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阿姐_荚泽【完结】(18)

  宋衍:“自失忆后,一切都变了。诺诺,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吗?”

  “……时衍,我真没这个意思。”沈遥告诉自己稳住,却还是心软让步,不去细想自己最近忘记的事儿,先安抚他再说。

  沈遥说完这句话后,宋衍按着桌子起身,留下一句,“你好好歇着”,便头也不回离开屋子。

  她咬唇,扣着丹蔻。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伤害了夫君。

  本以为夫君只是一时伤心,却没想到,这一走便是整整两日。

  她夜晚会留下一盏小灯,却都没等到夫君来寻她,每夜都是撑不住才终于睡去。

  直到两日后,沈遥听下人禀夫君归家早,直接回了书房。

  她便也急忙跑去,这次先是敲了门,听到回应后才入内。

  屋内有些许昏暗,灰尘在空气中飘动,她的夫君坐在书案前,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脸在背光下更看不清,只能看到他凌厉的轮廓。

  她慢慢走向他,其实脑海里想了许多哄他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

  宋衍低着头,翻着书页没看她,“夫人过来,有何要事?”

  好冷淡。

  一点儿也不似往日温柔。

  沈遥扯了扯他袖子,“还生气呢?好了,我以后定把你放在心上。”

  宋衍低着头,将书合上,“放第一位。”

  “好,放第一位。”

  他“嗯”了一声,终于抬头又看着她笑起来,“不许食言。”

  实在没想到,这人明明气了那么久,最后简单一句话,又把他哄笑了。

  其实,他想要的,好像仅仅只是被她放在心上。

  她抿唇,见状也不扭捏,坐得靠近他些,没有碰到他,两人衣料却轻轻摩挲在一起,挠得心痒。

  宋衍僵了一下,见沈遥讨好似地将他面前的花茶斟满,推到面前。

  他琢磨着她这意料内的反应,沉下一边的肩膀,将茶盏中的花茶一饮而尽。

  天真又单纯的诺诺。

  她以为他不理她了。

  其实只要他回府的每个夜晚,包括这几日,都是陪着诺诺一起。他很敏锐地能从呼吸声中听出她是否入睡。

  若她不留灯,他便将她床头的蜡烛点燃,蹲在床前就这样盯着她,直到差不多时辰,才又悄然离去。

  每一次看她酣睡,他都不可控制地变得呼吸急促,胃液翻滚,他想吞吐她的舌,直接咽入腹中,有时又想要在她毫无警觉的脖颈处狠狠咬上几口,留下他的标记。

  只要她小嘴微张,一丝口水不自觉流出,他便无法抑制本能反应,尽管他尝试用手按下去,也无可阻止。

  她失忆前,他还不懂这种兽性,曾想过,要是把这私密的东西切了,由他亲手烹调后,悄悄骗她吃下,那便能融入进她的骨血。

  可后来,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发觉他没有烹饪天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卑劣的,阴暗的想法,他不能让她知道。

  锦书手上端着刚煎好的药,来到书房,整个人又恢复了原样,不似前几日紧张到打碎瓷碗的模样。

  她将黑乎乎的药放至沈遥面前,“夫人,该喝药了。”

  沈遥撇开眼,长长叹了一声,“这药究竟得喝多久啊?”

  宋衍将其抬在手中,吹凉,耐心道:“不想恢复记忆了?还是说,需要我继续陪着喝?”

  想!当然想恢复记忆!这些时日她看了不少书,研究头疾病例,却没见着治愈离魂症之法。

  沈遥耷拉着脑袋,认命地将吹凉的药接过,带着视死如归地表情,将药一饮而尽,扔下空碗后,立刻将提前备好的蜜饯扔到嘴里回甘。

  宋衍也实在有些心疼,“不如让郎中改改方子。”

  “算了,其实已经习惯了。”沈遥咳了一声,阻止他,“苦口良药,要是改了方子,是否效果就不好了?”

  宋衍看着她单纯的眸子,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嗯”了一声。

  沈遥实在受不了这味道,将一盘蜜饯纷纷下肚,才终于恢复了原始味觉。只是她忽然有些眼花,摇摇头后,又清明许多。

  “今日出街有些疲了,我想回屋歇会儿。”

  她撑着桌子起身,见夫君也跟着起来,只是刚站稳,眼又开始发花,头疼欲裂,耳边出现“嗡嗡”的耳鸣,手指冰凉。

  “诺诺!怎么了?”

