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下巴上下扫视着她,又点点头,“你这姑娘还真有意思。本官话放在这儿了,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落到本官手里,没得选。”
他从一旁架子上拨弄着,将一件件刑具放到沈遥面前,有木夹子,铁钩,铁烙,还有许多她不知是何用的。
“姑娘啊,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话一出,一小狱卒从门外跑来,慌张地贴到县令耳边,“大人,刺史大人来了。”
“什么?”县令转头,一时匪夷所思,放下手中的铁钩。
刺史平日根本不在这宿阳镇,若是前来巡视,怎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那还不准备着好生接待!”
小狱卒道:“他们直接往刑室这边来了。”
“这……”县令还来不及思索,转眼间,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看去,为首的是一面生的男子,目若寒潭,身着玄色华服,带着强烈的威压,浑身透着一股被压抑下来的郁色。
而刺史跟在男子身后,点头哈腰,看到县令后狠狠递了一眼刀子过来。
“不知大人怎突然来了宿阳,下官这都没法儿及时待客啊。”县令一脸不明所以,尴尬地扬起笑意,弓着腰奉承往刺史和男子走去。
刺史低声怒吼了一句“闭嘴!”,身后跟随的下人行动迅速地搬着一张干净的椅子至于前方。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朝着男子恭敬道:“陛下,人就在这儿了,听说还没用过刑。”
还好没用过刑,能把人完完整整地还给这位,否则他这刺史的位子定也做不下去了。
“陛下?”县令瞬间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顿时惊地和众衙役跪到地上。
抬头时,就看着皇帝没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走向他看上的那女人,三两下解开麻绳,将人一把横抱起来,又轻手轻脚地放至那张干净的椅子上。
县令见这场面后,瞬间吓得抖成了筛子。
他
知道,自己完了。
而沈遥在见到宋衍的一瞬间,原本悬在空中的心倏然放了下来。
虽然她还是没能逃过,可至少她得救了。
小畜生终究还是找到了她。
第50章
囚室内昏暗,一束微弱的光线从高处打入,空气中还飘散着点点灰尘。
宋衍面无表情地在沈遥面前蹲下,轻轻将她衣摆抚平,当碰触到手心时,她倏然疼得一颤。
宋衍动作凝固,片刻后将她手翻过,只见掌心还留有严重的擦伤,虽然结了痂,可刚才碰出过刑椅上的水后,血又开始丝丝溢出。
而她的手腕被麻绳绑过,留下了通红的印子。
他一言不发将袖子往上拉,发现她的手肘也是血痕。
在他继续拉她衣服时,沈遥制止了他的动作,左右看了一眼定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的人,轻声道:“就只有这点儿伤,没别的了。”
宋衍停下动作,静静平视着沈遥那双杏眼。
他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终于开口淡淡喊了一声:“南风。”
他站起身,原在刺史旁的南风也在这时走上前,对沈遥道:“殿下,请先虽属下来。”
沈遥看明白他是想要在此解决县令之事情,不想让她看到。而她身子也确实不太舒服,便低着头起身,跟随南风离开刑室。
待沈遥离开后,东风上前将刑室的门“砰”一声用力合上,在场之人霎时被震得心头一颤。
宋衍转身迈步到跪地的县令面前站好,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开口:“谁伤的她?”
此话一出,房中一时半会儿没人敢应。
众人根据刚才简短的对话,“殿下”二字,还有沈遥原本所言,都猜出了,这位还真是永乐长公主!
