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阿姐_荚泽【完结】(29)

  宋衍勾唇一笑,“这样一种视角,实属不易,想记住。”

  沈遥白他一眼,“够了,你少来,一点儿都不矜持。”

  “哦。”宋衍撇开头,平躺着,看着白色的帷帐顶,倒映着烛光,“老夫老妻了,还矜持。”

  “什么老夫老妻。”沈遥飞快勾了下唇,“咱们成亲才几个月,你就老夫老妻了,况且都还没……”

  “还没什么?”宋衍眼中带着揶揄,扭头看向她。

  沈遥顿住,用力扯了扯被褥,“没什么!”

  他就盯着她,肩膀一颠一颤,也不靠近,沈遥脸有些黑下来。

  她怒了。

  这可是她的地盘,再怎么说,她也得找回场子,她一时提起一股气,忽得靠近他几寸,声音轻飘飘问:“时衍,你今夜穿亵裤了么?”

  “你!”宋衍直接僵住,又想到那日丢人的情景。

  他半晌说不出话,道:“穿!了!要看?”

  沈遥面子上装得轻车熟路,实际上猪跑都未曾见过。

  可该装的还得装下去,她红着脸挑眉,“可以么?我还从未见过。”

  宋衍觉得自己心要塌了,他看似风流,天不怕地不怕,可真叫他提枪上阵,面对沈遥,他却成了懦夫。

  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这女流氓,喃喃道:“阿姐,别啊。”

  “你喊我什么?”沈遥惊奇地蠕动上前,有些好笑,“你刚喊我阿姐?”

  宋衍呼吸声消失。

  如遁入冰窖,空气都将他喉咙堵塞住。没想到自己弯弯绕绕做了这么一大通,好不容易取得她信任,竟是没管住嘴。

  然而沈遥却笑了起来,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啊,阿弟。”

  她倒是在不少话本上看到过,有的男子喜好各式各样的称呼,颇为一种情趣。

  宋衍觉得自己在短短一瞬间,好似历经生死,他深呼吸一口后转过身,看着她带笑的脸,鬼使

  神差问她:“你介意我小吗?”

  他小了她两岁。

  沈遥看他这双眼格外真诚,道:“你平日,不挺强势的?”

  宋衍没听到她正面的回答,有些失落,认真道:“诺诺,我不是小孩,也不是少年,我是你男人。”

  沈遥发觉,他似乎对此格外执着,她说不清这个中原由,倏然有些怪异。

  虽然这副微微委屈的模样着实少见,特别是发现他耳后的红痕,看着就让人想欺负,却还是放过了他。

  她说:“等你加冠,我定亲手为你戴冠。”

  “好。”如此简单,宋衍又笑了起来,“你答应了的。”

  “嗯。”

  “那你牵下我的手。”宋衍话语不带任何起伏,说完后又将视线转开不看他。

  沈遥睁大了眼睛,“你这是要我哄你?你不是说你是男人,不是少年,更不是小孩吗?”

  宋衍哽住,被自己的话塞得一口气上不来,“那算了。”

  他又转过身去背对着沈遥。

  沈遥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我真对你五体投地了。”

  说不清自己今夜忽上忽下的心情。

  因广玉兰和梨花树弄得悲不自胜,然后他把她哄感动了,后来同床共枕,是对于即将圆房的小女儿的紧张。

  到现在,什么情绪都没了。

  面前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在与自己撒娇闹脾气。

  夫君真是个多面人。

  沈遥叹了一声,见他将自己的两只胳膊都紧紧抱在胸前,她更无语了。

  她有些好笑地伸出手,试图将他一只胳膊拉出来,使了好大力,可这人却不动如山。

  “事不过三啊,我已经拉了两次,最后拉一次,我就自己睡了。”

  对方仍然沉默不语,沈遥又试了一次,果然,这一次他配合地放开手,身子跟随着被拉动的方向躺平。

  沈遥心跳得愈发剧烈,却还是大着胆子,将自己的手慢慢滑入他的手中,轻轻牵住。

  哪儿有男子在圆房前,还需要女子主动的?

  有吗?有吗?

