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许,电话那边传开高奉钧的一句叹息——
“先前,我跟爷爷做过约定,倘若我在外面创业失败两次,就回家接替父亲,管理公司。”
“不过我父亲如今还年轻,正是当打之年,虽然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但只要我回去了,我父亲就得让出来……所以,我并不想回去同他争权夺利……”
宋羡好静静听着,思索了一下,“先前你在伦敦创建公司,后来经营不善,已经算一次了,对吧?”
高奉钧点头“嗯”了一声。
他眯起来眼皮子,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
捏着手机低下头,淡淡道:“我已经跟林总和庄总说好,我们三个人合力,一起收购这次你们抛售的21家酒店和部分股权……”
宋羡好沉默了一下,有些疑惑,“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们家不会插手吗?”
高奉钧浅笑,“他们的确不会插手……但刚才我跟庄总还有林总提了此事儿,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我参与,他们就插手……我不参与,他们也明哲保身……所以,我准备把游戏公司……卖掉……”
“……”
宋羡好一怔,彻底沉默了。
她自然想跟高奉钧深度捆绑,却没想过高奉钧竟然如此主动,且出手阔绰……
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是人情债。
高奉钧不愿意帮忙的时候,宋羡好反而觉得潇洒轻松,总是一副无所谓,谁都不在乎的样子。
今儿,高奉钧突然这么认真,宋羡好还真有些,有些……内疚。
高奉钧换了一只手捏手机,语气温和:“能听见?”
宋羡好嗓音哑然,“嗯。”
高奉钧说:“你先别高兴太早。”
宋羡好:“嗯?”
高奉钧说:“但是我做这些的前提,有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
只要不是让她杀人放火、违法犯罪,宋羡好都答应。
她咽了咽情绪,“你说。”
高奉钧双眸轻阖着眨了眨,半晌才沉声道:“等齐泰明杭度过这个难关,我回高家接管公司,你要辞掉宋氏总经理的职位,从今往后陪在我身边,天南地北,国内国外,无论我去哪儿,你都得陪着我……”
“啊?”宋羡好实在没想到,高奉钧的条件,竟然是这个,她目瞪口呆了好半天,“真的假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得让人陪着?”
这次换高奉钧拧眉,“宋羡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他有些没面子,语调都忍不住提高两度,冷冷地表示,“我忙事业的时候,偶尔需要有人陪伴在侧,不可以?”
宋羡好眨眨眼,“可以,当然可以……我没说不可以啊……”
高奉钧仍旧脸色阴沉,“那你刚才,什么语气?难道在你眼中,男人必须是铁打的?”
宋羡好肯定不能承认啊,她赶紧撇清自己,“没有啊……我,我语气很正常啊……是你,你,你太敏感了吧……”
-----------------------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一更哦
第51章 监守自盗
眼下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解决宋氏的燃眉之急,除此之外,一切都好商量。
毕竟空口无凭,说了就忘,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嘛。
有时候,女子的身份行走江湖不方便,容易被男人占便宜,但有时候,行走江湖特方便,比如在耍无赖的时候。
对方倘若有异议,我们还可以说——
“我是女孩子,我为什么要言而有信?”
老祖宗只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女子一言,几匹马追,祖宗没交代啊。
当然,当然,宋羡好这种行为,很容易被别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评她“缺德”。
但宋羡好觉得,骂她之前,得先骂汉高祖刘邦,她都是跟这个老无赖老匹夫学的。
宋羡好早就怀疑,她身上流着汉朝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一半的血,一是因为汉武帝“推恩令”把刘家众多宗亲子弟推成了平民,她正好是平民。
二是因为她母亲家祖上显贵过,且姓刘。
所以,那她身上,有跟刘邦一样的习气也再所难免……
老祖宗说虎毒不食子,刘邦毒起来,那是连儿子都推下马车呀!
