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很珍贵,就算苏见清像柳适一样与后饶同归于尽,她也不会为了救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只会想尽法子,上穷碧落下黄泉,把苏见清的神魂找回来,复活他。
她始终坚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变强是刻在蕴禾骨子里的念头,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
想到这儿,蕴禾沉沉吐出一口气。
等等,不对啊!
她猛然意识到,她为什么要把她和苏见清代入莲若和柳适?
他们是这种关系吗?
第63章
热
好热。
从内心深处蔓延而出的燥热似星火燎原,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蔓延至四肢百骸。骨头缝里传出痒意,密密麻麻的如蚂蚁啃食,令她全身酸软,虚弱无力。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清风,她感觉混沌的灵台略显清明。
有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领口,指腹在白皙柔软的肌肤上打转,声音分明是清澈明润的,可不知是否被那燥热感染,却也增添了一丝灼热的喑哑。
“这样可以吗?”
她说不出话,只觉隔靴搔痒,尤其是他此刻泛红的俊脸,迷离缱绻的凤眸,更令她心中生痒。
磨了几下牙齿,她莫名想咬点什么。
双臂绕过身上之人的脖颈,她将他拉下,偏首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他闷哼一声,干净的声音增添沙哑,委屈地小声咕哝,“疼。”
现在就疼?待会儿还有更疼的呢。
等等!
什么更疼的?
她在乱七八糟想什么?
所有画面如潮水退去,蕴禾猛然睁眼。
窗外阳光照射而入,她偏头避开刺眼光线,顺道打量身处的环境。
依旧是那间客栈,她坐在圆桌前,脑袋枕在双臂上。
适应片刻,蕴禾缓缓坐直身子,甩两下发麻的手,脸色难看地从储物手链中取出一物。
掌心鲛珠光芒依旧,紫色耀眼,璀璨明亮。
蕴禾双眉紧紧蹙起。
不是这颗鲛珠作祟,那她为什么又开始做这种梦了?
蕴禾实在想不明白。
怀疑地想,难不成她真的到了发、情期?
“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扉传入,“阿蕴姑娘,你可在里面?”
“阿蕴姑娘?”
方才做了那样的梦,此刻听到苏见清的声音,蕴禾脸色越发难看。
她坐在原地,任凭门外的苏见清如何敲门,始终一言不发。
“阿蕴姑娘?”
苏见清又唤了几声,仿佛是认定屋里没人,声音逐渐消失。
蕴禾松了口气。
察觉到身体的冲动缓缓退去,她站起身,黑着脸掏出一根青色羽毛,准备传讯回妖域。
青光刚刚在掌中溢开,蕴禾倏地合掌,将羽毛收起,猛地把门拉开。
面前站着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
年轻剑修身量颇高,肩膀宽阔,背脊挺直,分明年纪不大,却似山岳厚重,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为身后之人撑起一片天。
蕴禾语气不好,“你在这儿作甚?”
听见动静,苏见清徐徐回身,笑意清浅,“阿蕴姑娘。”
“我察觉你在屋内,又怕打扰,只好守在外面。”
蕴禾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苏见清脖颈上。
白皙修长,喉结锋利,与她梦中一般无二。
在梦里,她曾亲口咬上去,听见他难耐的闷哼声。
想到这儿,蕴禾喉咙无意识滚动。
“阿蕴姑娘?”
苏见清伸手在蕴禾面前挥动,疑声问:“你怎么了?”
蕴*禾头一次感到丢脸,拨开苏见清的手,语气恶劣,“没事!”
苏见清显然是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笑了笑,轻声道:“外面现在很是热闹,阿蕴姑娘可要去逛逛?”
“我准备给替我照顾云团的师妹买两盆灵植,又不知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阿蕴姑娘可否帮我参谋参谋?”
蕴禾想起成佩兰。
她对这位伏渊女弟子的印象还不错,暂时将异样的情绪压在心底,随口道:“也行。”
苏见清顿时一笑,“那我们现在就走罢。”
那笑和他往常的浅笑不太一样,嘴角扬起,笑意铺满整张俊脸,似有融融春光照射在脸上,连眼里的花都开了。
蕴禾被他笑得一怔,微微恍神后恼怒拂袖,“还不快走!”