  她转头看宋衍焦急的模样,低笑着嘟囔了一声:“我没事儿。”

  说完,然后两眼一黑,倒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第14章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沈遥倒下后,还带着意识,能听到夫君满是焦急的呼喊。

  楚绣正又端着一碗酥酪,见书房门开着,便直接入内,笑道:“参见爷,奴婢今儿特意做了……”

  “你谁?滚——”宋衍扭头看像门口不请自来的人,漆黑的眼中只一片冰冷死寂。

  “……”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楚绣感觉自己好似已经死了似的,瞬间遁入冰窖,浑身冰冷刺骨,似乎他的眼睛是一把匕首,直接捅穿了她的喉咙。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阴郁又带着强烈的威压,让人恐惧到浑身的汗液在同一时间涌了出来,黏腻得不行。

  今日听到爷回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往书房来,想趁机讨人欢心。

  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是这般……

  宋衍横抱起沈遥上前,见这丫鬟挡在门口,没什么耐心冷血地朝她看去,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说。

  楚绣一惊,这才往旁挪了一步,看着原本温柔冷静的翩翩君子在暴怒,满是着急地在喊郎中来。

  好像,一切都与她所以为的不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酥酪,唇被自己牙咬出了血。

  而寝室中,沈遥被放到床上后,半眯着眼,低喃着:“我好像没什么,就是没力气,头好痛。”

  宋衍:“乖诺诺,郎中很快便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

  沈遥:“嗯,你别担心。”她反过来安慰他。

  宋衍:“好。”

  ……

  宋衍守在沈遥身旁许久,直到郎中看过后,才将人叫到外院书房,留下锦书继续悉心照料。

  关上门后,他直问:“如何?”

  郎中弓腰站在远处,低着头不敢直视,“时爷,夫人今日的症状都是久日服药所致,小的最初便说过这药的弊处。”

  宋衍问:“还得吃多久?”

  郎中回:“这药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用量也不同。根据小的今日的诊断,还得些时日。”

  “……不过时爷,如果担忧夫人受苦,也是可以停了药,如今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只有三成。”

  宋衍沉默地凝思,最后终于道:“换成补剂,将她身子重新养回去。”

  “……”

  “做不到?”

  “是,时爷。”郎中无奈应下,不敢有违,生怕惹恼了面前的男子。

  在宋衍准许后,郎中忙不迭离开。

  宋衍书房内亮着几盏灯,枯坐许久,直到其中一盏灯油燃尽,他才终于起身,一步步慢慢回到内院寝室。

  宽大而封闭的拔步床上,沈遥已经熟睡过去。在她脚边舔毛的小橘看到宋衍身影,也没发声,只是跳下床,跑到他脚边磨蹭着。

  宋衍蹲下将其抱起,摸着安抚一番后,又将它放回到沈遥身边。他也随之坐下,盯着她那张柔和的脸蛋。

  “对不起。”宋衍声音细若蚊音,似乎连自己都没听到。

  对不起,诺诺,阿姐。

  他是个赌徒,敢赌权,也敢赌命。

  可唯独沈遥,他不敢去赌丝毫。

  他承担不了失去她的风险,可若她想起一切,知晓他们身份,

  便会自然而然戳穿他所有谎言,看破他这张人皮之下,早已腐蚀烂透了的黑心。

  诺诺嘴硬心软,却最是憎恶欺骗与控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究竟该怎么办?

  昨夜他梦魇,梦到恢复记忆的阿姐指着他鼻子怒骂,小人,禽兽,变态。她与他断绝所有关系,毅然而然地离开他们的“家”,只留下一阵冷风与无尽的黑暗。

  他四处奔跑,却摸不到任何实物,连最后一丝微弱的烛光都不给他留下。

  只要想到这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他便汗毛直立,想要拿一把匕首,掏空自己的五脏六腑。

  他太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绝不能失去他的诺诺。

  趁着沈遥在熟睡,他蹲下身子,悄悄俯身过去,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在她的手背。

  仅此,不敢再有更多。

  ……

  沈遥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是因自己的右手手臂发麻,无法动弹丝毫。

  “小橘,你又重了。”她闭眼迷糊低喃着,直到自己的左手摸到被褥中一团毛茸茸又软绵绵的东西,才倏然睁开眼。

  她往右垂眸看去,见夫君直接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睡了过去,而自己的一整条右手臂被他抱在怀中,除了发麻,没了丝毫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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