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水华拍了拍她的手,也没继续说什么了。
江清浅看着她,上前伸手抱住了她,“妈,不管怎么样,您和爸永远是我爸妈,也是一一的爷爷奶奶。”
徐水华飞快的擦了一下眼泪,温声说道:“好。”
徐水华心想,自己是不是困住了这孩子。
“其他事你也不用想太多,如果不是你自己有能力,我也只会帮她看顾你,而不是把森远交给你。”
江清浅闻言不由自主地捏紧喷壶把手,徐水华的话她听明白了,不全是因为妈妈而蒙受照顾,也不全是因为林森梵而心怀愧疚,而是因为她自己,她被肯定了,她的能力、努力…所有的一切,徐水华都看在眼里。
这比任何事情都让她充满感激,心底感到震颤,随即便是一阵畅快,压在心口多年的郁气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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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处,数百名跑者聚集在景区的入口,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星海。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参赛者们穿着轻薄的速干衣,背着轻量化的越野包,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林森梵站在人群中,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他的手指在腰包上轻轻敲打,确认装备和补给的位置。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百公里越野赛,户外经验告诉他,这种天气下,失温是最危险的敌人。但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的气温会在10度左右,风力也不算大——至少,起跑时是这样。
起跑的枪声划破寂静,跑者们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L市山地越野举办点从凌晨五点开始就开始变得刮风,天阴沉沉的,终于在起跑的枪声响起后十五分钟开始落下雨点,不过雨不大,对于比赛暂时没什么影响。
林森梵身上披着的号码布随风飘动,他抬眼看了一下天幕,阴沉、刮风、云逐渐聚集。
随即埋头投身这群山的褶皱,控制着呼吸一步一个脚印,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记生活中的一切,将昨晚的那双眼睛甩在云海之外。
在第一个补给点灌了一口能量饮料后,林森梵大步往前攀跑着,陡升400米的碎石径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脚踩进腐叶层的闷响让他沉浸在对周边环境的感知当中。
他来参加这个比赛,纯粹是刚好合适,在那个时间点碰上了,他也没想在这个比赛中拿到多好的名次,跑完就行,跑不完也不勉强。
最主要的是,他想脱离C市环境好好想想接下来自己要干嘛,继续给江清浅当助理吗?都离婚了还是不要吧。
干回老本行?过往经历也太简陋了,根本拿不出手,能找到公司接收他都难。
家里蹲,他不可能待得住,去集团其他公司或者金融部门?想着想着就干脆摆烂,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岑嘉那块,股份已经在离婚协议上转让了,他属于是净身出户了。
说起离婚协议,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他差不多光着出去了。
风势突然变得凶猛,像一头无形的野兽在峡谷中咆哮。气温骤降,雨点夹杂着冰雹砸在他的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他的速干衣早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寒意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内。
雨势渐凶,号码布被浸成半透明,林森梵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已经沿着指示符号跑了五分之一的赛程了,周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落在后边了。
林森梵在补给站拿了块毛巾简单擦了一下,刺骨凉意顺着膝盖爬上太阳穴。
他往远处望了望,浓雾吞没山脊线。
第70章 失温
继续顺着赛道向前跑去,这次马拉松整体攀爬路线不多,更多的是较为平缓的山道,这边正在下雨,只要拐过现在这个地带,那边天倒没那么阴沉。
穿过一片树林时,GPS手表突然黑屏。林森梵摸出备用指北针,GPS轨迹在暴雨中偏移,放弃使用GPS手表,他跟着指北针和沿途不那么明显的标记艰难的沿着山道往下走。
计时器数字开始模糊,林森梵的视线穿过雨帘,仿佛看见了干爽的天气在向他招手。
终于跑出这片雨幕,他甩了甩头发,往脸上抹了一把,视线变得清晰,回头看着仍然在往下倾倒个不停的雨,随着风刮过来,感觉身上体温骤然下降,有点冷。
“这天气……”他低声说了一句,眉头微蹙,有些担忧,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毯,试图裹住自己。但风太大了,保温毯刚展开就被吹得七零八落。
