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出去后,姜西芷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看向窗外,声音平淡,“谢谢你救了我,但我要带我爸走。”
纪寒灼眼底黯淡了些,像是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忙道:“我可以派人把岳父好好送回去。”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只不过不想去懂而已。
姜西芷转过了头看向他,声音多了几分坚定,“我的意思是我要和我爸一起回去。”
纪寒灼眸色瞬间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声音也沉了几分,“不可能,你是我纪寒灼的妻子,不可能回去。”
“况且……我们还有孩子。”说着试图去抚摸姜西芷的小腹。
姜西芷毫不留情的打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我们可以离婚,我累了。”姜西芷嗓音很冷。
姜父和孩子是底线。
纪寒灼眼睛猛地瞪大了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脱口而道:“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我不会放你离开。”
说完似是觉得不够狠戾,又冷着声音补充道:“你若是跟我离婚,我就永远不放你父亲走,我们死在一起好了。”
过了很久,姜西芷轻笑了一声,“你永远都是这样。”
“可是我必须走,我现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你懂吗?”姜西芷语调又拔高了几分,一双染着泪光的漂亮杏眸狠狠瞪着面前的执拗男人。
“我只要待在这里的卧室就会想到你当初强迫我的样子,站在院子里就会想到宝宝差点离我而去的场景,还会想到你当初是如何骗我去领证的,我们的婚姻本就是骗来的,又怎么能维持下去。”
姜西芷说着说着又哽咽了起来,话语里满是痛苦。
“我承认我也有错,可我很痛苦,我受不了,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我只想带着我爸回家。”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纪寒灼眸子中多了几分慌乱,顾不得再回答她,脑子里全是医生刚刚的嘱咐。
孕妇情绪本就不稳,切不可情绪过激,否则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纪寒灼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想要说点什么,可发现自己除了威胁她的话,无话可说,只得干涩的安抚她,“你别激动。”
姜西芷用手捂住脸平复情绪,平复片刻后打开了纪寒灼的手,往远离纪寒灼的床边挪了挪。
因为不想看到纪寒灼,她的脸一直侧着,头往窗外侧着,眼睛却看着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片刻后轻声问道:“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纪寒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真的无法说出放她离开的话,她已经离开他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他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他快受不了了。
他换了一种说法,“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最好再观察几天。”姜西芷不信,刚刚姜父都说了要带她回家,所以她能走。
而且她自己的身体她有把握。
他就是不想放她走。
姜西芷眼神发了狠,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摔在了地板上。
“啪啦”一声玻璃杯碎成了玻璃碎片。
她迅速弯腰捡了一块玻璃碎片,抵在了左手手腕上,“你若是不放我走,我和孩子就先死在你面前,你放心,我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你,等喝孟婆汤时,我一定多喝几碗。”
病床很大,姜西芷距离纪寒灼很远,他根本不能及时制止她。
而且他没想到她会做的这么绝。
第127章
纪寒灼猛的站了起来,惶恐不安的俊脸上透出难以抑制的绝望之色,额角突突直跳,平时沉稳冷静的脑子里此时充斥着各种纷乱的念头。
内心半点也不想放她离开,可理智明确告诉他,他要答应他。
一直活的顺风顺水的纪寒灼遇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巨大瓶颈。
他刚成年时在国外独自生活创业时也遇到过不少命悬一线的时刻,可和此刻比起来不过如寥寥浮云。
但他向来不是认命之人。
“你先把东西放下,只要你放下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但话底,却仿佛隐隐正有狭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涌动。
姜西芷不傻,自然能听出他的空话,泛着晶莹泪珠的美眸中多了几分狠戾,手上用力,将那玻璃碎片往皮肤里按了按,鲜血瞬涌。
她很怕疼,却忍着眼泪没掉下来,但情绪却涌了上来。
她无力的和他谈判,抽泣的声音有些无奈,“求求你放我和我爸走吧,我现在脑子真的很乱,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放我走,好不好,最起码等我把孩子生下来,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再好好谈,好不好,六个月,我只要六个月的时间,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你如果能坚持住,我就相信你。”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没办法了啊。”姜西芷低声喃喃着。
她就只要六个月,等六个月就那么难吗?
