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89)

  “城防图,”江鹤雪拉着他道。“我们都不知道。最后一片是些奇怪的符号,我给他了。若是这般,你定要取回来。”

  “事出仓促,须得防其万一。”沈卿尘微敛眉。“朝会上,户部官员宣过苏太后来信,借先前周苏贪墨之事经我之手,将你说得……”

  他没说出口,江鹤雪也猜个大概。

  “这几日闭门谢客。荣昌也不可见。莫要出府,等我回家。”沈卿尘语速极快地叮嘱。

  江鹤雪一件件跟着点头:“你放心。”

  “卿卿,莫怕。”沈卿尘俯身,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我在。”

  江鹤雪仰脸,瞳眸晶亮:“我信你。”

  “此事只是开头。若是不顺……”对视片刻,沈卿尘轻轻吻了下她额头,难能调笑。

  “小细作,我跟你情奔。”

  第79章

  乾清宫内,一片死寂。

  恒顺帝手指无声地点着沈卿尘呈上的一摞簿册,黑眸浓沉。

  “昭华,你昔年去凉州,倒做了不少。”半晌,他开口,语焉不详。

  沈卿尘怔住,如何都未曾料想,他会如此开口。

  镇北侯罪大恶极,盘踞凉州多年,贪墨、走私、屯兵、贩卖人口、勾结北玄,桩桩罪名他皆未曾落下,条缕分明,甚至还带着他早年便留下的物证。

  可他信赖多年,敬如生父的皇兄对此未置一词,反是这般开口。

  “臣弟昔年去寻鹤雪,与镇北侯府府兵多次交手,并非刻意追查。只与鹤雪成婚后,方得闲整理上报,绝无隐瞒之心。”须臾,他福身拱手,这般道。

  恒顺帝轻抚着美髯,视线在他身上逡巡一番,倏然一笑。

  “苏大娘子的项圈是何人赠予?”他问。

  “翎王殿下。”沈卿尘如实相告。

  “昭华如何得知?”

  沈卿尘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又补充:“臣弟知他与昌平伯世子勾结,便去追查,从醉乐居,查到绮梦轩。凉州天灾频发,绮梦轩内的舞女许多是凉州的难民,其中不乏通武艺者,恐怕别有用心。”

  “是翎王的铺子?”恒顺帝问。

  “是梁贵妃的陪嫁,皇兄。”

  “朕并非不想动镇北侯。”半晌,恒顺帝幽幽道。“可朕动不了梁家。”

  “镇北侯生性放浪粗鄙,不堪大用,能盘踞凉州多年,少不得与梁家勾结。”他点着茶盏,淡声。“梁家戍边多年,手握重兵,不宜轻举妄动。”

  “此乃王妃无妄之灾。”沈卿尘道。“止息流言,莫非要反咬镇北侯宠妾灭妻,抛弃子嗣,日日在朝会争辩?”

  恒顺帝于书册中抬眼,笑了声:“昭华,人人都曾年少过。看错人,也并非大事。”

  沈卿尘呼吸微窒,直身望向他。

  “昭华,她全然可以不是你的王妃。”恒顺帝淡声点破。“休了她,仅需你一句话。”

  -

  明夜无月,仲春的夜风冷如隆冬。

  虽是和恒顺帝称得上不欢而散,沈卿尘握着备本,仍不急不躁地梳理思绪。

  着实棘手。江涛的造谣从百姓下手,又直切这般敏感的身份,若想肃清,反证对方有不臣之心当是不二之选。

  可恒顺帝的态度……

  沈卿尘回忆着,浓眉渐蹙。

  “昭华,凉州牵一发而动全身,朕绝非不想动,只是时辰未到,尚不敢为之。”

  “须得待到……宜恩和亲,同北玄有所缓和,方敢肃清。偏而今和亲不逢战不逢年,名不正言不顺。可舆情等不得。”

  “若谣言不得平息,朕只能舍了他们。”

  沈卿尘点着茶盏,想了会儿,正欲起身去取他卜卦的物什,忽而听得落雨声。

  跟着一道人声:“姐夫。”

  “不在芷阳宫陪荣昌,寻本王做甚?”他瞥了眼翻窗进来的江鹤野,也顺带瞥了眼骤然落下的雨,将松了一寸的眉又蹙起。

  “梁贵妃、在那儿……公主让我赶紧带着图跑……”江鹤野气喘吁吁。“我也没时间同她争。”

  “去捉你的?”沈卿尘抿了下唇。

  “所以才措手不及。这个梁伊,不先去吹陛下的枕边风,先来捉我?谣言谣言,我又没定罪,凭何捉我?”江鹤野愤愤。

  “图拿来。”沈卿尘只伸手,要过谣言里所谓的城防图,敛眉打量。

  瞧着确乎只是一张边塞风光图,每一只碎片被用丝线细细地缝好,旁边印着一串江鹤雪口中的“符号”,像文字,可北玄与龙邻的文字皆不是这般;且若是题诗,也过分不规整。

  沈卿尘盯着瞧了

  一会儿,又翻过面来。

  背面的绣线针脚严密工整,一瞧便猜到是出自沈初凝的手笔,绣线交织成斜着的菱格,不知怎的,这走势越瞧越眼熟。

  他又翻转过来,反复几回,了无头绪。

  只提起炭笔将图象勾画下来,还给他。

  “明日,挂到荣昌的绣坊里。”他淡声。“并非城防图,堂正地展示便是。”

  江鹤野说了声“好”,看他还敛着眉,迟疑道:“姐夫,可是分外棘手?”

