上,看上去透着一股戾气。
人不人,鬼不鬼。
作为一个女鬼居然能被活人吓成这样,庄玉兰不信邪。
趁季沅没反应过来,她带上手链作势要去抢他手里的刀。但季沅警惕性极强,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突然转身挥刀砍向她。
幸好这时一旁的姜槿及时取下她的手链,季沅挥起的刀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虚惊一场,她和姜槿惊魂未定地对视。
虽说她们女鬼的身份占了优势,但要从一个成年男性手里夺刀也不是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