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溪听完不由得惊讶:“离开那个村子也不能摆脱这种命运,涵盖了整个村子的村民,好霸道的手段。”
独孤贺听完也是一阵唏嘘,感叹道:“这还是我们一路行来,遇到最严重的一件。”
店小二看着他们的装扮。
江岑溪道士打扮,怀里抱着一个拂尘,独孤贺倒是一身寻常服饰。
李承瑞和莫辛凡则是整齐的盔甲,只是没有戴头盔,身上还有佩剑。
还真是诡异的组合。
“几位是降妖除魔的?”店小二问得夸张。
“差不多吧……”江岑溪回答得含糊。
莫辛凡比较着急李承瑞的事情,追问:“你可知掌柜的住处?”
回答他的是江岑溪:“躲着那群闹事的人,掌柜当然不能回家。”
莫辛凡点了点头:“也是。”
此时李承瑞在屋子里打量起来,捏起被子道:“这里可有干净些的被褥?这被褥看起来很脏……”
店小二抬眼,看到比他还高半头多的精壮将士,用兰花指捏着被角的样子,怔了一瞬后道:“我给几位的客房都送来新的被褥。”
说完立即跑了出去。
独孤贺有些着急:“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们行程很急,怕是不能一直在此处等掌柜回来。”
江岑溪看向莫辛凡和李承瑞:“你们调查此类事情,遇到这种问题会如何处理?”
李承瑞回答得直接:“店铺是她的,店铺出了事情,掌柜也就立即回来了,一般办案的时候会这么做。可这掌柜没什么错处,这么做有些过分……”
江岑溪看向独孤贺,道:“如果有生意上门,他们也会回来,徒孙你去订一身嫁衣。”
独孤贺很是犹豫:“这……老朽五十四岁尚未娶妻,老树花开得有些突然吧?”
“那不然呢?”江岑溪双手抱胸询问。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江岑溪:“……”
她应该不会帮人帮到这种地步。
刚巧此时店小二抱着被褥进入了他们的房间,江岑溪赶紧抓
住他询问:“掌柜之前的村子叫什么名字?”
提起这个,店小二表情很是晦气,仿佛说出来都会沾染上不幸:“哦,叫山青村,那地方邪得很,持续好多年了,来了几拨人都束手无策,几位还是放弃那里吧。”
江岑溪微微颔首后,拿出卷宗查看。
看了一遍后微微有些不解,于是又重头看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这个山青村怪事这般厉害,居然也没上报上来?他们是不知道可以上报,还是……”
独孤贺听到她的疑问,也跟着去看卷宗,同样疑惑:“的确没有上报,这些村民突然死了两只鸡这种事情都要上报,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上报?”
“有意思。”江岑溪还真被引得好奇心起来了,站起身来朝外走,打算去欢喜庄店铺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
之后再去店主的住处逛逛,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刚刚下楼,就看到一楼多了一位顾客。
女子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样子有些邋遢,头发编着麻花辫随便固定在头顶,毛毛躁躁的,似乎很多日子没重新编过了。
她的衣衫同样破烂,粗布麻衣还有几块补丁。
可不难看出她长了一张颇为讨喜的娃娃脸,眼睛圆溜溜的,却透着遮掩不住的精明。
让江岑溪颇为留意的是她肩头落着一只肥硕的猫头鹰,眼睛睁得溜圆,意识到什么后转头看向江岑溪,竟然也在打量她。
猫头鹰在民间多被视为不祥,这人居然随身带着,显然是将猫头鹰当成了自己的宠物。
她自己浑身破烂,却将猫头鹰喂养得肚子鼓溜溜的。
女子斜背着的布袋子,里面似乎放着不少东西,鼓鼓囊囊的。
难得漏出来些许的捉妖绳一端,让江岑溪认出了她的身份——捉妖师。
捉妖师也注意到了江岑溪,见到她之后立即变为了不屑的神色,和李承瑞最初见到她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在外界道士的名声已经这般臭了?
捉妖师看到她都要鄙夷一番。
刚巧此时有人寻到了客栈的门口,见到江岑溪等人当即认了出来,问道:“在鱼凫村解决了妖邪的可是诸位?你们来了可太好了,我的家中有妖鬼作乱,还请几位帮忙处理一二。”
那人说话时已经有了哭腔,说着便要跪拜请求。
独孤贺赶紧扶着此人起身,询问:“不知是怎样的事情?可有上报?”
