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66)

  “宜恩见过王妃。”她屈膝。“见过殿下。”

  她走近了,江鹤雪才看清,她面容苍白,唇瓣毫无血色,浓黑瞳仁似不再焕发光彩的墨玉,伸手一扶,手腕细瘦得像是一折便断。

  她着实被这幅病弱憔悴之态惊了一瞬,随即撑着笑意问:“我可以知晓你的名字么?”

  “疏檀。稀疏的紫檀。”卫疏檀不讲姓氏,开口嗓音似不起波澜的古井,却与沈卿尘予人的感觉大不相同。

  后者是冷淡疏离,前者却是……僵硬,无神,似世间无任何事能惹起她兴味。

  江鹤雪头一回同这种堪称“了无生机”之人打交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只好又将唇畔笑意挽了挽,引着他们落座。

  几人并未依着男女

  分席的原则,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江鹤雪左右手边分别是沈卿尘与江鹤野,江鹤野另一侧是沈初凝,在之后是卫疏檀。

  于是,江鹤雪看到了沈卿尘与卫疏檀只隔了三寸,颜色还极其相近的衣裳。

  又见方才面无表情的少女侧眸望向她的夫君,唇畔挽起来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弧,同他说着江鹤野研习御兽之事。

  而她自诩知之甚广,却对御兽全然不知,只偶尔在街边瞧过人驯兽表演,从不知御兽也是门武艺。

  但沈卿尘似对此颇为赞赏,素日里寒冽的眸光好似都温和了几分。

  不知怎的,江鹤雪忽而觉着刚入口的甜酪酸得厉害。

  “尝尝甜酪,可是过酸了?”她手肘碰碰江鹤野。

  江鹤野瞥了眼面前淋着蜜浆、缀着赤豆的甜酪,只觉如何都跟酸沾不上边。

  但他还是配合地舀了一口自己面前那碗,等甜到发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去,才道:“不酸啊。”

  “酸的,再尝一口。”江鹤雪对他的回应不满意。

  江鹤野只好配合地又尝了一口,夸张地咋舌:“哇,怎的这般酸?”

  江鹤雪方满意地颔首。

  果真不是她的问题,她果真不会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拈酸吃醋,也果真没有机会吃无名的飞醋。

  都是甜酪的问题。

  毕竟,不就是——

  穿色泽相近的衣裳,说些她听不大懂因而也插不进话的御兽之事嘛,那有什么可、在、乎、的!

  卫疏檀的披风中忽然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雪白的,圆耳朵,眼瞳黑曜石般的圆润。

  “你的猫?”江鹤雪惊奇地问。

  她素来喜爱毛茸茸的小动物,下意识地抬眸去看卫疏檀:“我可以摸摸它么?”

  尚未听到答话,那只雪白的“猫”却忽然低吼了一声,张大嘴,露出锋利锃亮的牙。

  “是虎?!”江鹤雪惊惧地瞪大眼,本能地起身向后退,又被繁复的裙裾绊了一下,眼见便要摔。

  江鹤野本能地迅疾伸手,却有人动作比他更快,白玉折扇一展,托着肩将人揽进怀中。

  “宜恩郡主。”沈卿尘瞥了一眼地上呲牙咧嘴的雪白幼虎,折扇轻轻挡住江鹤雪双眸,寒声。“多有僭越。”

  卫疏檀吹了声短促的哨子,方才凶狠的雪白幼虎立时偎回她脚边,像只乖顺的大猫。

  她轻抖了下宽大的披风,将幼虎遮严实。

  “是宜恩疏忽,只知小公主胆小,倒不知王妃亦是……”

  怀中的少女肩膀在轻颤,沈卿尘长指悄然越过她斗篷,隔着略轻薄些的罗裙轻轻抚摸着安慰她。

  “全然是你之误。”他并无耐性听卫疏檀话毕,寒声。“并无女郎瞧见凶兽会面不改色。”

  “冲撞王妃,罚一月禁足。”

  卫疏檀平静地应了声“是”,干脆地引着那只白虎起身回了。

  沈卿尘这才将折扇从江鹤雪面前挪开,指尖微微使力,将她向自己怀中揽得更近,垂首低声:“吓到了。”

  江鹤雪面色还微白,揪着他衣角摇摇头,忽而觉着自己方才颇有些矫情。

  又将他月白洁净的衣角团在掌心揉了揉,把平滑的布料揉得发皱才停下。

  “我是不是可以同小公主出去玩了?”江鹤野略带雀跃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不可。”沈卿尘果断回绝。

  冷冰冰的话一落,案前除他外的人脸都垮下来了,那对年少的有情人倒是无妨,可……

  “去吧。”他将视线从江鹤雪面上挪开。

  江鹤野欢呼了一声,拉着沈初凝向外跑。

  “记着回来用长寿面。”江鹤雪懒懒补充。

  两人欢快地跑出去了,沈卿尘方低眸,望向枕在他膝上的江鹤雪:“你怎的也撒娇。”

  “我哪有?”江鹤雪揉着他那一小片衣料不放。“我方才可一句话没说。”

  “可你方才枕我。”沈卿尘将那片发皱的衣料从她手中勾走。

  “算么?”江鹤雪又抢回来。“便是算,同你撒娇又如何?”

