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的梅花在寒风中摇曳生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轻轻叹息,掏出来手机,站在冰天雪地里,给宋福泉打电话。
才刚接听,宋羡好鼻头就被冻得微红,吸了吸鼻子,笑盈盈问那边:“爸爸,你干嘛呢?”
宋福泉特别没心没肺的表示,“哟,这才分别几个小时,电话就过来了?怎么,现在想起来你老爹的好了?”
宋羡好“切”了一声,一手捏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揣进兜里,踢着脚下的积雪,漫无目的,“年夜饭准备怎么吃啊?自己一个人啊?”
宋福泉乐呵呵笑了,“这你就放心吧,今天叫了你孙阿姨,过来陪我包饺子……等会吃完饺子,我们还得出去玩呢。”
“孙阿姨,哪个孙阿姨呀?”
“你管哪个孙阿姨?行了行了,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宋羡好就知道,不能同情宋福泉,因为他压根不值得同情。
不过这孙阿姨是何方神圣,宋福泉还真不知道,毕竟,她明明记得是周阿姨……
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手机刚揣进兜里,就听身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刚转身,就迎面撞入高奉钧怀里。
熟悉的香味萦绕鼻端,她深嗅了嗅,紧接着一件冲锋衣外套就披到她的肩头。
是高奉钧闲暇不上班时,经常穿的那件灰白相交的浅色冲锋衣。
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责备,从头顶传来,“不穿衣服就出来?也不看看什么天气,那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需要照顾?”
宋羡好转过身,看着高奉钧关切的眼神,扬着明媚的脸微笑,“哎呀,刚才在想事情,一时忘了天气……”
高奉钧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冰凉的指尖紧握在手心,“怎么了?有心事?”他还算敏锐,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宋羡好的情绪。
宋羡好这才叹了口气,头顶雪花不断飘落,她微微眯起眼眸,透过落地窗朝室内热闹的场景看去。
“大概,人长时间在一种很紧张的环境里长大,突然有这么多家人,这么温馨,就会变得很不适应吧……”
宋羡好视线抽回来,垂眸看了看脚下,才又浅笑着看向他,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哎,你知道吗?前几年公司扩大规模,我跟我爸爸连续三年都没有过春节,我们俩一人点一盒饺子,在公司里吃。”
她说着,抬手挽住高奉钧的手臂,两人慢悠悠往回走。
宋羡好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你说,人一定要有很多钱,才能幸福吗?但我回忆小时候的种种,我觉得,钱是牺牲幸福换来的。”
高奉钧闻言,用力握住她的手,轻拍了拍,好似在安抚她。
沉吟良久,才温声道:“钱确实是牺牲幸福换来的,只不过区别在于谁来牺牲,我年少的时候,我父亲也非常忙,在我5岁之前,我都不太清楚大伯,二伯还有我父亲,到底谁才是我爸。”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转头看向宋羡好,“你觉得好笑吗?家里的男人太多了,而且都不经常在家,所以我也不太清楚谁是我爸。”
宋羡好本来还有些伤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看样子,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去嘛,”宋羡好吸了吸鼻子,“至少在我10岁之前,我爸爸没有那么忙,他还经常给我辅导作业呢,虽然他辅导作业的时候总是没有耐心,动不动就拿铅笔敲我……那个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打回去!”
“这么有胆量?”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门口。
高奉钧站在台阶上,拧眉想了想。
忽然一把拉住她,“好好。”
宋羡好抬头,“啊?”
高奉钧说:“趁着这会年夜饭还没做好,我开车带你回家,去看看你爸?”
他反应了一下,立马改口,“不,是咱爸。”
宋羡好被他这么一怂恿,有些跃跃欲试,“这样不好吧?你爸妈会不会生气?”
“放心吧,他们都很随和。”
“男人都喜欢这么说,但天底下,父母只对自己的孩子随和。”
高奉钧“啧”一声,往车库方向抬了抬下巴,“哪有那么多事儿,走不走啊?”
“下着雪呢。”
“下雪怎么了?不相信我的车技?”
