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叶知蕴的表现得非常淡定。
她“哦”了声,说:“就当去度假了。”
去小县城度假?
邓昱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玩儿的。
于是自动理解成她因为不好意思而找的借口。
“行。”邓昱柯笑道:“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
“困了,睡觉。”
“你先睡,我去把东西装完。”
“嗯。”
邓昱柯亲了亲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卧室。
耳边彻底安静下来,叶知蕴阖上眼睛,却迟迟没能入睡。
还是太冲动了。
怎么就答应了呢?
再转念一想,她和邓昱柯现在感情状态稳定,见父母好像是迟早的事儿。
而且又不是没见过。
她这样劝自己。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叶知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后的位置有轻微下限,紧跟着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至此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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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邓昱柯半梦半醒间,本能摸上某处柔软,却扑了个空,瞬间清醒过来。
又睡到床边去了?
他闭着眼睛伸手去捞人,结果依旧扑空。
邓昱柯“唰”地睁开眼,连个影子都没瞅见。
卧室窗帘的遮光性能极佳,四处昏暗一片,但估计不会太晚。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当他摸过手机,看到上面时间,还是忍不住惊讶。
竟然才五点多!?
这可不符合她的作息。
邓昱柯下意识皱眉,急忙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时间太早了,连Banger都还在睡觉,房子里寂静无声。
天刚蒙蒙亮,他凭借微弱的光线,勉强走到客厅,发现落地窗边有个人影。
叶知蕴面向窗外坐着,一动不动。
正当邓昱柯怀疑她是不是睡着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拿起旁边的酒杯。
他这才注意到那儿还立着个酒瓶,根据透光程度来看,里面的酒大概所剩不多了。
叶知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没喝到,垂眼发现杯子空了,于是又去拿酒瓶,却摸了个空。
嗯?
她疑惑转头,视野里多了双脚,目光不断向上,最终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闹鬼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还是被酒精浸染了,叶知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邓昱柯挨着她坐下,问:“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道,应该没多久。”她说:“睡不着就起来了。”
“心情不好?”
“没啊。”
“那怎么大早上一个人坐这儿喝酒?”
她摊开手,耸耸肩膀:“无聊嘛。”
这话骗骗别人还行,邓昱柯一个字都不信。
按照叶知蕴惯常的做法,如果真的失眠,那势必要把一起折腾醒才罢休。
他隐约能猜到她如此反常的原因。
邓昱柯将她手中的杯子拿过来,倒上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说:“要不别去了。”
叶知蕴一愣,旋即道:“去,为什么不去!”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可能反悔。
太阳逐渐上升,第一缕晨光从外面照进来。
叶知蕴起身,张开胳膊伸了个拦腰,转头对上邓昱柯略带担忧的目光。
“看我干嘛。”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别愣着啊,抓紧做饭去,我饿了,而且等会儿还有事呢。”
邓昱柯原本还奇怪她能有什么事,直到进了商场,才得知她是要买见面礼。
两人一路逛,一路买,他两只手很快就拎满了各式购物袋。
而叶知蕴似乎仍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邓昱柯低头看看,有些哭笑不得地问她:“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啊。”叶知蕴认真盘点:“你之前不是说家里亲戚关系都很好嘛,我跟你回去肯定要见面吧,第一次见总不能空手吧。”
这是礼仪问题。
叶大小姐一出手,入眼的全部都是大牌货,不仅如此,邓昱柯要付钱,她也不让。
他想说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他们就是普通家庭,大家会有压力的。
可话到嘴边,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她开心就行。
购物确实有助于缓解压力,让叶知蕴短暂忘却了紧张感。
“哦,对。”她忽地在某家金店门前驻足:“你上次说你表嫂怀孕了,给小家伙买个长命锁吧。”
邓昱柯试图劝说:“不是,他才两个月大,还是个胚胎……”
还没来得及说完,叶知蕴已经径直走进店里,在导购的指引下走向分区柜台。
好吧,好吧。
邓昱柯无奈失笑,抬脚跟上。
两人就这么带着满满一后备箱外加半车厢东西出发了。
路上,叶知蕴表现得非常松弛,不时跟随车厢里节奏强劲音乐晃动身体。
仿佛真如她一开始说的那样,是去旅游度假的。
六个小时后,车开进小区,停在单元门口。
“到了。”
邓昱柯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去后面拿东西,却迟迟没看见叶知蕴下来。
他疑惑地走到副驾旁边,隔着玻璃看见她正坐在那儿,不停地深呼吸,一阵好笑。
刚才的精神头去哪儿了?
