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漆黑的眸子紧锁住她,眼神宛如野兽在看猎物般。
“既然你这么爱玩,那我就奉陪到底。”他幽幽道:“一直玩到你真的爱上我那天。”
第48章 四十八条鱼
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原本虚掩的窗户被吹开,秋夜的冷空气猛地灌进来。
叶知蕴倏然回神,鼻腔里灌满了浓厚的酒精味,混着木质调的香水,倒不难闻。
不过她现在可没闲工夫欣赏。
“喝多了就滚回家睡觉去,别到处撒酒疯!”叶知蕴皱着眉头,冷声呵斥道。
邓昱柯咬字清晰地说:“我没喝多。”
可惜叶知蕴已经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坚定认为面前的人是个醉鬼。
她经常喝多,也见识过不少人酒后百态,自然知道喝醉的人有多不讲道理、多难缠。
没必要跟他浪费口舌。
叶知蕴微偏开脑袋,嘴里胡乱敷衍着:“嗯嗯,是,你没喝多。”
额头前骤然落空,邓昱柯怔了一瞬,但没动,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贴在她耳边,问:“你听到了吗?”
听到个屁!
叶知蕴愤愤地想。
当初是谁在大庭广众下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再回头的?
现在知道后悔了。
真以为放几句狠话就能挽回吗?
他还是太不了解她了。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邓昱柯按在她颈后的那只手稍稍收紧:“嗯?”
轻飘飘的一声,威胁的意味十足。
叶知蕴瞬间被点燃,双手猛地用力推他肩膀。
邓昱柯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他反应很快,再次想上前把人堵在里面。
正当这时,不知道哪间包厢的门又开了,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冲进走廊。
邓昱柯毕竟是个公众人物,经过刚才的时间,理智也回归了一部分。
眼下的情况肯定不适合再继续了,他迅速做出决断,转身快步奔向楼梯方向,很快消失不见。
叶知蕴一下子卸了力,背靠着墙,拧眉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大口喘息。
混蛋!
她在心里暗骂道。
“可真是的,手机也能忘。”
“哎?小叶子,你站这儿干嘛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知蕴收回视线,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神色如常地说:“我手机忘拿了。”
“喏。”唐冉把手机递给她。
叶知蕴伸手去接,刚要握住,却被躲开了。
唐冉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发现她的口红好像有点花了,再结合刚才的反应,突然明白过来,“啧啧”两声。
“你可真是越玩越刺激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哟。”
叶知蕴抬手将一侧头发捋到耳后:“手机给我。”
唐冉交还给她,两边打量一下,没看见人影,不由奇怪道:“哎?他人呢?”
哪个“他”?
叶知蕴低头把手机收进包里:“走了。”
“哦。”唐冉点了点头,随即一愣:“啊?”
-
邓昱柯连车都没开,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除了给于默发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外,其余时间都怔怔地望着窗外。
司机还以为他喝多了,怕惹事,全程不敢发出太大动静,衬得车内更加安静。
好不容易抵达小区门口,刚把人放下,出租车立马一溜烟开走了。
邓昱柯晃晃荡荡地进了家门,直接仰倒在沙发上,抬手用小臂挡住眼睛,开始怀疑人生。
自打下楼出了会所,被冷风那么迎面一吹,他立马就清醒了,脑中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顿时懊恼不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应当是装作两人偶遇,然后先谈几句,再问一下她上次的事情结果如何了。
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喝上一杯。
但是现在……
全都被他自己搞砸了。
邓昱柯有点想不通。
他之前处理事情的时候明明都很冷静自持,能够有条不紊地推进。
可为什么一旦遇上叶知蕴,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淡定和克制全部烟消云散,理智尽失,只余下疯狂,疯狂得想将她占为己有。
大脑自动一次次重复播放着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奉陪到底?
还玩到她爱上他的那天?
救命啊!
