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17)

  她绝望地阖了阖眼。

  真真不是她的幻觉,他真真就是这么一幅淡然克制的模样,连扣子都扣到了最顶上,脖颈都吝啬给她瞧全了。

  她都把话放得那般直白了,都给他留了那么多时间了,他非但无所悔改,现下还慢条斯理地拿起搁在腿边的玉带,规矩地束回了腰上。

  虽说,那玉带好短……瞧着也就二尺三寸?四寸?

  枉他这般身量,又肩宽腿长的,腰却这般细……停。

  江鹤雪晃了晃头。

  再好看,用不得又有何用?新婚夜还能给她瞧一瞧,摸一摸,现如今瞧都不给她瞧!

  当真冷漠、当真淡薄,当真无趣古板——当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瞧,色诱诱给太监看!

  这般贞洁烈男的做派,还不如是个太监呢!

  江鹤雪心中腹诽,越腹诽越恼火。

  “怎的?”偏偏沈卿尘并未侧首瞧她,云淡风轻地问。“可是有何不妥?”

  不妥,当真是太不妥了。

  又是“哗啦”一声,江鹤雪咬牙切齿地把锦帘重重拉死,还赌气地挽了个结扣。

  接着“扑通”一声,丢了沐巾跳回汤池中。

  锦帘后的沈卿尘又轻笑了声。

  “笑什么笑!”江鹤雪这回撕草叶是因着他了。“濯你的足、看你的书吧!丁点不懂享受!”

  沈卿尘对她的嗔责未置一词,又捡起方才的话题来:“谢家而今虽虎符在握,却并非簪缨世家,自镇国将军一代才涉足朝野核心。”

  “相较世代袭位的公侯伯爵府势力盘根错节,谢家才可堪重用。”

  “但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你且宽心,龙邻姓‘沈’,不会改姓‘谢’。”

  多余的事他不讲了,江鹤雪也没问,只撕了七八片草叶,闷闷:“你有必要这般防我么?兔子防狼似的。”

  “鱼防猫。”沈卿尘纠正她。“小神仙鱼防小江猫。”

  “小江猫猫。”江鹤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从这话里寻摸到新的乐趣,教他。“猫猫。”

  沈卿尘不学这腻歪又肉麻的叠词。

  “猫猫。”江鹤雪重复。“或者……宝宝,你选一个学。”

  沈卿尘装聋作哑。

  江鹤雪有的是法子,他不学,她可是会说的:“小鱼宝宝?宝宝小鱼?昭华宝宝?宝宝昭华?”

  她反复几遍,沈卿尘终于轻咳了一声。

  江鹤雪满心欢喜地以为他要模仿了,止住话音。

  等了几秒,却听他淡声:“心若无妄,杂念自亡;性若常定,诸般皆宁「2」……”

  江鹤雪一口气堵在喉间,险些没上来。

  他竟给她念《清心经》?!

  怎的会有这般不解风情、这般古板无趣之人?!

  “你究竟成哪门子的亲、娶哪门子的王妃!”她险些被他给气晕过去。“你还是出家吧!”

  “连高僧也别做,做定空寺院中的古松得了!”

  -

  古松知错能改,泡过温泉,主动牵着她去采制香的腊梅。

  正是腊梅盛放时节,客栈后院满树梅花金黄娇艳,清幽醉人,映着银白雪色,似诗如画。

  采梅无需江鹤雪亲自动手,她只需站在一旁,指点着下人用花篓装了满满两大筐,又装满了两瓷罐的新雪,才心满意足地点头。

  “既是送母后,寻常的线香未免太无趣,心意太不足了些。”这是正事,她对沈卿尘正色道。“我计划着送母后一把香梳,用梅香混上蜂蜡去做,但我不善作画,你得帮我寻个画师设计图样,再遣工匠打个模具给我。”

  “还要遣人去千香坊取我先前炼成的甜杏仁油,在墙根的白瓷蛊中,千万别打开,我先前封严了,直接取来,否则质量要打折扣……不对,我这几日先萃花露,送到王府吧。”

  她又认认真真补充了许多,听沈卿尘悉数应下,才抬步要走。

  方欲离开,头顶却是一凉。

  沈卿尘将沾湿她发顶的雪拂落。

  江鹤雪微一敛眉,望向落雪的梅树。

  此时无风,树梢腊梅都纹丝不动,唯那处树枝仍在轻颤。

  江鹤雪仰颈辨认一瞬:“好似是只鸟儿。”

  “这般天寒,它会冻死在这里……”她试探着踮脚伸手,梅枝却仍差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江鹤雪落回脚跟,下意识地望了身侧沈卿尘一眼,动了动唇,却道:“我去喊他们帮我。”

  求他帮忙,不是相当于她服软了?

