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60)

  “娘子。”半晌,沈卿尘回应她,嗓音哑若未闻。“王妃。”

  “我在。”江鹤雪耐心地哄。“让我把手伸出来,乖宝宝。”

  沈卿尘极吝啬地松了一寸,由她把手臂环上自己脖颈,又一瞬不愿多等地将她搂紧。

  “鹤雪。”

  “琼琼。”

  “卿卿。”

  “猫猫。宝宝。”

  他一个称呼一个称呼地唤,江鹤雪每次都认真地应:“我在。”

  轻而温柔的嗓音落在耳际,她呼吸也跟着软软落下,一点点将心里方才的惊惧抚平。

  沈卿尘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意识到自己过分的失态,低声说了句“抱歉”,便要松手。

  江鹤雪却不松:“发生了何事?”

  她依稀能分辨出他方才的情绪。

  像是在害怕,像是在反复确认她的存在。

  沈卿尘摇了摇头,低声:“无妨。”

  “有旁人在,不妥。”他这时才想起。

  “你不告诉我,我就当着旁人的面强吻你了。”江鹤雪捂住他眼睛,偷偷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烤鱼的江鹤野和沈初凝,忽悠他。“坦白从宽。”

  掌下沈卿尘的睫毛动了动,湿漉漉的。

  “只是一睁眼,没瞧见你。”半晌,他含糊其辞。“怕你出意外。”

  怕你趁我熟睡,偷偷离开我。

  江鹤雪显然不信,却只用指腹蹭了蹭他眼尾,松开他:“我们在烤鱼,一起?”

  沈卿尘点头。

  “先回去披件披风。”她又道。“看你着急的,不冷么?”

  沈卿尘摇头,站在原地没动。

  “我就在这里,不走。”江鹤雪看着他,郑重而认真地开口。“我等你。或是我陪你回?”

  沈卿尘抿了下唇,避开她视线。

  她聪慧得过分,一回失控都让她察觉了端倪,万不可再有第二回了。

  “很快。”他最终道,转身匆匆离去。

  江鹤雪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鱼这是熟了没?”江鹤野扭头。“别看了,望夫石似的。”

  “你嘴皮积点德!”沈初凝拍他,面颊羞红着。“皇婶,莫要跟他计较。”

  江鹤雪自然不会,蹲下翻了翻鱼,见鱼肉已焦黄,鱼皮也微皱卷了,又用竹筷戳了下鱼腹,轻易扎烂了才道:“熟了。再拿一条来。”

  这一条她倒了点米酒才烤,没让江鹤野和沈初凝上手。

  “皇婶,你和皇叔当真好亲密。”沈初凝稍擦了手,捧着腮盈盈道。

  江鹤雪以为她说的是拥抱之事,笑:“他刚醒,并非有意给你瞧。”

  “她说殿下的耳骨钉。”江鹤野在一旁晃了晃头。“说殿下那般循规蹈矩之人竟会穿耳,还穿在耳骨,耳骨钉还是个雪花,好生漂亮。”

  “这不就是……”沈初凝话说了一半,口中被江鹤野硬塞了一块鱼肉,烫得她顿时跳脚,扯了他的手帕吐掉。“江鹤野!你好讨厌!”

  “是呢,我好惹人嫌。”江鹤野慢悠悠地拖长调子。“我是你见过的最烦人的家伙——”

  “江鹤野!”

  “臣知错!”

  江鹤雪被他二人逗得喜笑颜开,也忘了沈初凝说了半截的那话,边烤鱼,边笑着听他们斗嘴。

  -

  最后一条鱼刚烤上,沈卿尘来了。

  衣着齐整,形容冷淡,在她身旁坐了,将她手中的木枝接过来替她烤鱼。

  江鹤雪偏头,手拨开他鬓边的碎发,打量着他的耳骨钉。

  当真是枚栩栩如生的琼花。

  但她没打量多久,便更忧心地盯着他耳缘的疤痕:“怎的还在发肿?”

  “结过痂,医官说再养阵子便可痊愈。”

  江鹤雪问:“当时缘何要穿耳?”

  沈卿尘尚未答,便见沈初凝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要江鹤雪主张正义:“皇婶,他不讲理!”

  “究竟是谁不讲理?”江鹤野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我六个耳孔,耳骨也有。你不瞧,怎就非得缠着殿下的瞧?”