她不想闹得太僵,也不想这么痛苦。
更恨自己没出息,到了此刻还是恨不起来他,只能通过伤害自己这种极端方式获得那么点冷静期。
她腕间鲜血涌出那一刻,纪寒灼的心宛如刀割,他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声音紧绷的厉害,“好,我答应你,给你六个月的时间,你把碎片放下。”
姜西芷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把碎片放下,定声道:“你以孩子的名义起誓,你起完誓我就放下。”
“好,我以我们孩子的性命起誓,我放你六个月自由。”纪寒灼毫不犹豫的说着。
这局看似是姜西芷险胜,实则她还是败了。
她高估了纪寒灼的父爱和同理心。
孩子对于她来说和性命同等重要,但纪寒灼不在乎。
这世上能和他的性命相提并论的不过只有姜西芷。
她若是离开了他,那他要孩子还有何用,顶多是留着她一半血脉的次品。
她若是还在他身边,那孩子便是她和他的掌心宝。
他刚刚的誓言不过是为了安抚她而已。
姜西芷放下碎片时,纪寒灼快速上前,轻捧住了她的手腕,而后按响了床边的呼叫铃。
和医生一起进来的还有姜父,他刚刚听到屋内的响声时便想进了,可门被锁住了,他打不开。
姜父看到姜西芷腕间的血迹时眼睛都红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纪寒灼,把姜西芷护在了怀里,痛骂道:“你还是人吗?非要害死我女儿才甘心吗?我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我连骂都不舍得骂,恨不得放在手心里捧着。”
“短短一天你看看你让她遭了多少罪,你真的和我女儿不合适,你放我们走吧。”
纪寒灼身后便是玻璃碎渣,姜父力气虽大,但纪寒灼到底是个大男人,被这措不及防的一推,只是踉跄了几步。
“我一会儿会亲自送你们离开,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包扎伤口。”纪寒灼缓声说着。
姜父这才没跟他计较,退了几步让医生上前。
包扎伤口期间,姜西芷紧盯着自己的手腕,姜父和纪寒灼则分别站在她两边看着她。
姜父越看越心疼,忍不住问道:“医生,这伤口怎么样啊,多久才能好长好啊,会不会留疤啊?”
她女儿以前这双手拉小提琴时不知道有多好看,现在若是留了疤多让人心疼啊。
“伤口很浅,一个月就能愈合,等会我给你们开些祛疤的药膏,按时涂抹就不会留疤的。”
“好,谢谢医生。”
包扎完毕,医生走后,姜西芷就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但细听还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要和我爸回家。”
“好。”
纪寒灼说罢走到姜西芷床边将人打横抱起,声音平静,“我抱着你方便。”
姜西芷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起争执,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处的绷带。
其实还是很疼的,但不亏。
纪寒灼也多看了一眼她的手腕,不过没说话,抱着她出了副楼,走到提前准备好的车前。
他把姜西芷放在了副驾驶。
姜西芷诧异了片刻,但没多问。
他刚刚好像说要亲自送他们回家。
纪寒灼帮她系安全带时,胳膊僵硬了片刻,姜西芷注意到了。
他好像受伤了。
她本想开口,但顾忌到后车座的姜父,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纪寒灼上了驾驶室,确定姜父坐好后,发动车子。
一路无话。
期间,姜西芷悄悄侧头看过纪寒灼几眼,看到的永远是他那紧绷的侧脸。
没由来的有些心虚,索性也就不看了。
闹了这么一下午,情绪波动大费心费神,再加上这段时间嗜睡,车子刚出南郊姜西芷便歪着头睡了过去。
车子到青阳小区时,姜西芷还没醒过来,姜父本想叫醒她,但被纪寒灼制止了。
“我抱她上去。”
话落也不顾姜父的意愿,把姜西芷从副驾驶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