  沈卿尘无奈地笑了笑,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再揉穿不得体了。”

  江鹤雪却是更用力地搓了下。

  “你不喜这件?”沈卿尘不解地打量。

  月白锦缎,绣松竹暗纹,于清冷月辉里淡淡流转光华——应当,并无不妥之处。

  “你喜欢何种样式?”他未纠结,只问。“命尚衣局新做。”

  江鹤雪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却道:“我要做身月白的罗裙。”

  沈卿尘实话实说:“恐不合你。”

  “……你说我容色欠佳?”江鹤雪缓慢地吐出这么句话,当即狠拧了一把他手背。

  “我绝无此意。”沈卿尘吃痛地稍一敛眉,将她两只手拢在一起。“是月白不如你喜爱的牙绯艳丽,未必衬你。”

  “那你做一身牙绯色。”

  沈卿尘低垂着睫,望她绣金海棠的牙绯裙裾,语调艰涩:“恐怕更不合我。”

  “反正要做一身同色的。”江鹤雪掀眸,幽幽道。“总不能叫你与旁人穿同色的。”

  沈卿尘愣住。

  “还想瞧我吃味,”她抬手捧住他双颊。“你又瞧不出来。”

  “这般笨木头,合该被亲晕。”

  第59章

  清脆的更漏声中,沈卿尘面色由白转红。

  绯色从他耳缘一路漫上被江鹤雪捧着的双颊,素日温凉的肌肤此番也灼得微烫。

  他鸦睫半垂着望她,想伸手揉揉耳尖又没动,嗓音微颤:“你方才说……”

  江鹤雪以行动作答。

  她不抬身,勾着他脖颈迫他压身,让他不好使力,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抱怨似的咬他唇角与舌尖。

  酥,麻,却丁点也不痛。

  沈卿尘全然由着她亲,但不敢沉浸其中,谨慎地倾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鹤野和沈初凝方才兴致勃勃地跑出去,也不知何时会回来。

  若是被撞见,可当真是糟糕……

  怀中的少女显然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不虞地咬他的唇,这回她用了力,咬得他唇角破了个细小的口子。

  “你在想何人?何事?”江鹤雪掀眸,不满地瞪他,羽睫染着潮湿的水汽。“你竟敢不专心……”

  “怕小辈撞见。”沈卿尘垂首,贴贴她湿漉漉的长睫。“待回房中。”

  江鹤雪“哦”了声,也意识到出门玩耍的两人并未走远,老老实实地坐起身来,却忽而捕捉到了他的称谓:“小辈?”

  “依着自个儿,鹤野要唤你‘姐夫’;但若日后他当真能尚公主,可是该依着荣昌唤你‘皇叔’,唤我……‘皇婶’?”她说着,乐了。“昭华,你好大呀。”

  沈卿尘思绪还迟缓着。

  她唇瓣离了,他反倒回味起方才绵柔馨香的触感来,猝不及防听她这么一说,愣了。

  “嗯?”他余光悄悄瞥了眼自己的下裳,尚且平整着,无褶皱。

  “我说,你辈分好大啊。”江鹤雪仔细地解释了一句,见他耳缘绯色愈重,禁不住笑着打趣。“你想到何处去了?”

  沈卿尘抿唇不答,她也能猜出来。

  “卿卿,你变了。”江鹤雪笑着晃他。“我记着刚成婚时你可纯情呢,我亲你,你都不敢亲回来。”

  沈卿尘搂着她摇头。

  “有啊,哪没有?”江鹤雪回想着。“就新婚夜,你主动亲过我的手,后面喜嬷嬷们走了,我亲你你都不应了……还分外冷漠地把我推开了,害我的腰被撞得又青又紫!”

  “而且你那时还不会哄人,我说痛,你居然只叫我忍忍!丁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说着,小情绪也跟着上来了:“你先前当真是冷漠!无情!”

  性情娇纵的女郎翻起旧账来,得理也不饶人。

  遑论沈卿尘也无理。

  “那时……”他低睫望她,嗓音有些轻,解释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终被他悉数咽下。

  他那时还不知如何同心上人相处。

  更不知该

  如何同变成要与他白首偕老的王妃的心上人相处。

  尤其对方还是这样一个散漫肆意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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