“上报了,只是前些日子才上报,不知有没有入你们的卷宗。”
“你且说说。”独孤贺说着就要展开卷宗查看。
此时捉妖师要的酒肉已经被送到了她面前,她却没有留在大堂里食用,而是拎着往楼上客房走,同时嘲讽:“找狗道士处理妖鬼,还不如去请一个掏粪的,将你院落里的粪坑掏一掏,说不定院落干净了,你的家宅也安宁了。”
江岑溪一直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此刻也是如此:“没想到你模样邋遢,说话更是污秽不堪。”
捉妖师听到她的话也不气,反而轻笑了一声:“唉,没真本事就别在此地到处乱走,小心真遇上难以应对的妖鬼,过来求我协助我可不会出手的。”
“无妨,你若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倒是可以上报,到时我会慷慨相助的。”
见江岑溪牙尖嘴利得很,那捉妖师被逗得大笑:“行啊!期待我们再次见面。”
说完挥挥手便上楼离开了。
“好生无礼!”独孤贺恨道。
“她应该有些门道,那猫头鹰开灵智了,我不在时你们几个离她远些。”
独孤贺这才缓过神来,谨慎地回答:“是。”
“我倒是很想问问,现如今外界对我们道家都这般嫌恶吗?道士名声臭和你有没有关系?”江岑溪终于问了出来。
独孤贺霎时有些心虚,回答的声音很是微弱:“应该……没有吧。”
江岑溪不再问独孤贺,而是看向李承瑞,李承瑞坦然回答:“嗯,名声很臭,也的确间接和他有关系。”
独孤贺笑容更加凄苦了,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第9章
江岑溪对李承瑞勾了勾手指,李承瑞当即到了她的身边。
独孤贺则被她留下询问来人家中乱事的具体情况。
独孤贺似乎很相信李承瑞的为人,见小师祖叫李承瑞单独询问也不过多担心,认真完成自己的任务。
如今的李承瑞被执念干扰,凡事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模样正直到偶尔让人尴尬,此时却又很有用处。
再加上他们出门在外,不敢拿出五岳真形镜吓人,只能是被控制的李承瑞来回答问题,他也不会因为独孤贺帮助了他们而说假话。
他们两个人出了客栈,到对面欢喜庄周围查看。
二人的身形相差极大,李承瑞有着武人精壮体魄,身量高,肩膀极宽,偏在盔甲之下还能看出他的腰似乎是偏窄。
江岑溪站在他的身侧,更显得身材单薄,宽大的衣袍被风吹拂着犹如展开的旗帜。
江岑溪的目光始终落在店铺上,耳朵却在听李承瑞的回答。
李承瑞说话不急不缓:“张天师成名时先帝便想召其为国师,可惜张天师多次拒绝,这几乎成了先帝的执念。后来圣人寻来了独孤国师简直欣喜若狂,仿佛完成了父亲的遗愿,自然委以重用。
“加上独孤国师最开始的几年的确做了几件大事,得到了圣人的信赖。
“为此,圣人在长安城周围又建了三处道观,很有大兴道教的意思,道士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以至于民间的道士越来越多。道士多了鱼龙混杂,里面自然充斥了不少骗子,又遇上了这几年的怪事极多,骗子们以此赚了不少黑心钱,可又没真正地解决问题,久而久之,道家的名声在民间越来越差。
“在九天斋后,民间连独孤国师也一同质疑起来。也是近来大家的情绪皆被影响,明明没有战争和疫病,还是民不聊生的状态。”
江岑溪听完面容跟着沉重起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也难怪她跟着独孤贺去平乱时,总是会遭遇白眼,还有村民干脆赶人,说着:“早就被你们骗穷了,没钱了,赶紧走吧。”
是独孤贺跟他们解释不需要银钱,他们是朝廷派来平乱的,村民才死马当成活马医一般让他们进村,跟他们讲述村子里的事情。
李承瑞目光扫过江岑溪的表情,在此刻柔声补充:“这倒也不怪国师,他在宫中无功无过,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还能安慰圣人。”
江岑溪算是听懂了他的安慰:“看来我的徒孙在宫里充当了一个定心丸的作用,能安抚圣人的情绪。”
“差不多。”
江岑溪则是转移了话题:“我瞧着店铺没什么门道,甚至没专门看过风水,并没有选择有风水讲究的地方。店铺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普通商铺罢了,我们去看看这家人有什么事再处理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