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Rapper唱情歌_荒漠玫瑰【完结+番外】(60)

  “也不是”,纪铖知道她猜不出,索性直接告诉她答案,“头发,我最喜欢的你的身体部位是头发。”

  林予舒无语至极,“头发属于人体组织,不属于器官,不能被称之为部位。”

  她从一开始就拿到了错误的考题,怎么可能得出正确的答案。

  纪铖嗤笑,知错就改道:“我知道了,林医生。我最喜欢的你的人体组织是头发。”

  林予舒看着镜子里蓬松凌乱的一头长发,好奇道:“为什么?”

  纪铖拿出另一撮她的头发对准手中的吹风机,“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That girl has really long black hair(那个女孩的黑发真长)。”

  林予舒不满意他的答案,“你好无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居然只是头发黑又长。”

  纪铖补充道:“还有直。”

  林予舒:“……”

  还不如不说呢。

  纪铖在一个典型的白人中产社区长大,从小上着白人为主的私立学校,在成长过程中很少见到亚裔面孔,更别提注意到亚洲女孩柔顺飘扬的黑长直发了。

  在看到林予舒的那一刻起,纪铖就明白了,相较于黑人女孩卷曲的爆炸头或是白人女孩耀眼的金发,他更喜欢亚洲女孩随性温顺的黑色长直发。

  林予舒闷闷不乐,“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心动了,小鹿乱撞着和你讲了一大堆语无伦次的话,你居然只关心我的头发。”

  纪铖用手指理着她的长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见钟情的不只有你。”

  “你骗人,你才没有对我一见钟情呢”,林予舒回忆,“我当时满怀欣喜地用英文向你介绍自己和学校,还邀请你周末一起去北城的知名景点玩,你只是冷漠地看着我,迟疑地说:Pardon(再说一遍)?”

  从镜子里看见身后的纪铖偷扬起唇角,林予舒更加烦闷,嗔怪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好丢脸,以为是自己的英文讲得太烂,你作为母语者听不懂,我只好硬着头皮再讲一遍。”

  纪铖低头亲了一下小人暴躁的头顶当作安抚,“你知道你讲第一遍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吗?”

  林予舒猜测,“你在想芝加哥的家人和朋友?”

  纪铖摇头,俯身凑近她的耳廓,“我在想:我该如何摸到这个女孩的长发,还不会被她当作变态呢?”

  *

  纪铖来北城前在芝加哥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自杀。

  当时他在和双相情感障碍做艰苦的斗争,同时还陷入了身份认同的困惑中。

  站在密歇根大道桥上,看着向远方汹涌奔腾的水流,纪铖犹豫了。

  他不是怕死,而是羡慕湍急的水流都有明确的发源地和目的地。

  他出生在芝加哥,拥有合法的美国国籍,和同社区的任何一名白人小孩接受相同的精英教育,但只因为他是亚裔的面孔,六岁的小纪铖在独立日拿着星条旗开心庆祝时,被大街上粗鲁的青少年竖着中指叫嚣,“go back to your country(滚回你的国家)。”

  当时青少年还气汹汹地讲了一些歧视亚裔的语句,但由于纪铖听不懂,没意识到是在骂他。

  年仅六岁的小纪铖哭着回家,委屈地扑进妈妈的怀抱,“妈妈,我的国家是哪里?我来自哪里?”

  妈妈蹲下身子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中国人,你的母亲是美籍华裔。Jayden,我想你应该可以称呼自己为Chinese American(美籍华裔)。”

  他的母亲是二代移民,已经不太会讲中文了。他没有中文的语言环境,自然也不会讲中文。

  纪铖在七年级的时候尝试着去修学校开设的中文课,但因为他是美籍华裔,老师认定他是来中文课上混学分的,强行要求他退课。

  当纪铖站在桥上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他想到了素未谋面的父亲。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个男人只算生理学上的父亲,实际就是一个被他母亲选中的精子提供者。

  血缘和根真的是奇妙无比的东西。

  他的母亲是在奢侈品行业工作的女强人,约会过意大利、法国、英国等等国家的男士,但在她想生育时,没有和约会对象们结婚生子,而是去精子库选择了一个来耶鲁大学留学的中国学生的优质精子。

  他的母亲告诉他,约会了这么多国家的男士,还是最喜欢中国男人。他们内敛、沉稳,虽然不会花言巧语,但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爱你。

