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房门开着,她不怕。
姜西芷又喊了好几声,那帘幕之后传出了声音,声音苍老浑厚,“若要救人需要付出代价,女施主可想好了?”
“想好了。”姜西芷毫不犹豫应道。
那帘幕之后随即又传出来一阵叹气声,姻缘祸人啊。
“有什么想问的老衲可以先为你解答。”
“我想知道他的交换条件。”
“你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为你确定一遍也无妨。”
“散尽家财,上一世记忆全无,这一世以命换命。”
脑子里发出的嗡嗡声让姜西芷头如大斗,她有些站不住,靠着墙缓缓滑下了身体。
姜西芷出来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也不小,但足以冲刷一切脏污,让一切焕然一新。
瘸着腿走到寺庙大院中央时,突然止住了脚步,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从她的脸颊,下巴顺流而下。
她抬头望了一眼明亮的天空。
是太阳雨。
攸的笑了笑,很轻松的笑容。
而后低头看向手心的沉香木佛珠,灰黑色的珠子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因长时间打磨花纹已经有些不清晰,但泛着莹润的光泽,非凡物。
是刚刚那位大师送给她的,这珠子他随身携带了很多年。
大师说这佛珠与他们两人有缘。
可庇佑有缘人。
还说了一句,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多思无益。
姜西芷出寺庙的第一时间,陈展便打着伞迎了上去。
他并未多问,只是护送着她下了阶梯,上了车。
陈展给她递了干净的毛巾,开了暖气。
姜西芷擦完之后将毛巾放在了一旁,淡声说着:“我要回我家,青阳小区。”
“不行,您身上还有伤,还有您的手腕,必须回医院。”
姜西芷手腕处的纱布已经染上了血。
“没事,我家有医药箱,我可以自己处理,我爸也会照顾我。”
“不行,老爷子说了要我带您回医院。”
姜西芷声音冷硬,“我现在只想回家,你要是不送,我可以打车,我有很多办法可以不去医院。”
陈展妥协了,她怀着孕,确实有很多办法威胁他。
陈展提前通知了姜父,姜父忙从医院赶了回来,他原是去医院给女儿送早餐,结果女儿不见了。
车子到小区后门口时,姜父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看清她的模样后,眼眶瞬间湿润,搀扶着她上了楼。
到家之后,姜父什么都没问,赶忙拿了医药箱。
可还没给女儿包扎,门便被敲响了,是陈展刚送过来的女医生。
女医生到姜西芷卧室时,她已经脱了外衣睡着了,即使睡着手里还紧紧握着佛珠。
她太累了,精神一放松,没了牵挂便睡着了。
女医生分别给她处理了手臂、手腕上和腿弯的伤痕。
期间端出来了一盆血水,看的姜父揪心。
腿上胳膊上本就有伤,现在不知怎地脖子上还多了掐痕,手腕还又有了割痕。
这造的什么孽啊。
女医生之后还很贴心的帮她换干净的衣服。
为防止她感冒发烧,还给姜父讲了一些快速物理退烧的方法。万幸的是姜西芷没有发烧,醒来已经是晚上。
她房间的门没关,姜父一听到动静,立马过去,见她要下床将她扶了出来。
姜西芷什么都没说,只说饿了。
“爸给你炖了汤,你等着啊。”
姜父把汤端了出来,“你先喝一碗暖暖胃,等会再吃饭。”
“好,谢谢爸。”
汤喝完后,姜西芷才算活了过来。
她扯了扯嘴角,“爸,我不会想不开的,以后我们还和之前一样,我还在家里陪着你。”
姜父拍了拍她的手背,感慨道:“好,好,爸爸养你。”
第154章
纪寒灼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
睁开眼的一瞬间,男人锐利的凤眸中满是迷茫,眸底多了几分和以往不同的沉寂和冷然。
这是上辈子的他。
意识回笼后,两辈子的记忆重合,迷茫被痛苦所取代,微垂的眼眸里凝上了一层黑雾,多了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和苦涩。
似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缠着白纱布的额边青筋暴起,苍白的嘴唇狠狠抿着,因太过痛苦唇角甚至颤抖了起来。
头疼的几乎要爆炸,但更难受的心脏,刀绞般的疼痛。
她简直是疯了。
专属VIP病房的护士每半小时都会查一次房。
发现病人醒后,护士转身小跑着去找医生。
被判定为永久性植物人的大佬患者竟神奇的苏醒了。
简直是医学奇迹。
护士带着一众专家医生到达病房时,看到却是一个空荡的床位。
VIP病房瞬间乱成了一团,护士按动了紧急警报装置。
医院的护士和保镖最终是在VIP电梯门口找到纪寒灼的,他刚出一楼电梯。
一群人便将电梯口包围的严严实实。
