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叶知远再次表示了感谢。
邓昱柯微笑示意,帮忙开门。
罗千宁牵起儿子的手:“承蹊,和叔叔
说再见。”
叶承蹊乖乖挥手,开口惊人:“小姑父拜拜,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所有人都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全场鸦雀无声。
叶知蕴最先反应过来,呵道:“叶承蹊!”
罗千宁尴尬地笑笑,连拉带拽地把儿子拖走了。
她尽可能小声了,但走廊自带回音功能,遥遥传来一句:“别乱说话!”
叶知蕴走在最后,用力瞪了他一眼。
邓昱柯挠了挠头,表情十分无辜。
这真不是他教的啊!
叶知蕴一只脚即将踏出门口,邓昱柯突然在背后喊她:“哎,等等!”
她回头,没好气地问:“还有事儿?”
“你脚怎么了?”
从她刚进门开始,邓昱柯就觉得哪里乖乖的。
叶知蕴没往里走,斜倚在门口的柜子上,两脚交叉叠放,表面看起来挺随性的样子,实则单纯为了减轻受力,轮流休息。
很正常,但不像她会做出来的动作。
直到要离开的时候,她一迈步,破皮的位置钻心得疼,腿跟着发软。
叶知蕴自以为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却没想到他连如此细微的变化都能发现。
“没怎么。”她嘴硬道。
邓昱柯知道她不会承认,干脆两步跨上前,直接把人抱起来了。
身体骤然腾空,叶知蕴小小地惊呼一声:“你干嘛?”
邓昱柯没有回答,沉默地把她放到最近的沙发上坐着,然后单膝跪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握住她其中一只脚腕,抬起来,将鞋脱掉。
艳红的血迹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邓昱柯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她,问:“不疼?”
叶知蕴抿了抿唇,没吭声。
看在他眼里就算默认了。
她轻轻挣了下,想把脚收回来,但没成功,这才不得不开口:“我哥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别动!”邓昱柯冷声命令道。
而后向右边侧身,伸长胳膊拉开茶几下面的柜门,从里面拿出药箱。
他连药箱都收拾得很规整,轻车熟路地找到碘伏,拧开盖子,又用棉签沾了沾。
全程单手操作,另一只手紧锢着她的脚腕,仿佛生怕她跑了似的。
邓昱柯拉着叶知蕴的腿,让她踩在自己膝盖上,小心翼翼地给受伤部位消毒。
叶知蕴抖了下。
虽然碘伏不具有刺激性,但棉签摩擦还是会疼。
很细微的动作。
可现在两人肌肤想贴,还是被邓昱柯成功捕捉到了。
他稍作停顿,随即微低下头,对着受伤的位置轻轻吹气,同时手上的动作放得更加轻缓。
叶知蕴垂眸,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侧脸。
邓昱柯没有太多表情,很认真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那么一句话:认真的人最美。
哦,不对,放在他身上应该是——认真的人最帅!
邓昱柯不知道她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处理完伤口,贴上创可贴,这才终于放手。
他掌心虚张着,示意道:“另一只。”
叶知蕴这次没有拒绝,默默地抬起另一只脚。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空气无形流动。
“好了。”
邓昱柯将余下的东西重新放回药箱里,用过的棉签则扔进垃圾桶,然后起身。
叶知蕴回神,弯腰打算穿鞋。
“等一下。”邓昱柯突然道。
“嗯?”
叶知蕴不明所以地抬头。
就看见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接着打开鞋柜,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双拖鞋。
最普通的、家常穿的那种,还是深粉色的。
——女士拖鞋。
邓昱柯俯身放在她脚边:“穿这个吧。”
叶知蕴愣愣地看着,没动。
邓昱柯隐约猜出她的想法,解释说:“我妈上次要来,这是给她准备的,但后来有事没来成,新的,你放心,没人穿过。”
叶知蕴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但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最终只“哦”了声。
邓昱柯看她还是不动,开玩笑说:“怎么?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
叶知蕴一听,赶紧把脚伸进去。
这双拖鞋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鞋底很厚实,穿起来还挺舒服。
高强度奔波后胀痛的脚掌得到了缓解,叶知蕴只觉得血条都恢复了。
“那我走了?”
