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对头他不对劲_矜余【完结+番外】(24)

  “阿娘!”宋时窈脸颊微红,脑袋又在宋母怀中蹭了蹭,“别想这么早就将我嫁出去,我要缠着阿爹阿娘一辈子。”

  宋父上前,抬手将母女二人环在怀中,乐呵呵地道:“如此也好,窈窈想嫁我倒舍不得,我宋家又不是养不起女儿不是。”

  宋母却嗔故意怪一声:“你懂什么,窈窈这样说,一听便是有意中人了,若一直留着女儿,当心她转头怪你我做爹娘的对她的婚事不上心。不如窈窈悄悄说出来,是哪家的郎君啊?”

  “阿爹,你听听,阿娘真坏!”

  晚风轻拂,吹起一阵春夜凉意,晃悠着树梢欲放不放的花骨朵,可宋时窈却在这夜的哭笑自责中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喜悦。

  冯嬷嬷离开了,在宋母恩威并施的手段下,没人再提及那夜东厨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是一场幻梦,就如同宋时窈的前世。

  可宋时窈心里清楚,所有都是真的,旁人或许忘了,她却不能忘。

  因为她的过失,自小将她带大的老人颜面全无地跪在自己面前,涕泪交加,是她将一件本来无谓的事情闹得阖府上下人尽皆知,彻底寒了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之心。

  愧疚自责盘绕在宋时窈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前世自我开解的能力在此事上似乎失了效用,她,有些走不出来。

  夜中,虽有安息香助眠,但宋时窈还是陷入梦境,此遭不再是前世,而是幼年,她梦见了孩童时的往事。

  宋时窈儿时不是现在这样安分的性子,常常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上下蹿腾,闹得阿娘每日晚上将他们两人捉回来后,都要戳着脑门骂“两个不省心的皮猴子”。

  冯嬷嬷就站在一旁劝着,宽慰阿娘莫气,小孩子闹腾些才正常,一边使着眼神让他们赶紧出去别待在这等着挨骂。

  不知多少次,她跟哥哥全靠冯嬷嬷掩护周旋才逃的了阿爹阿娘的一顿骂。

  后来,阿爹阿娘觉得必须治治他们两人的性子,不能再由着胡闹,转手将哥哥送去了军营磨练,而她便恰好因国公府给陆淮序寻了个新的夫子,在嘉川长公主的力邀下,被阿娘塞进了学堂。

  宋时窈那时年幼,许多阴雨日子极喜欢赖床不起,还有些莫名的起床气,春桃不知该怎么叫她就找来冯嬷嬷。

  冯嬷嬷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替她穿衣梳妆,带好用具,又亲自送她过去,在路上任由她靠着冯嬷嬷的肩补眠。

  马车外的雨敲在顶上窸窸窣窣,宋时窈就这样一路抱着冯嬷嬷的手臂,半梦半醒地去上课,心中觉得平和。

  梦境倒转,眼前却是东厨的景象,冯嬷嬷的眼泪在宋时窈的心头砸出浅浅的一个小坑,她想冲上去抱住冯嬷嬷认错,但动弹不得,任凭自己冷着脸说出伤人的话来。

  她感觉自己与过去越来越远,不复曾经,所有的人事物渐行渐远,如虚影擦过身际。

  一行清泪顺着面颊滑下,宋时窈昏沉未醒间,感觉一只手轻柔地替她拭去泪水,指腹温暖粗粝,有一层薄茧。

  仿若一根救命稻草向坠入寒江深处的宋时窈伸来,成了眼下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宋时窈下意识握紧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那人一顿,以为她要醒来,正要抽身离开,却发现她睡梦中的力气颇大,居然没将手抽出来,反而将他的手往身前带了带,抱得更紧了些。

  待他再要尝试时,却听宋时窈一声哭腔喃喃:“别走……”

  才意识到,她依旧尚在梦中。

  是以,他便不再动作,又抬手替她擦干新的泪珠。

  梦中的宋时窈只当自己奋力在走远的人群中终于抓住了一个不会离开的人,紧紧地拉在手中,担心一松手此人就会消失不见。

  人群散尽,她蓦然回首,恍惚中看清了那人的脸,他长身玉立,面容是一贯的矜贵淡然,光明灭,他抬眸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陆淮序……是你啊……”

  宋时窈不怎么清晰的嘟囔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明显。

  他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勾起唇角:“这回,是你先抓住我的。”

  旭日高升,宋时窈于睡梦中醒来,隐约记得自己握住了什么东西,看了眼空荡荡的掌心,下意识蜷了一下,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实在好笑。

  莞尔一笑抛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陆陆要正式开始他道阻且长的追妻路啦!

