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她体检的钱可能省下来了。
坏消息,她的工作可能也要没了。
看着掌心清晰的纹路,可能是梦境里握紧大锤杀怪物的触感实在是过于清晰,以至于她生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有些疯狂的念头。
如果,梦是真的呢?
她弯下腰,手指抓紧了床栏,沉重的床脚摩擦着地板,发出异常刺耳的滋啊声响,只被她抬高了一点。
坚持不了几秒,池初雁就松下了用力过度,开始发疼的手,床脚结结实实地咚一声落地。
回来了,那种普通人类的感觉回来了。
果然,就是一个打怪养宠的解压梦,她竟然真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当真了。
什么怪物,锤子……
锤子?!
望着自己手上突然出现的,轻若无物的大黑锤,池初雁呆住了。
她梦里的锤子,出现在了现实里?
看着那清晰可见的黑色纹理,握紧那冰凉的金属触感,池初雁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她轻轻一挥,再试探性地往地上一砸。
半个锤子如入无物地穿过了地板,没有半点碰上实物的触感。
池初雁维持着这个锤子的动作半响,最后选择了打开手机,缓慢对准锤子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黑锤,完全不存在于手机的镜头中。
只有她的手虚虚抓着什么,像是精神病人徒劳抓住幻象中出现的宝藏,池初雁再度看回自己手中的大锤,她沉默了片刻,最后选择松开手,黑锤轻飘飘地没入深红的地砖下,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原来,只是一场幻觉。
池初雁无奈地笑了一下,可能是接受了精神病这个设定,她反而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地上,甚至还有心思自娱自乐道。
“锤子有了,手术刀也能变出来吗?”
看着自己手上突然出现的雪白手术刀,池初雁拉开窗帘,对准阳光,欣赏了一下自己幻觉里的武器。
极其锋利的刀锋,看上去一刀能把人捅得对穿。
可惜和锤子一样,手术刀也是轻飘飘穿过了实物,甚至在被她左手握紧的时候,还能如同幻影般一点点穿过了她右手的手心。
明明是能握住的武器,可是使用的时候,梦里无比锋锐的手术刀,又变成了触碰不到的幻觉。
“……大蛇,大狗呢?”
可惜除了武器,她想要的宠物一个也没有出现,池初雁也逐渐对这场自娱自乐的幻觉失去了兴趣。
该出发去体检中心了。
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看着群里出现的集团班车路线消息提醒,她坐上了最近一个站点的班车。
银灰色的流线型大巴车按时抵达,棕色的大片车窗看不到车内的景象。
车身上只印了神升的logo,四方银白如囚笼的方形内,寥寥几笔花纹包裹中,是一点竖长的红痕。
乍一看有点像是无数只重叠旋转的红色眼睛,有一点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池初雁快步走上车,车内特制的皮质座椅格外宽敞,零食饮料柜一应俱全,就连车内的空间也像是定期清洗过的一样,带着若有似无,清新怡人却不似过分刺鼻的香薰气息。
她要去的体检中心在公司大厦附近,据说是神升集团专门为内部员工开设的医疗一体中心,正式员工可以就近享受定期免费体检,治病住院,以及报销大部分治疗费用之类的福利。
这种大手笔的超出了一般公司的福利,包括设置在市区诸多站点的免费接送班车服务,也让池初雁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梦幻感觉。
就像牛马看着自己的拉磨点,配备上了诸多高精尖的仪器,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有种自己到底要被压榨到什么程度,才能抵过这笔钱的不安感。
专车里并没有坐多少人,可能是因为过了早班高峰期,专门接送体检人员的。池初雁选了一个左右无人的位置坐下,本来以为自己能够享受一路的安静,可专车经过一个站点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不远处响起。
“池小姐?”
池初雁猛然抬起头,一张让她记忆犹新的俊秀面容停在她身侧。
男人鼻梁上架着斯文的金丝眼镜,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问她。
“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我可以坐下吗?”
