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梵在旁边扶着她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他蹲下,头离她的小腿特别近,双手按住她两只鞋的脚后跟,好像把她圈起来,她低头连他的发旋都能看清楚。
有些不自在,也怕抽脚后跟的时候一用力直接给林森梵一下,她暂时没动作。
林森梵按住鞋看她没动静,仰头看她,表情略带疑惑,“用不了力气吗?”
江清浅轻咬嘴唇,还没回答,他直接松开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腕,往上一抬,江清浅只好扶住玄关的鞋柜,脸腾地一下浮上热气。
他脱她的鞋干什么!还好脚穿了衣服。
握住脚腕把她的脚穿进拖鞋,另一脚的鞋很快也照着同样的流程来了一遍。
江清浅心死,刚才她微微用力,没能挣脱就已经穿好了鞋,耳廓已然泛红。
林森梵起身换鞋的时候,江清浅一瘸一拐的先走进去了,她待不了了。
林森梵换鞋很快,一踩一脱一穿,江清浅才走出两步,林森梵迈脚就能抓住她。
距离摔伤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可以热敷了,市区还有超市开着,林森梵手机下单了几个热水袋,他买了五个。
还有一些暖宝宝,热水袋不好敷的地方就贴暖宝宝吧。
江清浅回来看着这楼梯,她该怎么上去,深呼吸一下,忍一忍就上去了,她扶着墙壁,慢腾腾地挪着。
林森梵下完单收起手机一看江清浅跟壁虎一样贴着墙正迈着左腿跨上第一步台阶,他大步跨上去,“要上去吗?”
“嗯。”
想了想似乎觉得太简短,又说:“换衣服,顺便找个东西。”
林森梵在想是他上去找还是给她弄上去,可能还是弄上去好点吧?无论是去衣柜里找衣服还是找东西都太过于私密,他这身份,不大合适。
“我给你弄上去?背?抱?”
江清浅闭了闭眼,还是来了,罢了罢了,不差这一回。
迈上去的脚又放了下来,后退一步,倾身伏在林森梵弓下去的背上,背起来的时候江清浅的吸气声传到了林森梵的耳朵里。
走到她房门口时,林森梵停下了脚步,慢慢把她放了下来,也不进去。至此,江清浅大概知道林森梵为什么选择背她上来,因为他懂礼貌,有边界感。
江清浅进房门后,慢慢挪到衣帽间,拿出一套家居服后,又慢慢挪到卫生间,眉头紧蹙,费力地脱下衣服又费力的洗了个澡。
所有动作虽然慢,但忍忍也能做。
林森梵放下江清浅后也没着急离开,靠在墙上,直到细微的水声传来,他才回房洗澡。
江清浅洗完后感觉疼痛感略有减轻,可能是热水冲散了一点淤血,也可能是这些动作活动开了。
她在书房找木盒子的时候,明显动作快了一些,找到了!
那是一个深色木盒,上面雕有一些纹样,精致又华丽。
江清浅指尖在檀木盒上收紧,打开木盒时,从里面滑落出一张照片,是她百日时的照片,忽然想起那个梅雨季的黄昏,母亲搂着她在阳台听雨水滴答,告诉她: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林森梵敲响书房门的时候,江清浅正拿着一张照片目光飘离,好像在回忆什么。
听到叩门声也没唤醒她,林森梵抿唇,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可是用毯子包着的这几个热水袋……
林森梵又叩了两声,这次声音重了一点,江清浅如梦初醒,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视线聚焦到林森梵脸上。
林森梵指了指江清浅手上被惊掉木盒,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她看向林森梵手指的方向,俯身想要捡起来,动作有些急,牵到了腰,嘴里闷哼出声。
伸手捂住了后腰,林森梵快步走过来,把她慢慢拉起坐直,将手里的毯子放到桌上,蹲下去帮她将木盒里撒出来的东西一一捡起。
“嗯?”林森梵看着手上的照片,这是他刚从一本书旁边捡到的,书的内侧封皮上打开,因为时间久远,封皮内侧的白色纸面上有一个长方形的框型印迹。
看样子是卡在封皮里的照片,那是一张大合照,里面的年轻人举着一个条幅,个个表情肆意张扬,条幅上写着:【F大92级青年志愿活动】
让林森梵惊讶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里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江清浅看他拿着一张照片仔细盯着,忍着痛微微弯腰,林森梵抬头将照片递给她,指了指上面这个人,“你看这是不是妈?”
