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当初是不是那丫鬟两句话,就让你对为夫生了疑,无视了为夫平日如何待你的。你没与为夫说一句,私下查探药渣,还跑出葫芦镇。是也不是?”
“……嗯。”
宋衍轻轻勾唇,抚摸着她的发丝,蛊惑起来,“诺诺,就是因此,为夫才会害怕。随便一个低贱的丫鬟,就让你离开了为夫,你对为夫的伤害,又可曾想过?”
“时衍。”沈遥听进去了,她回忆起自己对夫君的误会,还害得南风受了伤。而曾经那段时日的内疚,到了此刻,似乎再次袭来。
好像……他说的也没错。
“可是,我真的很厌恶被欺骗,你骗了我。”她重新直视回他的目光。
宋衍说:“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犯。”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远不及我对你的万一。没关系,都是因为诺诺失了记忆,我理解。可是诺诺,我们已经成亲了,我是你的丈夫,是世上唯一爱你的,唯一给你依靠的人。”
“你若不好好珍惜,要是没了我,你可怎么办?以后多让我安心些,多些信任,别再随便被外人利用蛊惑了,好吗?”
“……好。”听着他认真的话语,正在对她表达着爱,可心底却说不上来的难受。
唯一爱你的人,唯一的依靠。
夜下的烛光散发着炽热的光芒,蛾子从夜幕下飞来,狂躁地往火焰中冲着,迷人又危险。
宋衍自然敏锐地察觉到沈遥低落的情绪,他拉起她的手,滑进指头,十指相扣,晃了晃,“别气了,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沈遥咬唇跟着他离开寝室,没有再挣扎。
“看什么?”
“来了就知道了。”
宋衍直接将她带到书房,房中灯火鼎盛,极为亮堂。
她坐到书案前的座椅上定定等待着。
宋衍笑笑,弯腰拉开书案下的暗格,取出锦盒,又将其推到她的面前。
“打开看看吧。”
第28章
“你要给我看这锦盒了?”沈遥又确认了一遍。
“嗯。”宋衍此时笑着,从一旁果盘中拿过橘子熟练地剥着。
沈遥手按在盖子上。
她并非不好奇,也因为夫君说过,这盒子里装的是重要人之物。可她仍然尊重夫君隐私,却没想到他此刻又愿了。
“看吧。”宋衍撇了一瓣橘子抵到她嘴边,手指却有些发颤。
沈遥垂眸,咬下那瓣橘子,汁水在口中炸开,酸酸甜甜。
她打开了盒子一怔。
里面装着一块带血的帕子,血早已干涸凝固发黑。还有一张信纸,接着是些零零散散的女子物件铺满了锦盒,有小花簪,落单的耳铛……
她不解,拿出那信纸扭头看夫君,见他已经吃完橘子,乖乖地看着她。
沈遥展开信纸,发现是端午那日两人的传信,幼稚的话语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
一个猜想跃然而出,“这些都是我的?”
“嗯。”宋衍不一一解释,只是等着她发问。
“那这是什么?”沈遥拎起那块带血的帕子,虽然血腥味已经消失,但还是有些恶心。
宋衍犹豫着解释:“还记得,刚受伤那会儿,给你换药么?”
“啊……”沈遥不知作出何表情,“所以,这上面是我的血,你用帕子清了血迹后,就将其藏起来了。”
夫君脑子真有病啊……
宋衍又“嗯”了一声,声音更柔和了,“我就是怕诺诺看到了这些东西,觉得我变态,不要我了。”
“那……你今天为何要给我看了?”
“我想让诺诺信我,知道我对你,十几年如一日,从未变过,只有更深。”
他回答的很认真,这叫沈遥好气又好笑。
“那这下面的……不会都是你偷的吧?”她看出来,这些物件都有些年岁了,边缘老化,有的甚至都被踩烂了,竟还被小心翼翼藏着。
她真的想说他是变态,私底下竟偷偷摸摸将她东西藏起来,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可看到他这份剖开阴暗面,一时间无法指责,又好笑。
宋衍一直沉默着,最后又拿起另一个橘子,心不在焉地剥开,又递到她嘴边。
他不知道从几岁开始就学会了伪装,他在父王,兄长,嫡母,阿姐,所有人面前,都装成一个乖小孩,翩翩君子。
可自己内心的那些黑暗与恶臭只有自己知道。
若非梨花一事被戳穿,他永远不会让阿姐看到他丝毫的罪恶。在这个世上,除了阿姐,他谁也不爱,包括他自己。
与其说不爱自己,他实则极度厌恶自己,否则父王又怎会说他是天生恶种呢?
