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弥停顿了下。
为什么这种朋友间的聚餐局她也要去?今天她还想早点下班的。
她垂下眼睛,语气平静:“您和代小姐叙旧,我在场的话可能会打扰到你们,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我随时都可以下楼。”
“我和她不久前才见过,没什么旧可叙。”沈晏风望向车窗外,“还是说,你另外有事?”
“嗯……”关弥坦诚答道,“待会儿我有点私事想处理。”
这话说完后,后座的男人没有再出声。他的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神情。
关弥以为他默许了,心里稍稍放松,转回身去。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关秘书。”沈晏风很平稳的出声,却给人一种不能商量的感觉,“难道不是只要我没休息,你就得随时在我身边待命?”
关弥盯着前面空旷的大马路一秒,随即回过头,应道:“是的,沈总。”
她点开手机,给闻励发微信:[你快睡觉吧,我这边临时有事,要很晚才结束。]
她忘记调低音量了,车内又很安静,闻励回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来时,显得非常突兀。
沈晏风睁着眼,不动声色地看着副驾驶的女人捧着手机,两个大拇指疯狂地点击着屏幕。
接下来的一路,她还是时不时这样,却没有了刺耳的提示音。
但还是让人觉得不爽到了极点。
代柔比照片里更漂亮,她是那种很典型的森系长相,黑长直,五官柔和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眼神清澈灵动,自带氧气感。
看上去这样温和柔弱的女孩,却在两年前成为了国内首位进入F1正赛的女车手,后来因为手部受伤,似乎就没再继续赛车了。
代柔进来餐厅时,看见沈晏风身边的女人,并没多惊讶,她笑着落座,接过沈晏风递来的水,浅浅抿了口,“关秘书,初次见面。昨晚的裙子和鞋子还喜欢吗?”
关弥点点头,“很喜欢,谢谢代小姐。”
代柔语气随和:“别这么客气,叫我Seren就好。”
“有想吃的吗?”沈晏风把菜单给她。
“都可以,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挑食。”
“关弥给你点了家乡菜。”
“是吗?”代柔看向关弥,“我也正想着这口呢。”
关弥回以微笑。
整顿饭下来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安静地听他们闲聊,心里盼着能早点结束。
闻励不知怎么倔了起来,坚持要她结束后一定给他打电话。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她又一次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壁钟,却不偏不倚,正对上沈晏风的视线。
他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目光沉静,却像无声的深水,悄无声息地覆了上来。
明明什么也没说,被那冷冽而又执拗眼神这样望着,关弥莫名就感到了一阵寒意。
代柔离开时轻轻拥抱了关弥。关弥原以为只是个简单的道别,却听到她靠近耳边轻声说:“那双鞋是不是太高了?弄疼你的脚了吧。真不好意思,我按自己的习惯给你选了。”
关弥心中一暖,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没关系的,鞋子很漂亮,疼一点也值得。”
目送车子走远,关弥余光轻
瞥身旁的男人,然后转身问:“沈总,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沈晏风眉眼染上了笑意,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声音含糊:“随你。”
和刚才在餐桌上对视时简直是两个人。关弥心想。
不过既然放她走了,那她就赶紧的。
但就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关弥整个人一顿,条件反射扭头去看。
一枚打火机掉在了她的脚边。
夜风从街道吹来,吹起她的发丝。
沈晏风站着没动,烟还叼在嘴里。
沉默等待着。
关弥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弯腰想去捡,沈晏风的鞋尖已先一步抵住打火机,他屈膝的幅度极小,轻易一勾便将它拾起。
不等她直起身,掌心的温度已裹着打火机一并塞进她手心里,动作很迅速,一触即离。
看着那枚打火机,关弥皱了皱眉。
站起来时,她闻到了身前人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秋夜的凉意,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朝他伸出手,两指稳稳地捏着打火机,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意外的小插曲。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她一惊,下意识要抽回手,却像被铁钳箍住,纹丝不动。
她猛地抬头瞪着沈晏风,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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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红包
第16章
沈晏风挑眉看着关弥此时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这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毫不掩饰的情绪,竟觉得有些意思。
甚至是感到了……愉悦?
手顺势往上滑了几分,隔着衣服面料圈住她的小臂。
想到昨晚没用多大力就把她的手腕给弄红了,他稍微收了点力,不让她痛也不让她轻易抽开,稳稳地将那一截纤细控制在掌心里。
他垂眸,心情颇好的弯唇:“关秘书,点烟。”
关弥用力握紧了打火机,那双总是敛着公事公办眸光的眼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愠怒,不过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没再挣扎,因为沈晏风的目光告诉她,一切都是徒劳。
三年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辞职,这一刻,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冲破她紧绷着的理智。
她把打火机竖起来,拇指顶开盖子,“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燃起。
她就那么举着,一动不动,清冷的眼睛直直地回视他,仿佛在无声的对抗。
然而沈晏风看她这副倔强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眼底兴味更浓,心软不了去放过她。
握着她小臂的手用力一扯。
关弥猝不及防,向前踉跄半步,和沈晏风只剩下半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左眼下那颗褐色的泪痣,他的气息几乎要烫到她的脸颊。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沈总,请你别太过分了!我只是你的秘书,我们之间该有最基本的边界感。我有男朋友,你也有未婚妻!”
男朋友、未婚妻,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入沈晏风的耳膜,激得他眉心骤然一跳。
他非但没退,反而更逼近,视线牢牢锁死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语气温柔道:“关弥,别说边界感了,我可能连道德感都没有。”
关弥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男人,眼眶气得发红,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点烟啊。”他轻飘飘地说。
那只烟被重新衔回唇里,他慢慢低下头,凑近她依然举着的火苗,烟尾精准地抵上火焰。
随后,他直起身,没对着她抽,转身朝着街道。
那道将关弥困住的侵略性气场骤然撤离,安全感回到了她僵硬的四肢里。
“你觉得我会在大街上对你做什么?”
沈晏风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他吐出一口烟圈,扭头去看,关弥早已往回走,上台阶时,她抬起了手,手机贴着耳朵。
他掀唇哂笑,盯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
还能惦记着打电话。
真行。
这时,路边刚停着的车走下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指了指沈晏风脚边的卡,“嘿,你的房卡掉了。”
副驾驶的男人也下来,自然地揽抱着女人,他们一同从沈晏风的身旁经过。
男人挑眉说:“哥们,我今晚会过得很愉快,也祝你有个好夜晚。”
沈晏风闻言轻笑,取下烟,视线扫过脚边的房卡,嗓音懒淡:“或许有?”
尽管关弥再怎么掩饰,还是被闻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关弥走进电梯,连着摁了几次关门键,看着门彻底关上,才松了口气。
她握了握沁出冷汗的手,逼着自己冷静:“刚才跑了下步。你快睡吧,以后也别这样等我了。”
“今晚还是和沈晏风在一起么?”闻励突然问。
关弥:“嗯,今晚临时有饭局。”
“到房间了吗?”
电梯门开,她快步往房间走。
“到了,你睡觉吧。”她去摸口袋,里面却空空如也。眉头瞬间紧拧,语气平常地和闻励说了晚安,随后开始回想房卡在哪里。
难道是在捡打火机的时候掉了?
越想就越觉得是。
她回去找?还是找客房服务帮忙?也不知道沈晏风还在不在那里抽烟。
至少今晚,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原地迟疑了会儿后,关弥握着手机朝着电梯走。
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电梯清晰地“叮”了声,似乎是停在了这层。
她心头猛地一跳,脚步不自觉就停着,暗暗盼着出现的人不是沈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