  第20章 踏青

  安乐邀宋时窈踏青的这日,天气正好,城郊草木春深,树木山石皆葱蔚洇润,一派春光好精致。

  安乐最爱热闹,恰好陆淮序这日休沐,便一同邀上了他与孟知寻,是以,宋时窈见到他二人时也并不意外。

  一见面,她没怎么搭理陆淮序,倒上前与孟知寻打了个招呼:“知寻姐姐。”

  只是宋时窈仍旧介怀前日冯嬷嬷的事,兴致明显不如往日高涨。

  孟知寻熟稔地牵过她的手:“有些日子没见了,病可好全了。”

  宋时窈颔首,清浅一笑:“嗯,已经好多了。”

  陆淮序对她的疏离并不怎么在意,视线微驻,却敏锐地察觉到宋时窈低落的情绪,眼底稍稍一暗。

  注意到陆淮序若有似无递来的视线,孟知寻附在宋时窈耳边悄声问:“我给你的那两册话本子,可还喜欢?”

  宋时窈这才忽然想起来,心虚道:“这两日一直躺在床上养病还没来得及打开呢,我今日回去就看!”

  孟知寻报以微笑:“不打紧,那些话本不过就是闲散时打发时间罢了,自然还是身体最重要。”

  安乐听到“话本”两个字眼,凑上前来:“话本?什么话本?”后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宋时窈:“窈窈,我送你的那一箱怎么样,可都是我的珍藏!其中沉舟居士的最为畅销,我收的自然也就最多,你觉得沉舟写得如何?”

  宋时窈点点头:“自然很是不错,我也最喜欢他的,沉舟居士的文风与字里行间倒是同《独文集》的作者有几分神似。”

  安乐却摆手笑道:“怎么可能?一个是孤篇绝顶,一个是热销俗文,一个大雅,一个大俗,想也知道不是同一人。”

  “窈窈居然也看过《独文集》吗?”孟知寻听着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不知可见过后半残卷?”

  提及此,宋时窈终于展颜而笑,眉梢眼角都是抑制不住的兴致:“嗯!前段日子刚巧借到,特意誊抄了一遍留存,这才补全我手中的《独文集》残卷。”

  在孟知面前,她刻意隐去了此书与陆淮序的联系,免得再生误会。

  可关于《独文集》,孟知寻却远比宋时窈要知道得清楚,难怪三月前陆淮序南下定州,特意寻她打听此书,当时殷殷迫切,原来这书是专门为了宋时窈找的。

  难怪。

  孟知寻了然,唇角噙笑,气定神闲地听宋时窈将《独文集》的笔者夸得天花乱坠。

  三人一路行一路聊,四周景致独好,倒也悠闲。

  忽然,安乐瞧见了什么,拽着她们二人调头就向那处而去,宋时窈当时正跟孟知寻专心探讨着《独文集》中的词句之绝伦,没怎么注意到一旁,便由她拉着。

  才走了不过几步,一道人影却挡在宋时窈眼前,遮住树荫斑驳下的稀碎春光,身姿颀长,熟悉的雪松冷香随风而起隐约散在她的周围,将她环绕其间。

  又是陆淮序。

  一旁的安乐见状已撒开宋时窈的手,沿着原来的路径直走过去,似乎有些着急。

  宋时窈也不跟他多计较,与孟知寻往旁边挪了几步就要绕开他。

  可陆淮序却又缠着移了过来,还是刚巧挡在宋时窈面前。

  宋时窈一顿,但碍于孟知寻在旁没什么表情,忍着微微冒出苗头的火气,挪了回去。

  不料,陆淮序再次跟上挡住她向前的视线。

  宋时窈终于不满地轻啧一声,说出了近一月来与陆淮序的第一句话:“陆淮序你做什么?!要是闲得没事干哪凉快哪待着去,做什么非要挡我的路?”

  带着几分莫名的怨气,连宋时窈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觉得生气,他们两人之前势同水火互相瞎闹时远比这要过分得多,怎么现在他不过挡个路就能让自己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你……”

  陆淮序的话在嘴边未能说出口,不知想到些什么,平淡的眼底略滑过一丝落寞,良久,也只是轻声唤了她的名字:“窈窈。”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片白羽扫过心头,宋时窈不经意心神一震。许多人都这样叫过她,父母长辈,朋友兄长,他们都喜欢叫她窈窈,可唯独在陆淮序这里,亲口听见“窈窈”二字倒是头一回,他们二人并不是可以如此相称的关系。

  宋时窈没应声,春色撩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片暖阳下晒得有些燥,热意奔涌,染红如珠如玉幼嫩小巧的耳垂。

  唔,太热了,还是要赶快去阴凉处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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