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105)

  江鹤雪看得直笑,主动举杯,一同相碰。

  “皇叔现下不能用酒,也不知今日是何人能清醒到最后了。”沈初凝已及笄,转着酒盏笑道。“先前家宴宴散,用酒的总只剩皇叔清醒……”

  沈卿尘慢慢咬着山药红豆“月饼”,对上江鹤雪错愕的视线,还有些许茫然。

  “他酒量很好吗?”下一瞬,便听她问。

  “当时你们新婚,”答话的是沈泽渊。“我们兄弟几个连同那般多宾客轮着灌,皇叔都没醉。”

  江鹤雪再望过来的视线里带了几分探究。

  “都少喝点,”许清晏察觉出些许不对,笑着将话题挪开。“中秋节夜市可分外热闹,用过晚膳便去上街逛吧。”

  “三表兄,你……”沈初凝担忧地望来。

  许清晏无谓地笑笑,与她碰了一杯。

  推杯换盏间,酒菜渐渐用尽,几人也次第告辞,两两离开。

  圆月高悬,许清晏抬首凝望半晌,提剑进了地牢。

  沈泽林被五花大绑着,因着失血过多已昏死过去。他日日来都是这般,许清晏一直未曾让他咽气。

  向狱卒要了一盆滚沸的盐水,他兜头浇下去:“过来。”

  沈泽林狼狈地嚎叫出声,瞧见来人,身子狠狠一抖,但仍不得不向他爬过去,手指握住铁栏杆。

  他腿骨肋骨都被许清晏亲手敲碎了,指甲也被他全拔了,再不复素日张扬狠戾的模样。

  许清晏剑尖伸进笼中,敲着他肩骨:“中秋节,三殿下不起来赏月?”

  沈泽林张开嘴,牙齿也全被他拔掉了,说话模糊不清:“中秋吉乐……”

  “疼吗?”许清晏听到他肩骨开裂之声,勾着笑问。

  沈泽林疼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

  许清晏被他的狼狈模样逗得唇角愈扬,笑弧危险:“你早该想到会有今日。”

  “杀了我、求您……”沈泽林求饶。

  两侧肩骨又被敲碎,他身上已无一处能自在动弹,崩溃道:“予我了断……”

  许清晏折磨他用尽了非人的手段,他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今岁鲜衣怒马的状元郎。

  “就是要你亲身体验朦朦的痛苦。”许清晏抽回剑,一字一顿。“要你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沈泽林双目空洞绝望,望着他走进铁笼,长剑刺入他腰腹,剖开。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得许清晏有些眩晕。

  但他动作依旧缓慢,剑尖寸寸划过他腹部的皮肤,缓缓刺入他内脏。

  “疼吗?”

  沈泽林已然咽气,再回答不了他。

  大仇得报,许清晏头也不回地离开,心中却再无快意,也再无执念。

  他只知,他的月亮永远不在了。

  而往后余生,他的生命不再有白昼,唯有无尽长夜,黑不见五指。

  -

  明月转金波,十里灯如昼。

  江鹤雪与沈卿尘牵着手,走在他外侧,小心翼翼地替他挡开人群,生怕冲撞他伤势。

  “不必这般。”她只顾着瞧他,一连走过几个兴许对她兴味的小摊都不曾细看,沈卿尘将她拉近些。“当真无妨。”

  “雪竹、雪兰都跟着。”他又补充。

  江鹤雪次第唤了两人,才放心地去逛。

  行至闹市,便瞧见一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

  “过去瞧瞧。”江鹤雪好奇地牵着沈卿尘向那处钻,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套圈射箭的小摊。

  这类摊位极为常见,但这处小摊上的奖品质量极为上乘,大都是玉石或陶瓷的小摆件,且许多形态精巧别致。

  江鹤雪第一眼就瞧中了放在正中心的一个玛瑙镇纸。

  主体是红玛瑙雕成的摆尾鲤鱼,又以乳白的玛瑙雕了一只小猫,黑玛瑙的圆眼睛,神气活现地骑在鲤鱼头上。

  红玛瑙鲜艳色纯,白玛瑙通透清灵,黑玛瑙半透而有微蓝的色变,皆质地温润细腻,品质上乘。

  “取那个是何条件?”江鹤雪问。

  “小娘子,这得套圈与射箭配合来,”摊主介绍。“今日中秋,射箭十支中八支,套圈二十中十五,若是一并能成,套中的十五个,连带这个镇纸,一并给您!”

