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笑,“难不成他们还能拆散我们?”
廖逸海皱眉:“你大哥就是前车之鉴。听说文斯怡已经辞职了,而且陆家也有意想和沈家联姻。”
沈晏风说:“联姻这关,我早就破了。”
邵氏集团。
沈晏风很少来这里。上了顶楼后,邵歆的新秘书迎了上来,领着他去办公室。
邵歆还在忙着,沈晏风进来时,她连头都没抬,就这么晾了他快十分钟。
沈晏风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关弥收工了,终于回了他的微信。
点开一看:[好的。]
……
沈晏风眉梢微挑:[没其他了?多打几个字手会累着?]
关弥:[你在干嘛?]
他唇角微勾:[准备吃饭。]
回完,他点进天气预报里看了看:[明天你那边又会降温,多穿点。]
“啪!”
一声脆响打破宁静,邵歆把文件不轻不重地搁在办公桌上。
沈晏风抬眸,语气平静:“您这是有空搭理我了?”
“我不想和你兜圈子。”邵歆一脸严肃地站起身,双手抱臂,“在你爸察觉之前,尽快把这段关系断了吧。”
沈晏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迎上邵歆凌厉的视线:“如果我说不呢?”
邵歆眉头紧蹙,目光如炬:“解除婚约的风波才平息多久?你跪在家里三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沈晏风,你生在沈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一切,就该明白有些代价,不是你不愿意付,就能不付的。”
沈晏风神色未变:“我不否认这个“沈”姓给我带来了多少荫庇。但我的人生,只会由我自己来做决定,如果你们执意要干涉,大可不认我这个儿子。”
邵歆面色完全冷了下去。
“我态度已经表明了,分手不可能,除非我死。”云淡风轻地说完这句,沈晏风拿着手机起身,“即便您现在就去告诉他,我也不会逃避。”
他走到办公桌前,“妈,这话也请您转告我爸。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去找关弥,也别打扰她的家人。”
/
关弥在春节前的一周结束出差回到北京。
回到租房后,她给关棠打了视频电话。这已经成了姐妹俩的日常惯例了。
刚挂断视频,手机就弹出沈晏风发来的微信:[到了?]
她回复:[刚到没多久。]
她安静了瞬,继续打字:[你和黄导的饭局结束了?]
他前天飞港城了,预计还要两天才回来。
叩叩——
“关弥?你睡了没有?”门外传来庄水茉的声音。
“还没。”她下床走过去,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孜然味,“怎么了?”
庄水茉笑着说:“于彤彤刚买了烧烤回来,一起吃点再睡呗。”
“行。”她随手披了件衣服出去。于彤彤今天发工资了,买了不少烤串。
“没啤酒了?”于彤彤站在冰箱前问道。
庄水茉拍了下脑门,“昨晚我睡不着,就起来把最后那瓶给喝了。”
“我去买吧。”关弥起身回房穿羽绒服,“你们先吃。”
她在便利店买了三瓶冰啤,结账时顺手拿了盒避孕套备用。虽然说每月只去沈晏风那里住两天,但他总能找到理由来这边过夜。
提着购物袋走出店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天太冷了。沈晏风昨晚说等他回来就一起去滑雪。
她走到路边,正要等驶过的车辆通过,却在抬眼的瞬间怔住。
马路对面,闻励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第37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只有光秃的枝桠在夜色中簌簌作响。
隔着车辆稀疏的马路,闻励的身影立在霓虹灯招牌的阴影里,寒风吹开他额前细碎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关弥握着塑料袋的手在用力收紧。她看着这个曾和自己共享过青春岁月的人,如今却像是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寒冬。
她几乎是仓皇地低下头,吸入了一口凛冽的寒气,然后才迈开沉重的步伐朝他走去。
闻励见关弥动了,也不自觉地往前迎了几步。看着那张疯想过无数次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心口被酸涩的胀痛感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关弥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
她看着他瘦削的脸、冻红的耳尖、以及他脖子那条和她同款的白色围巾,还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炽热,这让她筑了很久的心防瞬间塌陷一角。
“好久不见。”闻励先开的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一股陌生的烟草味随风钻入关弥的鼻腔,取代了记忆里那份熟悉的、带着少年气的薄荷清香。关弥心头一滞,闻励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你……过得还好吗?”他问得很小心翼翼。
关弥回过神,微垂下眼睛,张了张嘴,轻声回答:“我挺好的。”
“你呢?”她不禁反问。
不等他开口,她又道:“抱歉,一直忘了和你说……节哀顺变。”
闻励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都过去了。”
一阵沉默。只有风声穿过街道。
“你这次来北京,是有什么事吗?”关弥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了闻励的视线里,她心下一慌,立即避开,望向他身后的小区大门。
“我提交了辞职。”闻励说,“年后应该能批下来。”
关弥错愕地看向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忽然辞职了?”
闻励是个工作能力很出色的人,他在这一行上有着明亮宽敞的大好前途,身上也背负着家里人对他的期望,怎么会……
闻励低下头,轻轻呵出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难掩酸楚,“辞职是我近几个月来想的最清楚的事。流程结束后我会来这边,一边工作,一边准备今年的国考笔试。”
闻励的话像一记闷雷,在关弥耳边炸开,“你要留在北京?”
“嗯。”他看向她,目光灼灼:“弥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逼着你回江城。”他苦笑了声,“我们之
间最大的阻碍已经没有了,这次我会完完全全地靠向你。”
说完,他突然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弥弥,其实我并没有结婚,那时候只是和别人做了一场戏给爷爷看,让他能走得安心些。”
这番话让关弥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放弃了一切的男人,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以发出声音。
她比谁都清楚,她和闻励之间已没可能再重新开始了。
就在此时此刻,她手中的塑料袋里,还放着一盒将会和另外一男人共用的避孕套。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她了,她的身边有了沈晏风,即使她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可这几个月里共处的日夜,那些身体上的亲密,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无法抹去。
她再也不是只有闻励的关弥了。
“闻励,我……”她艰难地开口,感觉每一个字都在撕裂五脏六腑,“我已经……”
话没说完,她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身影从右侧不紧不慢地靠近。昏暗的光线下,那人手中夹着一抹猩红,步履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她心口骤然收缩,扭头看向那个本该在港城的男人。
闻励疑惑地顺着关弥的视线看过去,看清是谁后,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阴魂不散。
沈晏风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淡淡扫过闻励,最终落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关弥脸上。他吸了口烟,白雾在寒气中袅袅散开。
“聊完了吗?”他的声音诡异的平静,“弥弥,外面冷,我们该回家了。”
这一声亲昵的“弥弥”,像一根针,彻底刺破了闻励最后的疑惑。他倏地收回目光,紧紧盯着关弥苍白到能说明一切的脸色。猛然间,他想起了江城那位便利店店员的话。他眼中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后,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原来他还是来得太晚了。晚到,她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
可他怎么能甘心?!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四年的感情被一个恶人抢夺走了?
他家和他与关弥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这个不择手段的男人所赐!他绝不能让关弥再被沈晏风欺骗下去!
见关弥一动不动,沈晏风掐了烟,上前了一步,“不走吗?弥弥。”他温柔地在那声“弥弥”里加重了语气。
而在下一秒,他看见闻励挡在了关弥的面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闻励凭什么?
他眸光微眯,声音冷了下来:“让开。”
闻励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有什么资格叫我让?”
“现在没资格的人,”沈晏风轻蔑地勾起嘴角,“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