江清浅疑惑地接过照片,妈?
林森梵总不可能叫她母亲为妈。
顺着林森梵的手指,江清浅看到了一个人,林森梵的妈,徐水华。照片里徐水华正挽着她的母亲沈曼,两个年轻的女孩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她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抬头看着林森梵轻声问道:“这张照片你哪里找到的?”
林森梵打开那本书,翻到那个印迹,将照片从她手里拿过,盖上去,严丝合缝。
“这里,刚才应该是摔出来的。”
“怪不得…我从来没见到过。”江清浅摸着照片喃喃出声。
之后许久没说话,徐水华认识沈曼?
母亲是F大毕业的?
那徐水华资助她、爱护她是因为她母亲吗?
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了无数疑惑,却没办法马上解答,她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林森梵旁观着她的神情和动作,她连桌上那一大包东西都没看见,心里可见有多恍惚。
林森梵拎起东西,叫了她几声都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是根本没往心里去,他拉住她的手腕,江清浅因这触感,抬眼茫然的看着他。
“回房间。”她的脚放平比较好。
江清浅神思恍惚,任由他拉着回了房间,又顺从的上了床,屋子里地暖都开得足,所以被子不盖也行,林森梵摊开毯子,从里面掏出灌了热水的五个热水袋。
让她自己敷是不可能了,魂不在了。
把热水袋覆在她扭伤的脚腕上,又在腰后垫了一个,屁.股那个位置他不好直接给她盖上。
还剩下几个,他舔了舔嘴唇,怎么办。
他摸出手机,给徐水华打了个电话。
既然江清浅觉得不太好问出口,那他来问。
“喂。”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第62章 抱抱我
“再过两天吧,怎么了?”徐水华走到院子里,通话声音立刻清晰了起来。
“一一还习惯吗?”林森梵找了个话题。
“之前你们都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带,没什么问题。”
江清浅听到女儿的名字,游走的思绪聚拢了一点,才感觉自己腰上和脚上有阵阵热意,低头看了看,是热水袋。
她秀眉微蹙,哪来的?
她当然知道是林森梵放的,她是想家里有这东西吗?
床上还有三个热水袋,想也知道是给她热敷的,大概不知道她还有哪里有伤吧。
“嗯…妈,有个事儿要问一下你。”林森梵回头看了一眼江清浅,见她回过神来看着热水袋,他朝她做了个口型:【还有哪儿有淤青你就敷一下。】
江清浅眼神复杂地看着打电话的林森梵,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拿着热水袋放在右腿外侧,贴着大腿和臀部的位置,又将毯子扯过来盖住。
林森梵看着毯子下鼓起来的热水袋,心想,果然判断正确。
掩耳盗铃。
“你认识江…一一的外婆吗?”他临时改了口。
江清浅低头勾了勾唇,吞进去的江字她听见了,江清浅,他好像没怎么叫过她。
江总,显然是不适合在家里叫的。
“为什么这么问?”徐水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林森梵开了免提。
“看见照片了,一一外婆留下来的,F大青年志愿活动的那张合照。”
“唔…是清浅叫你问的?”
“算是吧。”
“是就是,你把电话给她。”徐水华隔空白了一眼他,也知道有些事该让江清浅知道了。
江清浅接过手机,左手捏成了拳头,“喂,妈。”
“清浅,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吧。”
“嗯。妈,你认识我妈沈曼吗?”江清浅舌尖盘旋了很久了话终于说出了口。
“认识啊…我们是大学的好朋友。”
“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妈妈的具体情况,我只知道她是京城A市人,F大中文系,我们当时分到一个宿舍,慢慢关系就处的很好了。”
……
“但是,我也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我只知道当时快毕业的时候你妈妈谈恋爱了,当时说好的带出来我们见见,可后来回家后再见你妈妈就没提过这事了,再后来忙着毕业,就再也没见过了。”
江清浅轻声问道:“那…您对我的…帮助……”
“当年在医院我碰见你妈妈了,我追上去,后来也了解到了你们的情况,不过关于你父亲,你妈妈没提过,你妈妈去世前托我帮着看顾着一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