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是她少时独自休憩的雅间,她不刻意准备,如何会有。
沈卿尘被她这无所谓的话愣住,片刻后,哑声拒绝:“不成。”
“我许久未用避子汤了。”他又解释,嗓音沙哑得似被砂纸反复磨过。“这般无所准备,若意气用事,一旦有孕……”
江鹤雪边听边平复紊乱的呼吸,直到感受到他的手从裙下抽离,方回神,紧握住了他的手。
“不准半途而废。”她分开他指缝,与他十指交握,强调。
沈卿尘艰难地闭了闭眼,解释:“中途也有风险。”
“无妨,”江鹤雪握紧他的手,勉强直身,侧首去咬他耳尖。“微乎其微。”
“况且——”她佯装懵懂,实则明晃晃地挑衅。“夫君,有这般厉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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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琼琼啊,挑衅昭华的后果是……[害羞]
第88章
沈卿尘认栽了。
他根本不是江鹤雪的对手。
至少现下被她握着手,咬着耳尖,听她说着那般浑话,他只觉周身的气血都往一处涌,要沸腾着将他最后的理智灼烧。
可江鹤雪丝毫不打算放过他。
攥着他的手,她又引着从她腰部上移,指尖触碰到的一瞬,沈卿尘呼吸一乱。
江鹤雪引他覆上,笑音轻而暧昧:“夫君——”
“就丁点不长教训。”沈卿尘手指僵硬,一动不敢动,哑声。“上回还没闹够。”
可他不敢动,江鹤雪敢,肩背微抬,引着他指尖陷入,收紧。
他压抑的气喘烧得两人耳尖都滚烫。
“江鹤雪。”沈卿尘唤她大名,或许本想是让她怕一怕的,可嗓音颤抖,情.动之意藏无可藏。
“上回如何?”江鹤雪其实已站不大稳,但仍是存心逗他。“琼琼乐在其中。”
“莫非是琼琼害夫君疲累了?”她指尖轻轻点过他指尖,沿着手指上移,点到他腕骨。
过电般的酥麻顺着经络烧遍全身。
半晌,沈卿尘收紧了力道。
江鹤雪猝不及防地呜咽出声。
裙摆被撩开,沈卿尘轻松地夺回主动权,反握住她的手,俯身吻在她后腰。
淡紫的轻纱曳地,如烟似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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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江鹤雪终于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为时已晚。
四肢绵软,她只能紧握着沈卿尘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勉强维持住平衡。
其实她知晓有他搂着,自己不会摔,可这般确乎过分缺乏安全感,撑着墙也不成,搂着他也不成,便只怯声:“回去……”
沈卿尘装聋作哑,长指勾起她的下颌,又侧过首与她接吻,额头相抵。
江鹤雪气息凌乱,方被他松开,便要无力地垂下身去,又被他搂住。
“抬头。”他低声。“看镜子。”
江鹤雪便又依他所言抬首,可甫一瞧清镜中自己的模样,又立时垂首。
遑论他再如何劝说,也不从了。
宁可不与他对视,也绝不抬头。
沈卿尘轻叹了口气,又与她十指相扣,抵在她小腹,故技重施。
却又在她险伶伶失控的那一刻停住。
“沈卿尘!”江鹤雪羞恼地唤他大名,回身瞪他,两靥绯红。
“不是要回去?”沈卿尘寻到她唇瓣去吻,低笑。“我抱你?”
江鹤雪咬紧牙关,又听他问:“好不好?”
他颇有耐心地问了几遍,她终于应下。
双膝抵上柔软的丝被,手掌也终于有了着力点,可下一瞬,他的手又握在了她腰间。
炽热
的吻又落在肩背,披散的乌发已被汗水打湿,似画师肆意泼墨在雪白宣纸之上。
江鹤雪摇摇欲坠,可沈卿尘又故技重施,记仇地问她:“累不累?”