  “你又打了四个?”江鹤雪挑了下眉,又想想他同少时一般无二的不羁性子,也并未惊讶了。“快同殿下讲讲,这耳孔要如何养护?他敏疾很严重。”

  “敏疾?”江鹤野问。“金属?殿下可不像养耳时会贪酒贪辣之人。”

  沈卿尘翻着鱼,“嗯”了声。

  “对金属有敏疾,还穿耳做甚?”江鹤野不解,微倾身瞧了瞧。“只能当心养着了,若是过分严重,便摘了等长合吧。”

  沈卿尘没答,道了声谢,将烤好的鱼取下来,拿罗帕擦拭了指缝,给江鹤雪拆鱼肉。

  沈初凝瞧见了,又同江鹤野拌起嘴来。

  “他少时也这般同我拌嘴。”江鹤雪偎在沈卿尘肩上,瞧着逗趣的二人。“当真是时光如梭……五年未见了啊。”

  从永嘉十七年的卯月至今,刚好五年。

  “他那时好像比我还矮点,现下大了。”她用手比了下耳朵的位置,怀念。“我同他,傅二,乾乐,还有些不大相熟的友人,总是一道出去玩……除却镇北侯,我还是蛮想念凉州的。”

  “等同鹤野相认,一道回去吧。”

  江鹤雪笑笑:“我怕镇北侯发现,又想杀了我俩。惹祸上身做甚。”

  “那便先下手为强。”

  江鹤雪本能地点了下头,随即察觉不对:“嗯?杀了他?”

  “我倒想,可未免以卵击石。”她长叹了口气。“镇北侯盘踞凉州多年,虽恶贯满盈,却如何能惩治?且凉州地处北部边境,相挨的北玄又并非友邦,便是能杀了这条地头蛇,凉州无首,又待如何?若北玄趁虚而入,又当如何收场?”

  她连珠炮似的吐了一长串问题,再一掀眸,只见沈卿尘弯着唇角望她。

  “你做甚?”他笑意明澈温柔,江鹤雪看得耳热,问。“笑得这般勾人。”

  “只是在想,成长的何止鹤野。”沈卿尘环住她的

  肩,微塌肩头给她枕。

  江鹤雪会意地枕过去,语带不满:“我瞧鹤野,是姐姐瞧弟弟,说他便罢了;你怎的还说我?我们……”

  她话头一转,故作深沉:“忘记了,某个小古板,少时便一幅少年老成的冷淡做派。”

  沈卿尘将她更搂紧,却低声:“是我不好。”

  若是他能早些察觉镇北侯的图谋,或许能护她避过劫难;若是能早些找到她,她也能少受些磋磨。

  她生性聪慧,能想到方才种种,但他绝不会因此感激苦难带予她的敏锐成熟。

  “你好。”江鹤雪勾着他腕上的香珠玩。“昭华最好。我最喜欢昭华了。”

  沈卿尘轻笑出声。

  “那便信我,”他语气轻快却坚定。“琼琼今岁,一切皆能得偿所愿。”

  -

  江鹤雪和沈卿尘并未在仁姝寺滞留。

  因着江鹤野故弄玄虚地说自己要去精进武功,沈初凝也要回宫,江鹤雪便再三要求他万不可涉险受伤,得了他立誓便回来。

  千香坊搁置了几日,订单又累起来,江鹤雪同先前一般忙得打转了,但这回身边没了阿橙,是何馥与何馨,松快了些,她也偶尔会抽出时间回府见沈卿尘。

  仁姝寺那一回过后,她便觉着沈卿尘不对劲,回府安歇了两回,更察觉出他的异常比她预想中更严重。

  头一回是她夜半起夜,一睁眼却猝不及防地和沈卿尘对视上了,他眸色清明,一瞧便是三更还未入睡,同她说白日不累,睡不着。

  第二回江鹤雪便为他配了一支安神香带回,倒没再让他夜半失眠,可她稍一轻碰,他又极快地清醒,睡得分外浅。

  江鹤雪心下发愁,在千香坊反复调了许多回安神香的香方,也没调出个更好些的。

  “江鹤雪!你当真薄情寡义!”正对着几案沉思,内室的门帘被“哗啦”一声挑开,傅妄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今日春闱放榜,怎的去祝贺我的就阮月漪一人?你……”

  他瞧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话头停下一转:“怎的不虞?”

  阮月漪在他身旁,担忧道:“少见你这般模样。”

  “昭华近来失眠。”江鹤雪简要地一提,冲二人提起笑来。“考得如何?”

  “不是头名,但中了。”傅妄呲牙一笑。“莫要发愁,先去好吃好喝散散心!郡主,走!”

  “我不得闲。”阮月漪拒绝。“未来婆母今日生辰,我万不能缺席。”

  “王妃。”傅妄可怜兮兮地望向江鹤雪。“莫不会傅某中贡士,都没有友人跟着庆祝吧?书院短暂的同窗之情,可比不过同你们青梅竹马之交……”

  “去吧。”江鹤雪想想日子,应下。

  春闱过后一月便是殿试,以傅妄的才学……当真不是她贬损他,进士及第怕是不敢想了,进士出身的头几名也够呛,还不如回去袭昌平侯的爵位。

  殿试后他回凉州,下回相见也不知何时。

  “同殿下说,我今日晚些回。”她吩咐了,才同傅妄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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