  “若两厢只成一个,您只能选套中的三个带走;若一个不成,便只得空手而归了。”

  这听着是桩让人跃跃欲试的买卖。

  江鹤雪自幼玩的套圈数不胜数,又心知沈卿尘的射术卓越,战场上堪称百发百中。

  她丁点不担心沈卿尘,只想就算自己套不中十五个,至少也能拿下三个奖品。

  “我先来!”遂爽快地向摊主递交了银两,抱了二十个藤圈,站到摊位前。

  她大致扫视了一圈,只觉最吸引她的还是那个玛瑙镇纸,便将自己的目标都放在了较前排容易套住的小物件上。

  这个摊主做生意还算实诚,藤圈结实,大小也合宜,她飞了两个便寻到了手感,轻抛平落,接二连三地套中。

  套了几个前排的小玩具,兴致上来,便挽了挽袖缘,眯眼去瞄中间几个精致的摆件。

  又一连套中了几个,摊主的面色都讶然微变,反复地点了点数量,宣布:“女郎已套中了十五只。”

  江鹤雪掂掂手中剩的两个藤圈,侧眸望向沈卿尘:“夫君,你准备好了么?”

  她玩得兴致勃勃,白皙的面容染上兴奋的绯红,笑弯的凤眸在辉煌灯影中愈显晶亮。

  一副对那个玛瑙镇纸势在必得的模样。

  沈卿尘松开微抿的唇,几不可闻地“嗯”了声,又看她手腕微动,瞄向后排象牙镂雕游鱼纹的花囊。

  昨日傅娴送了她两枝盛开的莲花,应是想套来供着。她会喜欢。

  江鹤雪次第抛出最后两只藤圈,终是险伶伶地擦着边套中,抹了把额角的虚汗,笑盈盈地望过来:“夫君,到你啦。”

  沈卿尘接过摊主递来的弓箭。

  是一把战弓,但拉力约摸只有四十斤,尚不足他龙舌弓的三分之一。

  箭靶也不过三十米。

  “我试一试。”可他对江鹤雪轻声。“……闭眼。”

  江鹤雪自是不依的,与他僵持片刻,便看他利落地挽弓,粗略地瞄了一下靶心,箭矢便脱了弓……也脱了靶。

  “你认真些。”射箭只有两次容错,比不得套圈,江鹤雪不禁道。

  于她目光中,沈卿尘又架了一支箭,拉开弓,瞄向靶心,射出羽箭。

  箭尖擦过靶心朱红的圆点。

  江鹤雪再度疑惑地偏首看他,可上头的玩兴却在瞧见他轻颤的手臂时倏然冷下。

  他的伤……

  “公子的射术仍需精进啊。”摊主递来第三支箭,笑着打趣。“比不得你家夫人准头。”

  沈卿尘“嗯”了声,正欲架弓,手腕却被身旁少女紧紧攥住。

  “他才不需要精进射术!”江鹤雪将他挡在身后,艰涩出声。

  “他的射术最厉害了。”

  第94章

  热闹的摊位随着这声清亮的话音倏然静默下来。

  沈卿尘放下弓箭,低眸望她。

  少女的眼尾已泛起浅淡的红意,嗓音里的哭腔明显,执拗地对那尚未回过神的摊主重复:“他的射术最厉害了。”

  “鹤雪。”沈卿尘轻轻唤了她一声。

  江鹤雪回眸与他对视。

  他的手臂不再颤了,可被她牵住的右手,冷白手背上青蓝的筋络仍因着骤然发力而绽起着,每一根都瞧得她心疼。

  她忽而想起去岁在温泉客栈,他一只手便能将她稳稳抱起,去够树上的小琼花。

  又想起冬猎时他以稍尖锐些的树枝便能扎死的野兔与蛇,却为她一箭将周亦恒钉在了树干上,要他狼狈求饶。

  又想起江鹤野某次同自己说起的,沈卿尘在沙场上百发百中,力挽狂澜。

  可而今是灯影幢幢、游人如织的夜市,并非北郊辽阔的沙场。

  他的射术也不是用来上阵御敌,而是在陪她作无关痛痒的嬉闹,还遭人调侃。

  江鹤雪凤眸盈着泪,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转向摊主,又强调道:“他箭无虚发,百步穿杨,他的射术最厉害了!”

  “你这是张战弓,你也是将从沙场上退下的将士,你不认得他吗?他是带领你们数次大捷、以少胜多的主帅!”

  沈卿尘行事素来低调,水患时露面多,但当时人人自危,认得他的百姓并不多,她这话一喊,不仅是摊主,一旁围观的百姓也俱是愕然。

  “凉州大捷,梁氏伏诛,是他几乎以命换命得来的。”江鹤雪紧紧攥着他的手,情绪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我知您无心,是我冒昧,听不得这般的话。”

  “我不要了。”她拉着沈卿尘,大步向外。

  她步调匆促,沈卿尘而今又不敢快步,只得跟着她走,对暗处的雪竹比了个口型。

  雪竹会意,给目瞪口呆的摊主垫上两倍银钱才跟来。

  “鹤雪。”沈卿尘被她牵着一直走,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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