“嗯。”
邓昱柯主动侧身让出位置。
临出门前,叶知蕴脚步一停,回头看向他:“谢了。”
邓昱柯微微一笑:“不客气。”
“拜拜。”
终于脱离苦海,叶知蕴下楼的速度都变快了,脚步轻盈地奔出单元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那双害惨她的高跟鞋扔了进去。
叶知远从驾驶室里探出头,问她:“怎么这么久?”
罗千宁率先注意到她脚上的拖鞋,心中了然,抿唇笑而不语。
叶知远也看见了,不过他的反应就比较直男了,疑惑地问:“你哪来的丑拖鞋。”
叶知蕴低头去看,动了动脚趾,蓝色指甲油和粉红色拖鞋,形成鲜明的颜色碰撞。
还行吧。
其实也没那么丑。
她哼了声,懒得搭理她哥。
“快上车。”叶知远招呼道。
叶知蕴下意识回头向上看了眼。
楼层太高,看不太清楚,窗边隐隐绰绰有个轮廓,好像有人,又好像没有。
她收回视线,开门上车,忍不住抱怨道:“催催催,走吧!”
第51章 五十一条鱼
事情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叶承蹊不仅分毫未伤,仿佛连半点惊吓都没受到,当天晚上直接吃掉满满一整碗饭,不到九点就呼呼大睡了。
几个大人凑在一起商量后,决定对老爷子隐瞒这次的走丢事件,省得平添烦恼。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纰漏,最后还是被他给知道了。
老爷子先是打电话骂了一通,紧接着连鱼都不钓了,连夜飞了回来,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训话。
在外叱咤风云的几个人,此刻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乖乖站成一排。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老爷子厉声呵斥道:“这么多人,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兄妹俩暗自对视一眼,默契地无声吐槽:“到底是哪个混蛋说出去的!?”
那天为了尽快找到叶承蹊,叶知远从公司里调派了不少人手,估计叛徒就在其中。
罗千宁上前半步,主动承担错误:“爷爷,是我的问题,我太大意了,想着距离不远就放心让小蹊去了。”
老爷子不舍得骂孙媳妇,只能将枪口对准孙子:“叶知远!你干什么吃的,当爹的对孩子一点都不上心!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事这么不靠谱,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叶知远委屈死了,试图辩驳:“我当时去公司了……”
一抬头,对上老爷子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我错了。”
“哼!”
老爷子还想再骂,叶承蹊突然跑过来,依偎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太爷爷,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揽着软糯的小团子,他的气瞬间消了不少。
“捡到承蹊那孩子,人家对咱们有恩,一定要好好报答。”老爷子认真强调。
“是,我已经表示过了。”叶知远说:“听说他是演员,我想着不然给他投资一部戏。”
“嗯。”老爷子点点头,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然后继续说:“不过光给钱也不行,显得太没诚意了。”
目光一转,他又看向叶知蕴,说:“知蕴,那孩子是你朋友?”
叶知蕴原本还在看热闹,突然被点名,表情一怔。
她想说不是,但“前男友”这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只能含糊地“嗯”了声,算作承认。
“他
和咱们家还挺有缘分。”老爷子感叹道。
略微沉吟后,他提议说:“把他叫来家里吃顿便饭吧。”
还要让邓昱柯来家里吃饭?
叶知蕴轻拧眉心,迟疑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就算了!”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我是这样教你们的吗?知恩图报,吃顿饭都不行?而且你们还是朋友!”
完全不容拒绝的态度。
叶知蕴也怕他真的气到,于是只得答应:“我问问吧,他不一定有空。”
说完,她抬腿就要走。
老爷子问:“你上哪儿去?”
叶知蕴无语:“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