他怎么能说出如此油腻的话……
邓昱柯翻了个身,顺手抓过沙发靠垫,用力扔了出去,仿佛以此在发泄什么。
靠垫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落地,接着滚出一段距离,最终安静地在地板上躺尸。
邓昱柯探头看了眼,又泄力般地扒回沙发上,长叹了口气:
“唉——”
-
会所那晚发生的事,叶知蕴权当是个意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跟醉鬼实在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最近突然就忙起来了,事情扎堆找上门。
先是关于举办个人画展的相关问题。
叶知蕴又和周叙白碰头聊了一次,敲定了画展主题和预计办展日期。
预计定在明年春天,给她留出足够的创作以及宣传时间。
还有老房子的装修问题。
按照叶知蕴的意思,不止修卫生间那一间,干脆趁此机会把整栋房子全都一起搞定。
方景同上周给出了设计图,根据要求修改了几处细节,然后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全屋施工,肯定是没办法住人了。
叶知远和罗千宁夫妻俩决定搬到另一处房子暂住。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一跳,老房子里的东西属实太多了,光打包就忙了快一周。
“嗡嗡嗡~~”
叶知蕴关掉提前订好的闹铃,从画架前站起来,活动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相同姿势而僵直的四肢,拿起手机去衣帽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哥嫂今天搬家。
虽说只是临时住几个月,但他们还是颇有仪式感地打算办个乔迁宴。
叶知蕴一边拎起衣服站在镜子前比量,嘴里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从欢快的节奏里也能看得出她今天心情很好。
因为老爷子和好友相约旅游去了,不参加今天的乔迁宴,她又能逃过一劫。
换好衣服,叶知蕴晃着车钥匙出门。
新房子离她家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由于她是第一次去,门口的保安不认识她,死活不让进,最后还是给她哥打了电话才放行。
电梯门刚拉开,入目便是层峦堆放的纸箱子,一路延申到客厅。
房子里静悄悄的。
人呢?
“哥?嫂子?”叶知蕴试探着喊道。
罗千宁从其中某间卧室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件衣服,一只黑白团子跟在她脚后面探头。
看见叶知蕴,Oreo摇着尾巴在纸箱间快速穿行。
“你哥去公司了。”罗千宁说。
叶知蕴抱起狗子,挑着能下脚的地方,翻山越岭地走过去,发现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环视四周,疑惑道:“其他人呢?”
罗千宁把衣服挂进柜子里,又转身去拿下一件:“这边房子小住不下,就给他们放了几个月假。”
叶知蕴点点头,俯身把Oreo放在递上,去帮她一起收拾。
罗千宁连忙阻止:“你去坐着吧,这儿用不着你,我就是一个人待着无聊找点事做。”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叶知蕴便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往床边一坐,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翘着脚开始打量起这间卧室。
这房子买的时候是精装房,乍一看感觉还不错,但千篇一律的装修没什么特色。
罗千宁一眼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解释说:“临时住几个月,随便将就一下。”
“也是。”叶知蕴就着这个姿势仰面躺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半坐起来:“孙妈呢?”
其他人放假了,孙妈不可能也放假吧。
“还有叶承蹊呢?我哥带他去公司了?”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孙妈去超市买东西了。”罗千宁说:“承蹊非闹着也去,说要熟悉新家环境。”
“路不远,就在小区对面。”她补充道。
“难怪呢,我说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罗千宁轻笑出声。
叶知蕴重新躺倒,一只手曲起来支着脑袋,没有任何身为姑姑的稳重,毫不留情地吐槽:“什么熟悉环境,他肯定又想买糖吃了。”
叶承蹊最近爱上了吃糖,要是不加限制,他嘴里时刻都能塞着糖。
而且小家伙还很聪明,无论家里人把糖藏到哪儿都能被他翻出来。
后来干脆就不买了。
说到这个,罗千宁也严肃起来,认真道:“我叮嘱孙妈了,千万不能给他买,昨天我还听他吆喝说牙疼,怕是要长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