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阿姐_荚泽【完结】(10)

  “时衍,你下春药了?”

  第7章

  宋衍沉默。

  片刻后,他挑眉,问:“怕苦?”

  沈遥确实怕苦,味觉敏感,前些时日的药也是捏着鼻子硬塞。

  “没啊。”

  宋衍无奈笑着将她手中的药拿过,竟直接憋着气喝下半碗。

  沈遥:“诶?”

  宋衍拿出帕子擦着嘴角,解释郎中为了让她好得快些,加了几味药。

  沈遥实在没想到他就这样喝了,还面不改色。

  是药三分毒,真够傻的。

  不过……就算他喝下,哪儿能证明这并非春药了?一个心怀不轨的采花大盗,说不定会自己喂下一碗春药助兴呢。

  宋衍将药碗重新递到沈遥唇边,闷笑着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乖,喝完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沈遥控制住想要摸自己额头的手,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发烫。

  他没回答,只是抬了抬头,示意她喝药。

  她实在没辙,于是捏着鼻子,闭上眼,把剩下半碗药饮下。

  沈遥将空碗放回案几上,被苦到不受控制地眯眼,努力克制住想要哀嚎的欲望。

  突然,一丝甜在嘴中蔓延开来,她睁开眼睛拿起含在嘴边的签子,插着一个女娃娃脸的糖人,长得像她。

  宋衍伸手将桌上那片飞进来的梨花花瓣捡起,放在指尖揉捻着,看着她,倾身将花瓣按在她的头顶上,轻声道:“知道你喜欢糖人。”

  沈遥嘴中是甜腻的味道,面前的人是冷香的气息,被风灌入鼻腔,比窗外的雨气更为浓烈。

  她呆呆地闻了一下,又猛地往后倾了下身子,回过神时,面前的夫君已经坐回原处,看着她傻笑。

  她的夫君,有时是个男人,有时是个少年。

  宋衍离开时顺走空药碗,他一边走路,一边将沈遥碰过的碗沿放在鼻尖下轻嗅,又用唇抿了抿,笑起来。

  阿姐喝了他喝过的药。

  他们算是接吻了吧。

  宋衍并不知晓,自己喝了沈遥的药,是否会有更多不可预知的问题,直到那郎中听闻后,眼神带着闪躲,只建议他莫要再喝。

  “为何?”

  “时爷,这药有另外一药毒,对女子无碍,只对男子有。”

  “什么药毒?”

  “……阳///痿。”

  “……”

  “不过时爷喝的不多,应无碍。”

  “……”

  宋衍面无表情,神色自若。他并未与郎中说,自己后来为了让沈遥安心,又陪着她喝了两日的药。

  他要如何知道自己可否阳///痿了?沈遥那边自然还不行。

  宋衍低头看了下右手。

  ……

  沈遥的生活简单,每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除了夫君,锦书,便是小橘。

  这日,宋衍不在府中,整个时府的下人都乱作一团,被动员起来。

  为了找猫。

  锦书端着手中的糕点进入屋子,看着跪坐在案前,一动不动的沈遥,喊了一声:“夫人,你今日都未用膳,若是饿坏便不好了。”

  沈遥看向她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锦书无奈地摇摇头,将糕点推到她面前,可她却只瞥一眼,依旧毫无胃口。

  这只猫儿年龄还太小,如今又是雨季,万一在屋外乱跑,被淋病了可不好。

  沈遥起身,“锦书,备伞,我亲自去找。”

  今日雨不大不小,地上积水却也刚好能浸湿沈遥的裙摆。

  她在院中四处走动

  着,唤着小橘的名字,却始终不见回应。

  甫一走过一处转角,院中两个拿着扫帚和木棍的小厮站在一起,交谈声跃入耳中。

  “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这时府就这么大的地方,连鸟窝都翻了也不见踪影。”

  “那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被那手脚不干净的捉了去?”

  “诶,那可不得了,真是不要命了。这可是主子放在心尖儿上的,比人尊贵。”

  沈遥心底一咯噔,上前站到他们身后,问:“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人?”

  俩小厮被她惊了一下,转过身低头弓腰,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都不敢说话。

  沈遥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视着,时府下人在自己面前一向规矩,可背地里阳奉阴违的却不少。

  就像那日梨花院中嘴碎的丫鬟们。

  她脸上冰冷的笑意不及眼底,动了怒,“让你们说话!一只活生生的猫,这么小,每日让人看着,难不成真长了翅膀,能飞出这么高的墙去不成?”