来不及思考车内有这么多空位,当初面试她的那个部门总监为什么偏偏要坐她旁边,池初雁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头顶。
他头上的仓鼠呢?
“没有,您坐吧。”
在上司面前,池初雁表现出了足够的客气与礼貌。
而察觉到池初雁再度落在他头上的视线,祁盛川脸上的礼貌笑意有了些许凝固的意味。
她又在看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到底有什么问题?
自从那天的面试后,这个问题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以至于祁盛川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他自己看来也有些不可思议的决定。
他今年的体检次数还没有用完,正好这两天是新人入职体检的时间,作为新入职人员的顶头上司,他或许也可以提前认识一下这位即将进入他们部门的新人。
刚好,也可以借机问出那个藏在他心头已久的疑惑。
“池小姐,”祁盛川坐在了她身边的空位上,顾不上自我介绍,就沉下声音,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问道。
“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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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小祁皱眉:我头顶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小仓焦虑地跑来跑去.jpg
第17章 盘问
池初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的头顶,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的迟疑道。
“……没有。您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这位总监也感知到了之前坐在他头顶的仓鼠?
祁盛川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困扰了他这么多天的这个问题,男人的声音温和,斯文俊秀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目光却近乎步步紧逼地问道。
“真的没有吗?”
正常下属都不可能在领导面前说实话, 更不用说这种等同于自曝病情的实话。
池初雁反应过来后, 神情格外无辜正直,甚至还带着点关心道。
“真的没有。您身上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祁盛川收敛了脸上的淡淡笑意,他微微俯视地侧身望着池初雁,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有一瞬间更加重了些许, 但很快又在他带着无奈的清浅笑意里化为了乌有。
“是吗?我最近是觉得头有些不太舒服。”
他没有放过少女在听到他提起“头不舒服”时, 那略微专注了一瞬的眼神, 可她还是如同一个关心上级的普通下属一般, 说了一些关怀的客套话语。
祁盛川这回是真的觉得头有些疼了。
他不是不可以用上级的身份继续施压, 可如果是为了这样一个听上去都有些奇怪的小问题而咄咄逼人, 他自己都会觉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祁盛川也觉得自己太过钻牛角尖。
可是,这位池小姐为什么就不愿意回答他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问题呢?
就算她说他的发型难看得令人在意,他或许都能释然地放下这个问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非要执着地问出一个答案。
而池初雁的姿态越是刻意表现得平和正常, 就越像是在明晃晃地挑衅着他, 她身上藏了一个与他有关,却绝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秘密?
祁盛川脑中发散出了许多不同寻常的念头, 但在池初雁微微皱眉的疑惑目光中,他很快注意到了一点。
他在这位池小姐身上投注的好奇心,实在是大得有些不同寻常。
察觉到了这一点,祁盛川反而有意地压下心中这个疑问,礼貌地向少女简单介绍了自己后, 就有意转过身,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男人靠在座位上,微微紧绷的冷淡面容,甚至刻意避过池初雁的方向。
池初雁也对这位顶头上司莫名其妙的问题有点奇怪,不过她最擅长的就是得过且过,从不过分为难自己。
她的注意力回到了手机上,然而一团毛茸茸的轻盈触感,从男人大腿跳到了她的大腿上,因为过于光滑的裤料而下意识在她腿上扒了几下,才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
雪白轻盈的小仓鼠无辜地瞪着黑黑的小眼睛,朝着她衣服伸出了粉嫩的爪子,似乎还想继续往她身上爬。
池初雁本能地抓住了这只无比眼熟的仓鼠,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养神的男人。
怎么仓鼠幻觉总跟着这位祁总监一起出现?
难道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位总监哪里长得像仓鼠?
祁盛川倏然睁开眼,金丝眼镜后清凌凌的目光锐利得如同抓住犯人一般,不闪不避地直直向她望来。
“池小姐,你又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