  因此,母亲试管受孕造成了纪铖是100%血统的华裔,却连一句中文都讲不出的尴尬局面。

  经过慎重考虑,纪铖最终从密歇根大道桥上走下,报名了来中国交换学习的机会。

  他把来北城当作一场救赎,避免无止境地陷入:我到底从哪里来?我终将属于哪里?的哲学思考。

  北城大学作为热情的东道主,为国际交换生们安排了介绍会和一对一的学伴。

  纪铖觉得这些活动枯燥乏味、无聊极了,但因为在完全陌生的国家,更不会讲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只好暂时做个乖学生,准时参加了。

  学伴的选择遵循自愿配对的原则,每位国际交换生在来中国前都收到了一份关于所有中国学伴的电子简历。

  纪铖根本没有打开这封邮件看,只是在系统里准备随便选一个学伴时发现有个叫作Eden的名字。

  出于Rapper押韵的本能,他随手选择了和自己名字Jayden押韵的Eden作为学伴。

  无聊的介绍会上,纪铖正处于抑郁发作阶段,情绪低落,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关心。

  打量了周围一圈,在他准备溜出去抽根烟时,偶然发现了坐在他前排的一个长头发的女生。

  她正在和旁边的同学低语嬉笑,每次转头都不经意间带动了腰际的头发,就像是在跳一出编排好的舞蹈一样,精彩迷人。

  纪铖莫名心安,安静地坐在后排,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头发看,甚至变态地想要上手摸一下。

  到了寻找学伴的环节,其他人都开始跃跃欲试地组队,他还是暗自盯着那个长发女生看,隐隐期待那个女生就是未来一年中能帮助他的学伴。

  当老师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纪铖没有上台,而是光明正大地看着剩下为数不多的中国本土学生。

  仁慈的上帝!

  拜托,请一定要让那个长发女生做我的学伴。

  老师终于念到了她的名字,“Eden,林予舒。”

  看着她一步步走上台,手指将碎发绕至耳后,纪铖低头笑了。

  他在那一刻体会到了Crush是什么感觉。那个女孩后来亲自教他,这个词语在中文的意思是——

  怦然心动。

  第四十九章 你是在diss我吗?

  历经千帆, 纪铖如今终于能如愿以偿,尽情抚摸心动女孩的秀发还不会被她当作是恋发癖的怪胎,于是放肆地展露私心, 在吹干她的头发后还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几下。

  林予舒惋惜地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几根发丝,娇嗔道:“别摸了,我的头发都被你薅掉了。”

  纪铖哑然失笑, 扶着她的肩, “宝贝, 这些头发真不是我薅掉的, 是你本来就掉发。”

  林予舒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无比的消息,瞪大了无辜的双眼,“真的吗?我不信。”

  纪铖颔首, 解释道:“每次你坐完我的车都会在座位上留下几根头发。上次你就来我的录音室待了一会儿, 沙发上、椅子上还有卫生间到处都是你掉的头发。”

  年龄、体重和头发乃是女性最在意并且最忌讳谈起的三样东西。

  林予舒也不能免俗,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狗,立刻炸毛,“我掉发又不严重, 你确定那是我掉的头发吗?”

  “我证明给你看”,纪铖笑着牵起她的手, 去看早上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枕套, 低沉的嗓音无情戳穿她存在偏差的自我认知,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这么长的头发总不会是我掉的吧?”

  看着枕套上附着了好几根细长的发丝, 林予舒瞬时觉得呼吸急促, 不敢置信道:“这些头发都是我掉的?难道不是你偷偷收集起来故意放在这里的?”

  虽然迷恋她的长发, 但纪铖真的没有收集她头发的怪癖, “你不信是吧, 我放一首歌给你听。”

  他几年前写过一首名为《Miss Eden》的情歌,歌词以林予舒的长发为线索,描述了从初见时对她黝黑飘顺长发的心动;

  到恋爱期间才知道女孩子的头发有多么麻烦,不仅洗头发、吹头发耗时长久,还经常把头发掉得到处都是;

  最后分手时,他重新回到同住过的公寓,发现林予舒把关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公寓的钥匙和掉落在各个角落的长发。

  林予舒听完这首歌后眼眶酸胀,实在绷不住了,“你是在diss我脱发严重吗?”

  纪铖:“???”

  林予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我承认现在我的确有点脱发,但那是因为年龄增长和工作压力大造成的。以前我们同居的时候我多年轻呀,不可能掉那么多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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