他的手指已经冻得麻木,几乎拿不出背包里的东西。
他只能继续跑起来,以保持自身体温不急速下降,这一路上都没看见任何打卡点和后勤人员,林森梵觉得奇怪,也没想到是主办方是不是哪里疏忽了。
直到他看见周围的跑者们开始出现失温的迹象。有人蜷缩在岩石旁,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林森梵看到一名女跑者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蹲下身,试图帮她裹紧保温毯,但风像一把无形的刀,将他的努力撕得粉碎。
“坚持住!”他对着女跑者喊道,但声音被风声吞没。
中午十二点,林森梵勉强抵达第三个打卡点。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风依旧在怒吼,此时这片区域也开始落下细雨,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的体温已经降到危险线以下,意识开始模糊。
“救……救命……”他听到有人在呼喊,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他转过头,看到有个男子倒在不远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
林森梵想走过去,但他的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被蒙上了一层白雾。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那人的脸,但视线越来越暗,意识像被冰冻住的河流,逐渐凝固,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在倒下去的一瞬间,他隐约感觉自己仿佛滚向哪里,旋转着的,然后就毫无意识。
像身处寒武纪时期的冰河,他连晕过去都眉头紧皱,浑身因寒冷而抖动,这时他不再是那个有着温热体温的人。
手上的GPS手表磕上一块石头,坚硬的材质将表盘磕碎,蜘蛛网般的白色裂纹布满圆盘。
主办方的人在终点的办公点看着这个天气,三三两两地交流着。
“这天气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之前天气预报不是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这天说变就变。”
“也不知道参赛选手们怎么样了?还能在预计时间完赛吗?”
……
突然,手边的对讲机嘈杂起来,里面传来一道道焦急的声音。
“喂!选手们部分装备不足,遇上恶劣天气已经有人失温了!”
“咱们原计划的补给点距离太远了,在气温集中降低的区域没咱的人在场,也有好多人在这块儿出问题了!”
……
这下办公点的人开始着急了,这次这个赛事如果出问题了,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这次活动举办规模前所未有,媒体也在网上预热很久了,还有明星选手参赛。更别提选址是5A级风景区,这跟当地文旅也是通了气的,一旦出问题,将很快演变成狂风暴雨,如同今天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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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梵躺在山坡下一处草丛里,脸上身上满是擦伤,意识仍然处于昏迷。
这个季节正是当地的山民进山采药材的最佳时机,洪洞村的几位采药人就相约一同进山采药去。
“诶!老张,你看那儿……是不是个人啊?”
一位背着背篓的男子闻言转过身子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定睛一瞧,“好像是。”
这位年纪不小的男性走到附近的树后查看,发现一个人昏倒在草丛里,立马着急地上前查看,叫了好一会儿也叫不醒。
他转身吆喝一声,“哎!过来一下,把他抬回村吧。”
不一会儿,同伴们都过来,把人抬下山去了,这里离医院很远,又是山路,上山的信号弱得没有办法联系上外界,只是看他这个装扮也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出来旅游的。
触碰到他时,发觉他体温异常低,嘴唇发白,有失温症状,几人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快步往村里走去。
“回去你赶紧去请胡医生,这人还是得救,这装扮是不是上面举办的那个比赛啊?”
“可能是,先把人带回去,醒了之后再问吧。”
赛道上稀稀拉拉有几个人跑到了终点处,工作人员赶紧迎上去,询问到达后的几人,“其余人呢?还有人在后面吗?”
一位选手擦头的手停了下来,又喝了一口热茶,才缓过气答道:“我们后面应该是没有了,我路过上一个打卡点的时候往后看了看,没人跟上来。”
出事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赶紧离开向上面汇报去了,这次这个事情处理不好说不定得成为社会头条。
只是消息没压住太久,三个小时后,还是有记者发现了不对,拍下了主办方将部分失温选手接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