  她手指动了动,要挣开沈卿尘的手。

  膝弯忽然被他搂住。

  下一瞬,身体被他整个托起,视线摇晃间,江鹤雪本能地揽住他的脖颈,嗔:“沈卿尘!”

  与先前打横抱起的姿势不同。

  她此番坐在了他臂弯,比他还高了近一个头,自上而下地看他。

  这个新奇的视野里,他的眼睫尤显乌浓,肌肤是如玉般温润透明的冷白,鼻梁高挺,薄唇是浅淡的绯色。

  “可能够到了?”沈卿尘仰眸。

  江鹤雪一点点松了手,转身去够梅枝上的鸟儿。

  有他这般托举着,倒是轻而易举地能看到,树梢雪堆里,瑟缩着一只瘦小的雪白鸟儿。

  江鹤雪碰了碰它尚还软和的身体,确认它活着,便小心翼翼地将它收拢在掌心,重新低眸:“好啦。”

  脚跟重新落回踏实的地面,江鹤雪轻呼了口气,对着鸟儿呼了两口热气,笑:“你不会冻死了。”

  掌心里冻得奄奄一息的小白鸟似是听懂了她的话,黑曜石般圆润的眼睛转了转,头部的羽冠呈现出与腊梅别无二致的淡黄。

  如同梅枝上初绽的腊梅,若不仔细瞧,当真会忽略。

  “它好可爱。”江鹤雪又拢紧了一点,对它轻轻呵着气,才向“救鸟恩人”沈卿尘举起。“你看。”

  沈卿尘这回没有坏她的兴致,视线落在它颊侧的朱红圆斑上:“是玄凤鹦鹉。”

  “那我日后要教教它说话。”江鹤雪眸中欣喜神色更甚。“以后它便能陪我解闷了。”

  她手指轻勾了勾沈卿尘的袖缘,示意他往回走,又笑盈盈地对手心里的小鹦鹉说话:“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玄凤鹦鹉,还蛮好听呢。但我不能叫你玄凤呀,你是我的小鹦鹉了,要有个独特的名字。”

  “既是在雪地捡到你,叫你‘小雪’?与我的名字还同个字呢,我叫江鹤雪。”她碎碎念着,也不管小鹦鹉是否理会。“或是干脆把我的小字给你,‘琼琼’?”

  “不成。”身侧沈卿尘终于开口。“若是它叫‘琼琼’了,我如何唤你?”

  江鹤雪这才想起这桩事来,迟疑地眨了眨眼:“也是。”

  但她旋即意识到一个比给小鹦鹉起名更重要的问题,倒退着边走边瞧他:“我可以养它么?”

  “你很喜欢它。”沈卿尘没回答,只淡声陈述。

  江鹤雪拢紧小鹦鹉,点了点头:“若是可以,我想养……”

  沈卿尘没说话。

  “我可以驯着它不在你面前吵闹。”江鹤雪抬起一只手,并着食指与中指发誓。“不扰恒安王府的清静。”

  沈卿尘忽然觉着不笑是桩难事。

  “起誓是三根手指。”他向她做了个正确的手势。

  江鹤雪心虚地眨了眨眼,并上无名指:“我保证,不会让

  它打扰你的清静。”

  “若是不可以呢?”沈卿尘压住想抬起的唇角,存心问。

  面前少女明艳的面孔上,神色纠结起来。

  红唇抿了又抿,终于抬起眼睫,无理也气盛:“那我悄悄养。”

  素日里带着撩拨之意的清媚紫眸,此番染回娇纵无辜的神情。

  大抵是知道他不会当真同她置气,便明晃晃地将试探他底线的意图挂在眸中。

  沈卿尘想不通她为何这般可爱。

  当真像一只猫猫宝宝。

  令他唇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当然可以养。”他低俯下身,温柔地碰了碰她手中的小鹦鹉,又重新攥住她的手。“你是恒安王府的女主人。”

  “若是实在想让它叫‘琼琼’,也成。”

  “我唤你旁的。”

  “什么?”江鹤雪顺着他的话问。

  “卿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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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书名虚构

  「2」经文虚构

  第15章

  江鹤雪从未听过沈卿尘这般的嗓音。

  他的嗓音本是冷冽的,音调偏低,似冬日里长琴奏出的宫音。

  此番冷冽的嗓音里,却浸透了温柔的情意,比手心里小鹦鹉的尾羽还要柔软,和着他温凉的呼吸,落在耳际。

  比梅枝飘落的琼花更要轻。

  却无缘由地让她心尖酥了一处。

  江鹤雪迟缓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沈卿尘他……他在主动低头?在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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