  沈卿尘看了看这个尚未及冠的少年郎,须臾,还是点了下头。

  “须得防其万一,做好与凉州动兵,且兵力相差悬殊的准备。”他客观道。

  江鹤野长叹了一口气:“差多少?”

  “看圣上态度。”沈卿尘语声平静。“若是圣上中立,而梁家肆无忌惮,则差十几万。”

  两厢沉默。

  “江涛是为一己私欲要对你们赶尽杀绝,梁励的目的却是本王。”半晌,沈卿尘道。“仅是谈理,本王也不会舍下你们。”

  江鹤野倏然抬眸。

  “本王是国师,许多话,并未顺着梁励之意。”沈卿尘缓声。“若是未曾猜错,这串项圈原是冲本王而来。恰好鹤雪是王妃,便顺势借她而儆。”

  “不必过分忧心,事在人为。”

  “既是这般,姐夫也别皱眉了。”江鹤野顿了顿,故作轻飘道。

  “并非因此。”沈卿尘望了眼窗外愈下愈大的雨,低声。“你阿姐惧雷,我忧心她梦魇。”

  -

  轰轰烈烈的谣言自江鹤野大大方方地将绣图展示开始,打破了先前统一的口径。

  因着这如何瞧都瞧不出是城防图,独独一幅边关图,连是否为凉州都难以分辨。

  茶楼里说书先生将此编得天花乱坠,沈卿尘忧心江鹤雪安危,不允她出门,她在府中也未得闲,除了偶尔听听发展,便是分析沈卿尘送来的那张绘图。

  她只能看出菱格的走向像极了镇北侯府的布局,可那个复杂的纹样,她丁点也瞧不出。

  但不过一日,流言的风向急转直下。

  “梁氏旁支血溅朝堂,恳请彻查?”江鹤雪听着雪兰的禀报,秀眉紧蹙。

  “是今日朝会上,有人参镇北侯的谣言,看似污蔑的是您,实则是威逼殿下身为国师,王妃却不干净,挑拨社稷……且镇北侯与梁氏均久驻凉州,恐梁氏有反心。”雪兰极少有喘不匀气的匆促之时。“而后梁氏旁支的那位大臣,大哭此所作为寒梁氏忠臣世家之心,指责殿下位高权重,却为细作所迷惑,不孝生母,有愧于国,便撞死在立柱上……”

  江鹤雪面色一白,半晌,幽幽:“想借我扳倒昭华,倒舍得下血本。”

  但此事注定无法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如沈卿尘所言,细作的造谣只是开头。

  忠臣旁支当庭触柱而亡,谣言更似烈火烹油,沸沸扬扬不止息。

  太极殿外,上书的官员跪了齐齐两排。

  殿内,恒顺帝与沈卿尘相对僵持。

  “事至如此,朕再劝你一遍。”恒顺帝语重心长。“昭华,休妻。”

  “朕反复同你说过,而今对梁氏动手绝不明智。休了她,你仍是朕一人之下、得万民信赖的国师。”

  沈卿尘长身跪于案前,无论他如何相劝,也只有那一句话:“臣弟不。”

  “你意欲如何?”在承仁又一次来报殿外新添官员时,恒顺帝一挥衣袖起身。“可卜了?”

  “臣弟愿亲自北上,代梁氏戍边。”沈卿尘低眉,沉声。“捉拿逆贼。”

  “胡闹!”一声重重的拍案声,恒顺帝震怒道。“你,上战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皇兄,您属意的储君也并非翎王。”沈卿尘只沉声。“明君不便行之事,臣弟全然愿为您效劳。”

  恒顺帝沉沉吐出口气:“朕不舍你犯险。”

  “臣弟亦不会舍下王妃。”沈卿尘抬眸,重申,又意有所指道。“春日多雨,凉州大抵又要发水灾了。”

  恒顺帝望着他,终是长叹出声。

  -

  舆情百变。民间甚至起了赌桌,赌恒安王是否会明哲保身,休妻了事。

  但谁都未曾料想,会有人主动为而今被口诛笔伐的一方发声。

  江鹤雪是接到消息,驭马赶到城楼下的。

  “疏檀!”她气喘着勒停赴华,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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