苏见清不知她为何忽然就生了气,收了笑,快步追上去。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此时的桑若城的确极为热闹,街上人满为患,两侧铺面时有修士进进出出。
蕴禾东看看西望望,一时倒也把先前的异常给忘了。
苏见清从铺子上挑出一根海棠花簪,簪身绯红似火,簪头重瓣海棠开得极为绚烂,这簪子也不知是用何种玉做的,海棠在阳光下如有霞光流转,仿佛将整片朝霞都装了进去。
“阿蕴姑娘可喜欢?”
苏见清拿着簪子问。
蕴禾瞟去一眼,瞬间被吸引。
她对颜色没有喜好,只要好看的都喜欢,闻言轻点螓首,云淡风轻道:“还不错。”
苏见清失笑,知道这句不错便是喜欢的意思,问过正在忙碌的摊贩,将灵石付了,侧身对蕴禾道:“可要我帮你戴上?”
语气小心翼翼到谨慎,细听还有一丝紧张。
蕴禾下颌微抬,默认了。
苏见清眼角泄出笑意,专注地捏着簪子,轻轻插入蕴禾发间。
这支海棠簪的确极为衬她,蕴禾今日穿一身胭脂色的广袖流仙裙,长发竖起,髻上插几支镶金宝石发钗,海棠簪子没入发间,霞光从鬓发照射到莹润耳垂与侧脸,令她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朝霞中,充斥着明艳动人的美。
脖颈佩戴苍翠珠子,手戴青竹玉石手链,除了鬓边一绺白,好似话本中的凡间贵女。
许久不见苏见清动作,蕴禾抬眸,“还没好?”
海棠簪子的一缕霞光正好从眼中闪过,她眸底映满整片朝霞,美得璀璨绚丽,令人失神。
苏见清放下手,“好了。”
蕴禾手放在头顶,确认好簪子的位置,满意点头,“那就走吧。”
……
对面。
齐岱和方若望从铺子里走出来,哀嚎一声,“这桑若城的东西也太贵了吧!”
每每看到心仪之物,可想到自己瘪了的储物袋,只能硬生生把蠢蠢欲动的心压回去。
方若望:“明日便是群英会召开的日子,来桑若城的修士那么多,这价格自然也就高了。”
齐岱叹气。
方若望失笑,“你若实在想要方才那枚玉带,不如我借你点灵石?”
“算了算了。”
齐岱摆手,“不买了,还是留着灵石给佩兰买礼物吧。”
说到此事,他又头疼该送成佩兰什么礼物,要是送重复了,那小祖宗可得和他闹。
巡睃一圈,齐岱陡然定住,像发现什么大事般扯住方若望的手臂,“师弟快看,那可是苏师弟?”
他激动地攥住方若望的衣袖,压低的嗓音难掩兴奋,“我看到了什么?我居然看见苏师弟在给一个姑娘戴簪子!”
石头一样的苏师弟竟然也开窍了?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天大的新闻!
方若望抬眼看过去,果真瞧见苏见清正在为一女子戴发簪,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女子抬脸,露出半张皎白如月的脸,哪怕只有一张侧脸,却也能猜测出她是何等绰约多姿。
方若望虽然震惊,却比齐岱要好上许多,起码不至于失态,惊讶道:“苏师弟何时来的桑若城?”
“这是重点吗?”
齐岱摇头,声音重重落下,“重点是苏师弟居然是和一个姑娘一起来的!”
他拽着方若望就走,“走走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这不太好吧?”
方若望嘴里说着不好,但脚步却实诚地跟上,齐岱狠狠白他一眼,追着苏见清二人而去。
……
苏见清带蕴禾去了专门卖灵植的铺面。
此处还算清净,灵植被养护得极好,或明艳或素净,皆开得格外绚丽。
每样灵植前都放置一枚小牌,书写着灵植的名字与特征。
苏见清认真地一一看过去。可惜他对这些东西的研究着实不深,也不知女孩喜欢什么样的,转头去问蕴禾。
“阿蕴姑娘喜欢什么样的?”
他想,成师妹与阿蕴姑娘皆是女子,二者或有相同的喜好。
蕴禾双臂环胸,目光从眼前灵植上挪过去,诚实开口,“我都挺喜欢的。”
她天生亲近自然,对这种用灵气养育的东西观感极佳。
苏见清:“……”
他颇为无奈地揉着眉心,迟疑道:“那……我们随意给成师妹买两盆?”
“给女孩子的礼物怎么能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