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给关弥打的那通电话,听筒里完全陌生的男声,那声亲昵的“弥弥”……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回,想到这些,还有听见此刻关弥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柔软语气,手背上的青筋就如蛰伏的蛇骤然暴起,在冷白的皮肤下蜿蜒凸现。
他推开门,在关弥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了过来,面色早已恢复如常。
“靠着枕头坐吧,能舒服点。”嗓音低沉温润,仿佛刚才差点失控的情绪并没有出现过。
关弥手握着还在通话的手机,她看见沈晏风手里拿着个抱枕,意外他怎么还在医院后连忙道谢了声。
电话的那头的闻励听到了这边所有的动静,眼神逐渐暗沉。
“闻励?睡着了?”
“没。”他问,“刚才的人是你老板吗?他怎么也在医院?”
关弥说:“沈总喝多了,打电话让我去接他回家,路上发烧了就一起来了医院。”
闻励不禁嗤笑了声,“他倒是体贴,大半夜还的还亲自照顾下属。不是说喝醉了?刚才听他讲话挺清醒的啊。”
“弥弥,他真的没有任何企图吗?”
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酸意。
关弥微蹙眉心,“你不要胡说。”
本来她就这奇怪那混乱的了,现在闻励这么一讲,她的思绪就更是乱七八糟的了。
“弥弥,”闻励突然话锋一转,声音绷得有些紧,“考虑换个工作吧?周末还要随叫随到,太辛苦了。”
“不行。我又不是才第一天上班,这份工作我已经做了三年了。”关弥垂下眼睛,沈晏风给的抱枕被她放到了一边,“现在的工作不好找,而且……这里的薪资确实很难得。”
闻励沉默片刻,说:“我卡里有四十多万,你拿去把家里的债还了,剩下的我去想办法凑,以后关棠的医药费,我和你还有叔叔阿姨一起承担。”
关弥坚定道:“我不需要你的钱,这些债我慢慢就能还清,我现在只想继续稳定着……”
“我相信你,”闻励打断她,“但我不信沈晏风。”
男人最懂男人,在他看来,这段时间沈晏风对关弥的转变就非常的明显。
关弥一心扑在工作上,她没能察觉到很正常。
可再继续下去……沈家的权势他在两年前就调查过,如果沈晏风真的对关弥动了心思,讲难听点,他拿什么去争?
“闻励,你别再说了。”关弥平静道,“我在这个人身边工作三年,有出过什么事吗?你再瞎说,我真的会疑神疑鬼,不能好好工作了。”
“好吧……就当是我多想了,”闻励声音低了下去,“你好好输液,结束给我打个电话。”
关弥抬腕看表,“明天周一,你还得开早会,我早上再给你打,先赶紧去睡吧。”
那边安静了会儿,接着就挂了电话。
输完液已是凌晨三点多,老张在大堂等候多时。见关弥走来,他立即迎上前。
“张叔,辛苦您了。”坐上副驾驶后,关弥轻声道。
老张脸上堆起笑容:“不辛苦不辛苦,沈先生特意跟卢总说了,明天给我放假一天呢。”
关弥抿唇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隔天下午,关弥再去医院输液,烧几乎都退了,不过喉咙还有些干涩。
她傍晚回到公司取资料,从电梯出来后,看见总裁办的灯还开着,可偌大的办公室里却没人在。
她走向自己的工位,快速整理好文件。刚起身要走,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就见珊珊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进来,发丝微乱,鼻尖还沁着细汗。
看见她在,珊珊感到惊讶,“关秘书,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回来拿点东西。”关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那几分合同,“出什么事了?”
