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劝过古香,如果三公主出了事,七公主怕是也会被连累,她才想附身在三公主身上偷回首饰还给七公主。可偏在那一日您布下法阵,让她在法阵中备受煎熬,陷入疯狂状态下她又杀了几人。她的确有错,您杀了她……我们说不出什么。”
江岑溪眉头紧锁,一时间没有了言语。
柳淞在此刻问道:“你们很早便会在夜里出行?是木樨杀了人在先,还是另外两位被抓在先?”
天采是一个性子极好的,态度也极为认真,她并不排斥这种审问一样的问话,反而心平气和地道:“我详细说吧,你们可以当作故事听。”
柳淞思量片刻,放下自己的本子,轻轻颔首:“好。”
“想必安鹤眠你们已经了解了,他……”天采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倒是有几分取笑主人的意味,又可能是在为主人鸣不平,“他有一位心上人,他为了不被世人反对他们之间的姻缘,特意离经叛道,没有学家里的巫术,而是醉心于其他,倒是在绘画上成了名家。
“可后来他后悔了,被捉到长安时他竟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可他终究是安家的人,竟然在画里另辟蹊径,逐渐画出了我们。”
……
九名画中仙最初的法力都很低微,甚至做不成什么事情。
好在逐渐地,她们九个开始可以帮他办事,比如在寻找到武器,安鹤眠会悄悄收起来。
安鹤眠和外界传递消息,也都是由她们代办。
在二十一年前,安鹤眠突然得到了什么消息,这让安鹤眠重燃希望,还因此兴奋得几日没能好好休息。
那时她们几个的妖力仍旧没有什么打斗能力,所以安鹤眠只能认真部署自己出逃的事情,甚至没能力带走她们的画卷。
毕竟安鹤眠不过是一介书生般的体质,还因为被禁足而身体越发虚弱,能成功逃脱已是万幸。
从那以后,安鹤眠再也没回来。
她们被留在了长安,有时也会私底
下议论,安鹤眠定然还可以再创造出其他的妖来协助他,照顾他,她们不必担心什么。
在府中也挺好的,夜里可以出来闲逛。
她们还会伪装成普通女子的模样走路,这里看看,那里逛逛。
长安城有宵禁,难得热闹的都是烟花柳巷之地,她们也仗着自己是妖,大胆地四处游荡。
她们最喜欢节日了,那时会取消宵禁,到处都是人,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穿梭在人群里,利用妖力偷点银子,还能买个灯笼玩,买个糖人尝尝。
二十几年过去,她们的妖力逐渐强大,也玩得有些野了。
在木樨杀了人后,她们意识到不妙,可仍旧抱有幻想。
可这一举让人知晓了长安竟然藏着她们这样的妖,那群人想要抓她们,她们努力挣扎,仍旧被抓走了两人。
也是在江岑溪斗法的那一日,第三个画中仙也被他们抓了去。
第93章
093
最初两名画中仙被抓的那日,只有她们两个在场,之前杀了人的木樨也在这二人之中。
在此之后,另外七位画中仙也没有再遇到什么事情,波折也是在古香冲动之下杀人开始的。
再之后的事情,这些人也都知道了。
被江岑溪杀死一个,被捉走了三个,如今安好的画中仙还有五人。
在他们面前的,却只有两个。
天采继续说着:“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另外三人情况如何,在木樨她们二人出事后,我们做了不同的选择。
“我们几个选择回到公主府,躲回画卷中。她们则是带着自己的画卷离开了,说是要另寻去处。不过我们猜测,她们没有离开长安城。”
“为何?”江岑溪这般问道。
“我们虽然自由了二十余年,却一直在等主人回来,如果离开了,他就找不到我们了。”
江岑溪错愕了一瞬,下意识看向了李承瑞。
此刻的李承瑞仍旧是冷漠的一张脸,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似只是一个旁听者,听到什么内容都无法触动他。
不知为何,江岑溪竟然有一瞬间恼了,觉得李承瑞真是一个无情的人!
或者说……在恼安鹤眠的冷漠。
江岑溪最终也只是轻微地叹息,随后问:“在她们二人被抓后,你们太平了一段时间,那两个人定然没有说出还有其他的画中仙,她们保护了你们。”
天采和可离同时露出悲伤的神色。
她们当时也是这般猜测的。
邱白一直强撑着旁听,觉得听得差不多了,才突然说道:“刘道长……的丹药……够劲儿!”