“那……”
“那什么那,半个小时,足够往返了。”
高奉钧突然这么善解人意,宋羡好竟然还犹豫了,毕竟刚才宋福泉说了,让她没事不要打电话。
自然,宋羡好也不知道宋福泉是故意这么说安慰她,希望她安生在高家过年,还是真跟那个孙阿姨,周阿姨的浓情蜜意,不想被她打搅呢……
宋羡好这边还在迟疑,就被高奉钧一把拉住手腕,牵了她往停车库带。
宋羡好反应不及,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跟着他过去。
不过上车之后,宋羡好还算懂规矩,高奉钧发动车子自己扣上安全带之前,偷偷给宋福泉发了一则消息——
“爸爸,干嘛呢?你的未来女婿怕你大过年的会孤单,想现在过去陪陪你……我们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你跟孙阿姨好歹是长辈,注意点体面。”
宋福泉那边回消息很快:我正常谈恋爱,注意什么体面?
宋羡好这才安心:那就好,那就好。
她放下手机,随便拨弄了一下发丝,心情顿时变得轻快。
高奉钧握着方向盘,顺了院子里的柏油道,刚走出大门,侧头看了看她。
“刚才跟谁发消息?”
宋羡好一怔,“没有啊。”
高奉钧也没再继续追问,目视前方,朝宋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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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非:一更哈,马上完结了哦
第95章 大结局(上)
次年四月末春夏之交,大型电竞城经过四个月的规模设计,终于定好雏形,准备在五一开工,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能交付,试运营。
宋氏资金断链的时候,外界翘首以盼,纷纷预言这次估计得破产保护,抵押清算,没想到,不仅没有倒闭破产,公司进一步扩大规模,借着这次高科技电竞城的项目,再次向外界展现了宋氏实力。
宋氏父女在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的境况下,也算是逆风翻盘,在次年五一的动土剪彩仪式中,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
剪彩仪式前几天,宋羡好特地拿了一份请帖,送到高奉钧办公室,搂着他的脖颈撒娇,“这个剪彩仪式一定要参加,你可是主角,毕竟没有你忍痛割爱,就促不成这桩买卖……”
虽然宋羡好的目的是把高奉钧拉过去,给他们老宋家长脸,一来,让外界清楚,宋羡好在高家的地位,可不是大家传的那样,是她厚着脸皮高攀,二来,以后生意往来,多跟高家挂钩,也能把启泰明杭在实体经济中的地位,以及大型电竞城的知名度,再往上拉一拉不是?
这叫会营销,做企业的,哪能不宣传,不营销?
无论是贩卖情怀,还是捆绑宣传,虽然手段有点厚脸皮,但做生意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把脸面放一边,毕竟都是自家未婚夫,让别人用也是用,干嘛不留着自己物尽其用……
高奉钧拿起请帖看一眼,哭笑不得,“剪彩仪式这种活动,还让我亲自过去?等闲可没有哪个企业这么怠慢我,派个高层过去,可不可以?”
宋羡好皱鼻子,用力勾住他的脖颈,往身前拉了拉,翘着红唇不满,“什么意思啊高奉钧?我爸是普通企业家吗?那要不然这样,我请不动你,我让你老岳父亲自过来,给你送请帖?”
说着,就去拿手机,作势要给宋福泉打电话。
自古以来,翁婿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微妙,就哪怕天皇老子,娶了人家的闺女,都得矮半截,就更不要说高奉钧这种普通人家。
从前没有订婚,还能不把宋福泉放眼里,现在就算是高贤平来了,也得对宋福泉客客气气。
所以宋羡好一个动作,高奉钧立马怂了,赶紧一把拉了她的手腕,把手机抢过去,皱着眉宇沉声道,“哪有岳父亲自来请女婿的道理?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你可不要害我。”
一边说着,一边把宋羡好的手机拿了,转身放到办公椅后面的文件柜上,在宋羡好连续不断的嬉笑声中,忍不住一再不满斥责,“你笑什么?真是不知道远近亲疏,连你未婚夫都坑……”
高奉钧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宋羡好连哄带吓,软磨硬泡之下,高奉钧最终还是临时改变行程,在百忙之中拨冗,答应了出席剪彩仪式。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为了宋羡好,更是为了两家的长远利益,准确来说,是为了宋家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