否则小娘又怎会在生出他后,便血崩而亡呢?
否则院里的同龄小伙伴,又怎会指着他鼻子骂怪胎,拿石头砸他砸到头破血流?
那支被踩烂的金簪,他还记得。
十岁不到的沈遥和小她四岁多的沈芯,都看上了那支带着一小朵梨花的金簪。
沈母因着沈芯的病情,一向更宠小妹,在两姊妹争执不下时,无奈道:“诺诺,你是长姐,怎能和绵绵抢东西呢?不就是根簪子,让让自己妹妹又如何?”
小姑娘那时倔强得很,看着被沈母抱在怀中的沈芯,一怒之下抓起那簪子朝她扔去。
梨花花瓣的边缘划破了沈芯的额头,小姑娘当时就愣在原地,看着小妹嚎啕大哭起来不知所措。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姊妹都不要了那金簪,即便沈遥寻来药膏,沈母还是将她罚跪到祠堂,又着急忙慌去寻了郎中来为沈芯诊治。
而那支梨花小金簪就这样被遗弃在角落。
他知道,阿姐喜欢那金簪,便趁
人不在时将其悄悄捡起。可在阿姐出祠堂时,正巧撞见了她眼红的场面。
小姑娘天生带着些傲气,是个不肯服输的性子,被撞破了脆弱,连他捡来的簪子也不要了,将其扔到地上,一脚踩过。
那根被踩烂的小金簪,最后还是被他又捡了回去,认真收好。当时年幼,想着等某日阿姐消了气,他有了钱,定将簪子修好重新送给她。
只是后来没这机会,再后来,他能给她更多的,更精致的,数不尽的金簪。而这只早已损坏的梨花小金簪,便被他私自藏了起来。
此刻给沈遥看到他十多年来的私心,也是在赌。
美好又善良的她,会因此而厌恶他吗?
还是说,他可因此达成他另一层恶毒又自私的目的,让她的人生,只剩下他,只相信他。
不仅将她困在这个桃花源,更在她的心上,画地为牢。
沈遥抿唇,拨弄着锦盒,复杂的心情在看到一件物品后更是到了极点。
她挑出最下面那件绣了玉兰小衣,转头看向他,“时衍,你变态啊,你拿着我的小衣都干了什么?”
“我说我以前怎丢了小衣,竟在你这儿!”
宋衍眉心一跳,这才发觉他忘记将这东西拿出来了。
若是其他物体,那只能说他偏执,这收藏女子小衣,那简直就是痴汉流氓。
见他不说话,面上还满是往日少见的尴尬,耳根子通红。
沈遥终于生不起气了,反而心底产生了怪异又羞耻的愉悦,可她自然不会说。
她将锦盒一关,那件小衣还拿在手中,“这东西收走,剩下的还给你。为人君子,别跟个街头混子似的。”
“不怪我了吗?”他一把将她拉过,头埋到她颈间摩挲着。
沈遥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浑身一颤,肩头痒痒的,勾了下唇,“你先放开我。”
“不要。”他语气闷闷的。
“你在跟我撒娇?”沈遥睁大了眼,拿着小衣的手没地方放。
“诺诺,你还怪我吗?”宋衍细若蚊音,声音又低了几度。
他抱得她很紧,高大的男人贴在她身上,血液中的沸腾与心脏的跳动传递到她的肌肤,又钻入深处。
书房外传来奴仆洒扫的声音,还有风吹动花树的瑟瑟响动。
“诺诺,我真错了,别怪我了,好不好?”
沈遥一向都吃软不吃硬,此刻被他磨得没脾气,没想到夫君这般孩子气。
“叫声姐来听听,我就原谅你了。”
宋衍来到她耳边,热气呼入她耳蜗,痒得她头皮发麻,他声音又轻又撩,“阿姐。”
沈遥眨了眨眼,心跳得更加剧烈起来,垂眸看他靠在自己肩头,斜眼睨着她,风骚又浪荡。
本想逗弄他的,好像给自己玩儿进去了。
宋衍继续说:“阿姐,今夜让弟弟陪你睡可好?弟弟手艺不错的。”
“……什么手艺?”
不会是她想的某种房中手艺吧?他哪儿学的?
宋衍看着她许久,见她面色通红,不叫多久便轻易猜出她想法。
他低笑了起来,在她耳边说:“自然是按摩手艺,想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