她感叹完,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屋子里又混乱了一瞬。
“无妨无妨,在吸收丹药。”独孤贺查看了邱白的情况后,安慰道。
“可是她……”柳淞仍旧担心,他一直在为邱白和母亲的情况忧心,邱白几次三番地晕倒,他更加心疼了。
李承瑞在此刻说道:“我吃过他的丹药,确实……不过问题不大。”
关于他吃了丹药后的情景,他自己都不想多回忆。
柳淞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岑溪觉得这群人真是过于担心了,当即说道:“呀,谁掉了二百两金子在床边啊?”
谁知,邱白竟然垂死挣扎着努力睁开眼睛:“多少?!”
江岑溪指着邱白道:“看吧,没事。”
“多谢仙师。”柳淞先是一怔,随后一阵无可奈何,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感谢。
见根本没有金子,邱白又一次失望地晕了过去。
江岑溪看向天采和可离,问道:“我该如何找到另外三名画中仙?她们现在此刻非常危险,在我身边还能安全一些。”
天采看向李承瑞,随后说道:“这位将军不是可以执笔画出新的画卷?她们此刻定然警惕性很强,总是躲闪隐藏。我们二人此刻也身受重伤,不能出去,只能由诸位去寻找,你们不必真的抓住她们,只需要看到她们的相貌,画下来,她们即刻会到画卷中来,就像当初的古香一般无法抗拒。”
江岑溪知晓邱白帮不上忙了,李承瑞又必须在场,便决定:“我和李承瑞去吧。”
李向渔也想帮忙,当即说道:“夜里末将有时间,也可以一同前去。”
在天采、可离汇总另外三人的喜好、习惯时,邱白又一次悠悠转醒。
听到他们居然要去酒楼里看天仙舞,当即来了兴趣:“我……也想去。”
所有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天采还在述说:“碧环不但会在教舞姬跳舞,听说还有一位乐师情人。他们只在夜里见面,这乐师也不觉得疑惑,竟然能与她恩爱了数年。听闻这乐师也极有才华,寻常人都没有机会见到他。
“你们若是在那里遇到了一名女子,喜欢淡粉与翠绿颜色搭配的衣服,面若桃花,笑容尤其天真灿烂的多半是她了。”
江岑溪对秦楼不甚了解,抬头看向李承瑞。
李承瑞被她看得一怔,随后耸肩摊手,他没去过。
于是她又看向柳淞,柳淞连连摇头:“我只去过一次,还是去办案。”
最终,所有人看向独孤贺。
独孤贺被看得很是无措,最后只能苦笑:“老朽功成名就之时……已然力不从心了……”
他之前不过是一个到处云游的穷苦道士,去不起这类地方。
后来他成了国师,那时已经不惑之年,初期日日要熬夜炼丹,还真没生过这方面的心思。
等到终于有闲暇的时间了,他也年过半百,什么心思都没了。
江岑溪只能摆手:“给我准备一身男装,别太贴身,今晚就行动。”
邱白又一次弱弱地说道:“我也想去。”
江岑溪很快拒绝了:“这次是办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推着一个身残志坚的进去,旁人还会多看两眼,反而招惹视线。你要是真想去,以后让柳淞带你去。”
柳淞则是立即拒绝了:“不合适……”
没听说过谁家儿郎推着心上人逛秦楼的。
李向渔很快扫了一眼江岑溪的身形,随后便去办此事了。
她们办案时,也会偶尔穿着男装,倒是有些储备,快马加鞭,没一会便送到了此处。
江岑溪换好衣服后,李向渔走进来帮她梳头发。
她规规矩矩地坐好,李向渔似乎也不太会梳理头发,却还是帮江岑溪将头发整理得稳妥后束冠。
换上一身男子的劲装,戴上发冠后,江岑溪还真有几分英姿飒爽。
只是骨架原因,会显得她有些单薄,好在她有气质撑着,也不会一眼被看出身份性别。
*
邱白躺在床上看向柳淞,唤道:“柳淞,你带我去呗!”
柳淞甚至没有犹豫便直接拒绝:“不可。”
“我真想去看看热闹,以后怕是没这种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