  罢了。

  唉,谁让他还是个弟弟呢。

  宋衍睁开眼,呼吸紊乱,心脏好像被她的手纂紧,捏碎,湿答答的汁液与碎肉从指缝溢出,叫他胀痛又兴奋。

  他扭头看着沈遥,手分开她的指头,与她十指相扣。掌心与掌心,指头与指头之间好像生了根,若要分离,必定将筋脉尽数扯断,骨头全部敲碎。

  他垂眸看去,好想将他们的手缝在一起。

  沈遥闭着眼睛,“有些热。”

  宋衍视线变得黏腻起来,回到她脸上,像刚出炉的滚烫糖浆,将她整个人烘得炙热。

  他没放开她的手,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

  他注意到她逐渐变红的耳根和脸颊,终于笑了出来,胸膛震颤,轻声道:“睡吧,阿姐。”

  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慢慢来。

  寝室的支摘窗一直大开着,夏夜的风涌入室内,带着角落的冰气逃入拔步床帷帐中,忽冷忽热,温馨又舒爽。

  刚结束玩耍的小橘回到床上,发觉往日的床位被人占了,在被褥上徘徊一圈,最后选择睡在了两人头顶,发出淡淡咕噜声。

  宋衍一整晚都没睡,静静盯着她,天还未亮,斜眼瞥了刻漏,他才不舍地放开她手。

  掀开被褥时,手下攥到几缕她掉落的发丝,他捡起盯了很久,放到鼻尖深深猛嗅,最后团成一团,塞入口中咽下。

  在离开时府上马车前,宋衍倏然注意到,时府外墙角还有未被处理干净的梨花花枝,白色的小花瓣被成片打落在地上。

  昨夜的笑容从逐渐脸上消失,反而满是冰冷与阴仄。

  “怎么回事?”

  为他掌灯的南风手一抖,顺着视线看去,立刻挥手,几个侍卫上前,将墙角的花枝一一捡走。宋衍确认不剩下一片花瓣后,才上了马车。

  “只此一次。”

  南风低头应下,胆战心惊地又看了一眼墙角,这才驾马车离去。

  ……

  那夜后,宋衍被常常允许留宿在了沈遥的房中。

  只是边境战事愈打愈烈,他忙碌到已是多日夜半三更才能归家。

  沈遥自然不知晓这些,只当他是读书忙碌。

  她选了天气不算太热的一日,带着锦书出街,去逛了一趟布庄。

  锦书看着沈遥挑了几件成衣后,又开始看起偏红的料子,“夫人这是要给自己做衣裳?”

  “想给时衍做一件。”沈遥展开带着双鱼图样的料子细细观摩,“话说回来,这么久时日了,我见他的衣裳总是非黑即白,好是单调。他穿红衣,明明会很好看。”

  她想到自己醒来那日,夫君便是身着一袭新婚的大红寝衣在自己身旁。

  锦书听闻后又捂着嘴笑,沈遥实在不想说她。

  两人走出布庄,忽然一男声传入耳中:“诺诺——”

  沈遥身子一顿,只觉得这声音似与梦境重叠。

  她有些奇怪地转过身,看到一高大俊美,头戴玉簪,身着绛红缺胯袍,满脸欣喜的男子朝自己跑来,惊道:“诺诺!真的是你!”

  沈遥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小厮,不解:“你认识我?你是谁?”

  那男子还未出声,锦书猛地站出,挡在沈遥的面前,拉扯着她,“夫人,此人怕是意图不轨,我们快回府吧。”

  “啊?”

  沈遥还未看出这男子有何意图不轨之处,街道尽头忽然冲出一大队官兵,朝着那男子冲去。

  “抓住他!”

  “快!抓住他!”

  混乱之中,沈遥没能再与他多说上一句话,便被锦书拉着跑了,一路狂奔回时府。

  一直到时府大门关闭,沈遥才拽开锦书的手,喘着粗气问:“究竟发生了何事?那人是谁?他好像认识我。”

  锦书咬唇,低着头转了转眼珠子,最后抬头与沈遥道:“夫人,那人是被通缉的犯人啊,奴婢曾看过画像,一眼就认出来了,夫人没看到官兵都在抓他吗?”

  “那他怎会……”

  “夫人,那男子据说是一名采花大盗,定是平日里看到夫人,起了不轨之心,私下打探了夫人闺名与小字,夫人可千万要小心这样的人。”锦书话语铿锵有力,令人心服口服。

  沈遥想到刚才那男子被官兵追逐的模样,想来一阵恶寒。

  这件小插曲过去两日,沈遥早已将其抛之脑后,而这些时日,宋衍依旧忙碌,两人已是许久未见。

  直到这天夜里,沈遥沐浴完,在锦书伺候下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往屋内去。

  下人们点上安神香,确认一切无误后便退出屋子。

  沈遥做了一整日女红,疲惫地揉手,正往床上去时,忽然净室传出一声响动。

  她身子一顿,有些疑惑地往那方向走去,没看到什么异常,只是那里面的窗还开着,似乎是下人忘了关起。

  她走上前将支摘窗合上,正转身时,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张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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