  小厮们腿一软,没想到平日和和气气的夫人,生气后竟能让人胆寒。

  其中一人终于结结巴巴道:“回、回夫人,近日,时府中的角落,时不时便会发现些鸟和松鼠的尸体,看起来极为恐怖,应该都是、都是……人为。”

  另一人接着道:“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胆子竟如此大,所以我们见猫不在,都、都猜测,莫不是被这人暗地里给捉了去。”

  沈遥心底的巨石悬了起来,厉声道:“锦书,将时府中所有下人都集中起来,搜查房间,把这手脚不干净的人给我找出来。”

  锦书领命后便立刻吩咐下去,待所有人集合在外院时,各个虽排列整齐,站姿有礼,不满的情绪却都是溢于言表。

  一年纪较大的婆子看着下人屋子里的东西被侍卫翻出,随意扔到地上时,更是不满地嘀咕起来:“不过是个没记忆的疯女人,要不是爷心善,哪儿轮得着她在这儿小题大作。”

  另外的丫鬟也轻声附和,“就是,不过是只猫罢了,丢了就丢了,竟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沈遥冷眼扫去。

  锦书立即上前,提高了声音:“别以为你们在底下嘀嘀咕咕,夫人就听不到了。”

  “为何就搜我们的,不搜那侍卫的?”丫鬟一激动,出声反问。

  沈遥烦躁,懒得与他们过多纠缠,只想将猫找到,将手中杯盏用力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瞬间让众人闭了嘴。

  “时府任何一人,都会搜。”

  “可你们也别忘了,我是这当家主母,府中坏规矩,作乱者,我一样有权处罚发卖。”

  婆子和丫鬟虽是不满,却也是不再多言。

  一整日的搜查过去,竟都未找到小橘以及那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

  反倒是让众人对当家主母更加不满起来,原本只敢小声抱怨,到后来逐渐失了耐心,见沈遥没真对他们打罚,便开始无所谓地出声。

  “这一整日都在找猫,今儿的活都没做,晚饭也没吃上,真是造孽。”

  “这主母的猫命更值钱,就闭嘴任由着折腾吧。我们命贱,又有何法子?”

  随着时间流逝,沈遥心底愈发焦急。到底是晚了,她也只得放所有人回房歇息。

  沈遥回到内院寝室,听着窗外蝉声,心脏悬在半空,七上八下,而她的那位夫君偏偏在这时又不在家。

  也没说去了何处。

  “真的都搜完了?没漏一人?”

  锦书放下端进来的茶水,再出去确认一道后,回来禀:“夫人,都搜过了。除了今日外出,还未归来的楚绣和她娘。”

  “天色已晚,夫人用些晚膳,好好休息吧,或许等姑爷回来后,便更好找了。”

  沈遥自是知晓下人们对她不满,所以都不怎么愿意配合。

  她道:“时衍身为一家之主,身为男子,若回来后知道我把后院搞得鸡飞狗跳,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锦书宽慰她:“姑爷不会的。”

  沈遥没有说话,只是担忧小橘,心情实在低落。

  锦书说:“姑爷最重视的便是夫人,何时对夫人动过一丝怒气?这些奴婢都能看在眼中,夫人难道看不见么?”

  她话说得铿锵有力,让沈遥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沈遥今夜睡得不好,半夜惊醒过来,忽然头疼不止。看看自己冰凉的床边,没有小橘,也没有夫君。

  好在那阵疼痛很快散去。

  屋外月色如水,他好像还没回家。

  她第二次醒来时,已是丑时三刻,锦书听到她起身动静,立刻走入房内,“夫人,夫人,姑爷回来了,听闻了今日之事,正往内院来。”

  沈遥彻底醒了过来,立刻起身。

  她生性谨慎多疑,可自失了忆后,心绪到底还是变得简单了些。生活中的物质,认知,大部分来自于这个身为自己夫君的男子。

  今日种种,让她心底发涩,忽然很想见见夫君。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来。

  难不成他一回家,便回了书房?

  也是,平日他都留不得在她房间。

  想了想,沈遥还是穿了一件披风,留下锦书,独自一人往外院而去。

  白日地上的积水还在,即便夏日,下过雨后的夜晚仍有些发凉。

  在她压制着脚步速度,穿过垂花门时陡然顿住,将身子缩了回去,悄悄探出头,往外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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