“干嘛呢?”邓昱柯帮她拉开车门,故意开玩笑活跃气氛:“等我抱你下来啊。”
叶知蕴嫌弃地瞪他一眼,伸手推他,命令道:“起开。”
邓昱柯乖乖后退半步让出位置。
叶知蕴手按在车门上,又深吸了口气,这才俯身下去。
带回来的东西太多,邓昱柯只能先拎一部分上去。
“我帮你。”
“你别动手了,楼里没电梯,怪累的。”
叶知蕴伸到一半的手果断收回,她向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老式居民楼,不仅没有电梯,楼梯也很狭窄,很难容下两个人并排行走。
邓昱柯走在前面开路,叶知蕴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高跟鞋踩得台阶咚咚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
他在三楼右手边那户门前停下,掏钥匙开门。
高跟鞋声音停止的瞬间,门锁发出“哒”的一声。
叶知蕴倏地屏住呼吸。
上次在医院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成长经历原因,她是真的不擅长和父母接触,更不要提别人的了。
邓昱柯率先进去,弯腰把东西放下,转头看见她还站在外面,表情紧张,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线。
“进来啊。”他伸手去拉她:“没事的,他们上班去了,不在家。”
就担心她这样,所以邓昱柯没有提前告诉父母,甚至连自己要回来的没说。
闻言,叶知蕴当即松了口气,又给了他一拳:“不早说!”
邓昱柯笑起来,转身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给她:“穿上,我家里没地暖。”
“哦。”
叶知蕴难得听话,踢掉高跟鞋,踩上去。
“你随便坐,我去把剩下的东西拿上来。”
“嗯。”
下楼声渐远,一时间就剩下叶知蕴自己。
出于礼貌,她没去卧室,只在客厅里小范围打量。
房子很小,放眼看去,客厅可能都还没她的卧室大,东西很多,但摆放规律,明显被精心整理过了,大理石地面也擦得锃亮,阳光照在上面反射都晃眼。
住这种地方的人显然不可能会请保姆。
窗台上摆着几盆她叫不上名字的花,枝繁叶茂,绿意盈盈。
叶知蕴往那边走去,中途被另一个东西吸引注意。
她弯腰拿起搁在茶几上的遥控器,外面包了层薄薄的蕾丝花罩。
邓昱柯恰好上来,看见这幕,笑着解释说:“我妈自己勾的,她恨不得给家里所有东西都穿上衣服。
”
叶知蕴环视一圈,好像还真是,从沙发到电视,再到餐桌、茶几……
她又想起那个还未开口笑脸先迎的女人,房子里处处都是她的心血。
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啊……
邓昱柯跑了三趟才搬完,把东西一起归置在客厅入口处的墙根边儿。
最近天气渐热,他额头上累出一层薄汗,先奔厨房灌了一大杯水,出来后问她:“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家啊,看起来还行吧。”邓昱柯说:“小是小了点,不过我爸收拾得可干净了,他这人有点洁癖。”
叶知蕴再次震惊,因为在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家务活天生是女人的工作。
而在这个家里显然并非如此。
她知道邓昱柯生长在一个很有爱的环境里,但还是没办法想象多么幸福温馨。
也难怪他会被养成这个样子。
叶知蕴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两扇门:“哪个是你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