别说刘邦了,自古以来哪个干大事的人,没有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血缘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区区一个枕边人。
所以呀,为了人生理想,天下苍生,必要的时候,咱们也得学学男人,学他们顾全大局,学他们“杀夫证道”……
成功女人第一步——上岸再斩意中人!
想到这里,宋羡好就忙不迭答应了。
两人达成一致协议,高奉钧就安排沈光阳过来接他,中午林总,庄总还有高奉钧以及宋福泉宋羡好父女,有要事相谈。
至于下午的产业促进会,还不知把酒言谈到几点,估计也不会再参加了。
其实关于这个“产业促进会”,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众多大佬齐聚一堂,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则,过来笼络关系人脉,二则,人脉介绍人脉,结识新人脉罢了。
要不然,指望这些个,平素里,都是给别人开会的人,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让别人给他们开会吗?
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精力旺盛,眼高于顶,真计较起来,这冷板凳,有几人能坐得住?
平常,宋羡好见高奉钧,都是怎么漂亮怎么穿,怎么显身材怎么穿,怎么清凉性感怎么穿,今天中午就不一样了,如此重要场合,必须简单得体,端庄大方。
沈光阳来接之时,宋羡好已经收拾好,不过高奉钧这边没有衣服,还得调转车头,回她下榻的酒店一趟。
等到了酒店,宋羡好翻遍行李箱,才摸出一件黑色的针织的,高领长袖的,宽松长裙。
这衣服她买来只穿了一次,约了黎夏出来喝咖啡,刚上身还没暖热,黎夏就道了一句——
“这衣服你刚买的?”
“怎么?”
“25的,穿上像35,35的,穿上像45。”
宋羡好一听脸都绿了,果然还是不能跟五六十岁的长辈一起逛街买衣服。
明明她在店里上身的时候,孙太太孙阿姨可惊讶了,说她穿这件衣服简直惊为天人,还催她赶紧付款。
所以从那之后,宋羡好就再没穿过。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人的心态总会随着环境转变。
彼时,恰好是半年前,本是万物复苏,暖意初降的初春季节,奈何宋氏因为决策性失误,资金断链,硬扛几个月之后,还是没压住直接上了新闻。
一时间,整个公司都被低气压笼罩,宋羡好没了意气风发,少年英气,接下来半年,就连衣着打扮,都越来越母了。
从前她喜欢冷色调,黑白灰乃为首选,职业装是常态。
但这半年下来,宋羡好性情大转,从前脾气火爆,强势刚硬,如今已然把能量内收,变得嘴甜心狠,外柔内刚……
总之这件黑色针织裙,宋羡好之前处在低谷期,心情烦闷,看不上,没穿过,就喜欢穿那花里胡哨,喜庆的衣服,为得是图个吉利。
今儿重要场合,把这衣服往身上一套,突然觉得,从前她是女强人女经理,从今往后,她就是未来的女企业家了。
女企业家要有女企业家的样子,这件衣服穿她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那孙太太孙阿姨,的确有远见卓识,也难怪当时说她穿上这衣服,让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姑娘非富即贵,要么嫁入了豪门,要么自己就是豪门。
二十五岁之前,女人的容貌是天生的,二十五岁之后,相由心生,就开始着了相。
这短短半年,宋羡好每每照镜子,也不是没发现自己容貌变了,大概经历这次公司动荡以后,看清了许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心境反而开阔多了。
这心景一开阔,容貌也舒展开来。
所以给人感觉,总是人在低谷,贵气先行。
穿上黑色针织群以后,宋羡好又配了一条金色腰带,脖颈上觉得有些空荡,在金银珠宝首饰和条纹格小方巾之间,她选了白底条纹小方巾。
这小方巾,是一个家里做丝绸生意,专为海外大牌供货的太太送的。
布料材质和花纹虽然一模一样,但因为合作规定,不是从专柜拿货,就不能印LOGO。
不过,对于品牌和LOGO,宋羡好更关注性价比,也实在没什么太大执念,尤其和某些厂商或者供货商接触多了,发现都是噱头,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