“这才到何处。”她嘴硬,妄图激他得个痛快。
可小心思却被他一眼识破。
沈卿尘低身,轻轻含住她耳珠,手牵着她的手,还是覆在她小腹,压着力道与速度,让她感受。
却如何都不肯如她所愿。
“我错了……”江鹤雪被他折磨得难捱,终是可怜兮兮地告饶。
“错在何处。”沈卿尘还是不肯放过她。
“错在不该挑衅夫君,不该同夫君逞口舌之快……”江鹤雪呜咽着道。
沈卿尘终于肯顺了她之意。
又垂下手,与她十指相扣。侧首交吻。
他今夜话格外多,不再是哄着她唤他“卿卿”、“宝宝”,反是重复地问她——
他是她的谁。
江鹤雪初时并未立时会意,随便地答。
直到又被他惩罚似的吊得不上不下,才开始勉力思索着答案,终于说出他想听的那个。
而沈卿尘得了她软绵绵的一句“夫君”,又边吻着,边应她:“娘子。”
没有铜镜,可他还是想看她。
终于舍得放过她肩背,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地滚在丝被中。
夏日轻薄的罗纱帐在夜风里摇曳不止。
夜间蝉鸣窸窣,窗牖微敞,隐约听到乞巧节闹市的欢声笑语。
“当真不后悔未曾上街?”沈卿尘拢着她玉肩,又低声问。
江鹤雪仰眸与他对视,鸦睫染着湿漉漉的水意。被欺负得发狠,她眼尾也晕着红意。
但她未曾如往日那般娇蛮地抱怨,蹭着他鬓发,软声:“不曾后悔。”
“左右同夫君还能过无数个乞巧节,还有上元节、中秋节……”
“同夫君在一处就开心……”
她音调素来是绵甜中带着些沙哑的,而今沉醉于情.事中,又比素日更软,贴着耳际蹭过时,似夏日最轻的雨落在心湖,荡漾起最柔软的水波。
沈卿尘被她这甜言哄得耳朵都酥了。
但他不曾说出来,只鼻尖蹭了蹭她耳垂,又与她厮缠。
照顾着她的感受,愈加克制。
“无碍,你大可再用力些……”可江鹤雪扣紧他的手,又纵容道。
沈卿尘便当真如她所言那般肆意妄为了几下,可她甚至都未曾难捱地敛一下眉,水眸迷蒙含情,轻声赞同:“对……”
他被她这情态勾得险些彻底失控。
手指扭曲着卡入丝被,冷白手背上青筋绽起,他几乎要将她握碎在自己怀中。
但纵着欲念喧嚣到顶峰,沈卿尘却仍留着一分清醒,记着此间多仓促。
可正欲抽身,脖颈却忽而被怀中的少女揽住,压低。
耳尖同时被她咬了一下,随即,她柔润的红唇贴到他喉结,灵巧的舌尖探出,轻舔。
双腿勾着他后腰,紧并。
一切都猝不及防,让他来不及招架。
待到反应过来,再低眸,身下胆大包天的少女面容已染上小狐狸般的得意神色,半眯着眼睛,轻唤他:“夫君?”
沈卿尘舌尖紧抵住牙关,半晌,无可奈何地轻闭了闭眼。
怪他一时大意,为她的“糖衣”放松警惕。
该知晓方才那般恶劣,不会被她轻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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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节节败退。
早前拼死攻城的梁励这会儿倒束手束脚,扎在北郊整顿兵力,还派人送来了休战书。
“休什么休。”许清晏忍住要撕了那张破纸的冲动。“我非得杀了沈泽林。”
“父皇都为梁励和江涛都下了‘杀无赦’的圣旨,此番是傻了不成?”素来清雅的沈泽渊望着那休战书,都不禁敛眉。
沈卿尘点着龟甲,并未立时应声。
半晌,他向其中放入了一枚烧红的木炭。
龟甲受热,不规则地裂出兆纹,他盯着那繁复的兆纹,淡声:“在拖延时间。”
“北玄会再派援兵,数量……兴许为举国十之八九的兵力。”
这话一出,在场人人震惊。
“疯了?!”江鹤野和许清晏同时开口。
“梁励与江涛是北玄经年在龙邻边境鱼肉百姓而牟利的工具,怎会这般狠心丢弃。”沈卿尘将那枚龟甲丢了,语气平淡。“只是未曾料想,竟沆瀣一气到此等程度。”
“援军大抵还需几日到?”静默片刻,沈泽渊问。
“三日。”沈卿尘又取了一枚崭新的龟甲,拨弄两下,又放入木炭,观察开裂的兆纹。
“或许今夜,或许明夜,应要潜入敌军,杀了梁江二位,活捉沈泽林。”他平静地开了口。“敌死我活,或者反之。”
又是一阵静默。
“阿渊善阵法,不善近身,莫叫他去。”谢君宜率先道。“我可以去。”
“我也可以。”江鹤野道。
“你善御兽,带几只虎大张旗鼓地去么?还是若被人瞧见了扔针?”许清晏反问他,旋即道。“我去。我捉沈泽林。”
“我须得再算算。”沈卿尘最终道。
离了主营,他回了自己的营帐,微阖眼,转动罗盘。
谢君宜去,是死卦。许清晏去,捉沈泽林是吉卦,杀梁江二人,亦是死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