珊珊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压低声音说:“《雾在79》的演员合约出了点问题,我和经纪部的人开了一下午的会,这不,到现在才结束。”
《雾在79》是沈晏风斥资九位数才买下版权的热门ip,原著是一本热门畅销小说,这也是公司今年S+级的制作项目。
刚说完,就听见门开的声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只见沈晏风迈步而出。
他穿着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微敞,灯光勾勒出他优越的肩线,衬衫下摆收进窄腰里,整个人透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珊珊默默在心里感叹了句,这男人要不是她上司,她真要犯花痴了。
不过吧,她其实一直都挺磕沈总和关秘书的,虽然这两人真就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但只要同框,就有种说不出的张力。
一米九多的沈总高大冷峻,关秘书不是娇小型的身材,171的样子?总之很高挑,特别是穿上高跟鞋后,但就被沈总给衬得格外纤巧。身高差,体型差,让人无法不磕。
沈晏风本是在垂眸看手机,听到关弥声音的瞬间,他抬头,“你怎么来了?”
他以为明天才会见到她。
“我来取去巴黎要用的文件。”关弥答道。
沈晏风看了看她的脸色,接着瞥了眼吴珊珊八卦又不太敢明目张胆的样子,没再说什么,从她们身边走过。
关弥跟过去,摁电梯时说:“明早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多睡会儿吧,明天有人去接你。”沈晏风走进电梯,转身面对她,“省得Chris又说我虐待你。”
“怎么会……”
Chris是巴黎那边项目的接待人,半年前来过北京。
关弥陪他去爬了长城,逛故宫,夜骑长安街,凌晨看升国旗,法国佬的精力体力都实在惊人,那天结束后她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辈子宁可当牛做马,也绝不要给沈晏风这种资本家打工。
沈晏风:“很憔悴。”
关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她。
“你的气色。”他说。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然后收回挡着电梯的手,“可能是没化妆的原因。”
“沈总慢走。”
沈晏风挑眉看着电梯门关上。
关弥转身往办公室里走。
昨天所有奇怪的地方,她觉得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沈晏风喝多了,所以她没必要去为了这个事而烦恼。
行程推迟后,机票是沈晏风重新订的,两张都是头等舱的票。
关弥以前一般都是经济舱或者商务舱,这是第一次体验头等舱,空间私密果然性很
好。
坐下后空姐询问她要喝点什么,她点了杯牛奶,然后让空姐给沈晏风拿了一杯香槟。
上午九点起飞,十二个小时多的飞程,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就在吃喝、处理工作邮件,还有和Chris联络。
对她来说这是一趟很丰富又很自在的飞程。
至于隔壁的沈晏风,她作为他的秘书,破天荒的一次在他身边却没关心他在干嘛。
应该也不需要她吧?毕竟空乘们可以将他照顾得妥帖周到。
落地戴高乐机场已经是这边的下午两点了,此时的巴黎正值夏季末期,白天气温在26度左右,不冷不热。
关弥和Chris还有合作方的另外两个负责人一同在阳光下准备上车,她抬手遮在额前,仰头眯眼看天。
刚才一出机场,沈晏风的手机就响了。
是邵歆打来的。
他站在关弥面前接了起来,此时面朝着她,墨镜下的眼睛直直落在她微仰起的脸庞里。
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随手拨开,她的皮肤白得晃眼,巴黎的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了一圈光晕。
“晏风?沈晏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电话那头,邵歆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她五分钟后还有个会议,这通电话就该打给关弥才正确。
沈晏风低咳一声,转身走了两步,余光里仍然是那道纤细的身影,“刚才风太大了,您说什么?”
“回国的时候记得给高淇带个礼物,好了就这样,我开会了。”听筒那头又是一阵无声,邵歆沉下脸冷声道:“沈晏风,别忘记我的话。”
电话挂了后,邵歆还是给关弥发了条短信,她马上就回了个“好的”。
看看,看看,多省心的秘书。
会在巴黎停留3-4天,之后要前往南法进行拍摄地点的考察。
酒店是关弥选择的,紧临塞纳河,Chris是负责具体预订。
关弥的是基础房,从房间里可以侧望埃菲尔铁塔,而沈晏风是顶层套房,拥有个超大的私人露台。
晚上的行程是出席某品牌方的答谢晚宴,而下午的时间……关弥看了眼邵歆秘书文斯怡发来的微信:[已经和总店总监协调好了,HimalayaBirkin30钻石扣已预留。]
据说高淇等了三年多也没排到这款包。
她收起手机,把冲泡好的咖啡端过去给正在交谈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