可至于为何传说中失踪已久的长公主忽然出现在宿阳小镇,与皇帝之间的举止又为何如此亲密,此时已无人敢做猜测,只是浑身发寒,心惊胆战。
空气在凝滞。
宋衍没了耐心,直接一脚踩在县令头上。县令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压迫在地,侧脸碰触冰凉带水的地面摩擦,血瞬间从口中和鼻孔喷出,发出一声痛呼:“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下官不知那姑娘身份啊——”
宋衍才不听他解释,收回脚后,对方还没从刚才的疼痛中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踢上县令的正脸。
他人被踹翻在地,门牙直接崩了两颗,鼻梁骨折,尝试着用手去捂脸,却又是一脚踹来,正中他左眼。
“啊——”一声惊叫,县令左眼珠子直接掉了出来,耷拉在脸颊之上。然而面前的人却无丝毫慈悲之心,又是一脚继续踹了上来,每一脚都正中他的面部。
直到许久后,县令彻底没了声音,晕了过去,只剩下微弱无规律的呼吸。即便这些衙役平日都习惯了对犯人用刑,可如此残暴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
县令掉出来的眼珠已经被彻底踩烂,鼻梁扁塌,不成样子,满口鲜血,牙齿也掉得不剩几颗。
东风见还是没人说话,厉声道:“宿阳县令,平日收受大量万家贿赂,徇私枉法,时常强抢民女,如今已证据确凿。你们想与这位县令同罪的话,那就继续沉默。”
东风话音落下,所有人立刻将手指向了那送沈遥回囚室的拿名衙役。
“是他!是他送那位姑娘回的囚室,也是他送那姑娘来的刑房,小的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没有碰过姑娘一根汗毛!”
“你放屁!”那衙役早已被吓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不知如何反驳他们所言。
他还想着如何狡辩时,刚才踹了县令的那双脚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衙役连呼吸都停下来,牙齿打颤地抬头望向宋衍,倏然间,一股尿骚味在其身下蔓延开来。
“陛、陛下……”
宋衍只是微微蹙眉,又是一脚踹在衙役的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同县令一样,一通发泄,直到那衙役昏过去才停下脚。
宋衍深呼吸一口气,稳稳坐落在那张沈遥坐过的干净椅子上,掏出帕子细细擦着手上飞溅上来的血迹。
而东风轻车熟路地拿过一双全新又干净地金线黑靴上前,单膝下跪,给宋衍换上。
待宋衍擦干净手,将帕子扔到地上后,抬眸起身,离开刑室时,最后留下一句:“碰了她,双手全剁了。”
低着头的众人又是一颤。
东风没有任何意外地应下。
……
万家。
此时已过晌午,万老爷躺在庭院摇椅上一边闭眼假寐,而小妾在其身后按压着头,好不惬意。
没过一会儿,牛娟端着一盘桂花糕上前,唯唯诺诺地将其放到一旁,看了一眼那小妾,却半句话都不敢说。
她一个正妻,在万家活得还不如奴婢。
万老爷睁眼往牛娟一瞥,见她脸上的青紫,越看越不对劲,心里实在不爽快。这个妻子是他还在当小商贩时娶的,那时没什么钱财。如今家大业大,愈发看不上这乡野村妇。
可奈何牛娟生过儿子,又是他微末之时娶的,属于三不出范畴。他就是想将其休了都不行。
想到此处,万老爷一时又想起牛娟无意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尤物。
他本想通过这次的假证,将那女人强抢来府中,却没想到县令看上了。罢了,民不与官斗,谁让人家是县令呢。
万老爷伸手拿过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牛娟还没反应过来,那块桂花糕已经砸在她脸上。
“臭婊子!拿这么甜的糕点来,你是想腻死爷?”
“老爷!这、这是厨娘做的啊。”
牛娟试图辩解了一句,却又惹了他恼怒,直接起身将身后的躺椅踢飞,双手抓住她脖颈提了起来。
他力量极大,在牛娟快要窒息之时,忽然一队脚步声由远及近,这才被那双粗壮的手给松开。
万老爷皱眉看去,怒道:“什么人?竟敢私闯府邸?”
这群人着装整齐,身穿软甲,为首之人直接上前,一句话没有,举起了令牌。
万老爷一观令牌,吓了一跳,“千牛卫?千牛卫不是御前……怎么来了此地?不知大人,可是走错了地方?”
东风漠然道:“万雄,多次贿赂宿阳县令,又做伪证,构陷长公主殿下,如今县令已经伏法。至于你,陛下亲自下令,抄没万家所有家产,万家男子流放,终身不得为官,女子为奴,具体来日会告知。”
“这、这、这……”万老爷一时愣怔,说不出话,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贿赂,竟下如此重刑。
牛娟捂着脖子站起来,猛地奔上前试图抓住东风,“错了啊,大人定然弄错了啊,我们何时构陷长公主了!这罚得这么重,我儿子好不容易考上秀才的啊。”
东风用刀鞘挡住面前的妇人,冷笑:“忘性这么大?你们不是才在官府告官的么?我们长公主殿下是你家老爷的奴婢?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