男人头上包着纱布,手背上的针眼冒着血,眼眶通红,阴翳至极的眸底还含着水光,彻骨的寒意和痛苦扑面而来。
冷峻消瘦的脸庞白的可怕。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依旧有型。
疯批病弱美男形象深入人心。
但因腿上有伤站不稳,扶着墙边。
保镖上前扶他,“爷,先回去吧,老先生一会儿就到。”
纪寒灼怒声呵斥,“都滚开,别挡路。”
老爷子得知他们爷醒后失踪,下了命令,必须把人留在医院。
老爷子深知,以他的本领,除非他自己想离开,没人能强迫他。
保镖不动。
纪寒灼面色紧绷,声音阴沉的可怕,“你们到底是谁的人,不想干立马走人。”
保镖慌了神,忙让出了一条路。
但保镖退开之后,又涌上来了一众白大褂医生,努力遮掩眼眸中亮光。
在他们眼中纪寒灼现在就是一个鲜活的医学案例,但碍于身份,并不敢放肆。
为首的医生硬着头皮道:“纪总,您不能离开,您的身体还不稳定。”
刚苏醒就能起来活动已是不易,现在居然还跑出去,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碰到这样的事情。
纪寒灼声音冷的能结冰,“纪氏以后的投资可以换一家医院。”
医生听到这冷汗都出来了,忙让了路。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众医生和保镖跟在身穿病号服的男人身后一同出了医院。
既然留不住这位矜贵的爷,那他们就跟着,回头也好给老爷子交代。
但心脏随着男人不稳的步伐一并跳动。
数辆豪车疾驰在马路上,目的地是京北的青阳小区。
姜父正在给女儿准备晚饭,菜还没切完,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门开之后,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略过他,扫视了一圈,随后踉跄着步伐往屋子里最里面的那间卧室走去。
面色苍白虚弱,身上的气息宛如地狱的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姜父看清来人之后,难得的没拦,跟在他身后。
房门被敲响,姜西芷本以为是姜父叫她吃饭,打开房门之后,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便反锁了门。
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抵在了一旁的墙上,虽控制着她,但并未用力。
见到她时一切都绷不住了,他双眸通红,声音喑哑,努力压制着情绪,“谁准你那么做的,谁给你的权利!”
之后又嘶吼着声音问她:“姜西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男人说着说着眸底溢满了水汽,眼里闪着刺痛的光,喉结在细长的脖颈上下起落。
“你不爱我,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把我救回来了,你呢,你告诉我你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男人无措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这次真的没办法了。
姜西芷被震的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男人继续说着,“你用了什么做交换条件,你的命吗?别告诉我你是愧疚,你不是最爱你的孩子吗?你要是没了,他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男人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起来,因太过痛苦,咬上了姜西芷的肩膀。
现在的他比她痛千百倍。
姜西芷疼得轻嘶了一声,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两世重合在一起的他。
有一半的他曾经是她最惧怕的模样。但她终是心仪他多一些。
她敛眸,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了一句,“纪寒灼,我没有不爱你。”
纪寒灼心底一颤,猛的抬头看她,眼底迸发出点点亮光,身体微颤,全身的血液都在为她这句话沸腾。
可惊喜过后便陷入了更深的悔恨中,神色灰暗,松开了姜西芷的脖子,靠在了背后的墙上,慢慢滑下身体,绝望的捂着脸喃喃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挽回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