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严致闻怀疑地看着严芊芊。
严芊芊忙说:“是的是的!你不信我,总该相信潘羡臣哥哥吧?”
等严致闻被哄走,严芊芊松一口气,像个葛优似的躺在沙发上。她还算有良心,对救兵潘羡臣说:“下次你有需要,我也会豁出去帮你的。”
潘羡臣意味深长地笑笑。
“那谢谢了。只要你别惹祸,今天的谎我就没白撒。”
“今天和我一起喝酒的都是我的好朋友,认识很久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打脸的。”严芊芊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是主人,潘羡臣是客人,忙招呼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水果?还是喝点什么?”
潘羡臣想了想,说:“你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听说挺好吃的。”
“我就说吧!”严芊芊得意地笑,“我的眼光,那还有假?文钰姐姐和你说的吧?我问问她,巧克力吃完了没,要不要再送几盒。刚好你在这儿,你再帮我送一下吧!”
几分钟后,潘羡臣得逞地站在了文钰家门前。
他给文钰发微信,让她出来一趟。过了很久,文钰才回复他。他在附近找了棵大梧桐靠着,又过了好几分钟,文钰才出来。远远地,潘羡臣看见她,直起身体,打算埋怨她下来得迟,害他被蚊子吸了好几口血。
但看见文钰的脸,潘羡臣脸上的笑渐渐凝固了。
她是不是又哭过了?
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他走近一点,低头问她:“你很难过吗?”
文钰垂着脸没回答。她眼睛里仿佛有点点泪光,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闪闪的,也像夜空里那几颗寥寥的星。潘羡臣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忍不住抬手摩挲了一下文钰的脸,似乎想替她擦拭那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泪痕。
潘羡臣不想追问,他对文钰笑了笑,忽然说起另一件事:“米酒喝了吗?”
文钰点头:“喝了。”
“好喝吗?”
“嗯。”
“那要不要跟我换个地方再喝一点?”
文钰盯着他,兀自思考着。潘羡臣继续引诱她:“喝一点浓烈的、刺激的、与众不同的。米酒很温软,很好入口。但有时候,人就是得喝点不温软的才够劲儿。”
文钰回头看了看家的方向,再转回来时,对着潘羡臣点点头。
“好。”
潘羡臣带她去照顾宁铠的生意。
宁铠的清吧照样人少得可怜,处于一种老板没有钱继续烧着它的话,随时都会在下一秒里倒闭的状况。宁铠搞不懂自己的私房菜明明开得这么好,为什么就是盘不活这个清吧。
他的菜是顶级的,酒也一样啊。
潘羡臣领着文钰到卡座坐下,自作主张地替文钰挑了酒。很快,有人把酒端上。文钰垂眸看着玻璃杯里荡漾着的酒精,缓缓地握住它。
“我记得你说过你能少喝一点?”
“嗯。”文钰把酒送至嘴边,一口灌下去,说,“但我不想少喝一点。”
“……”
潘羡臣看了眼被她一口喝空的酒杯,问:“再来?”
“好。”
文钰想换不同的口味,前后点了七八杯不同的酒。潘羡臣看着她满杯又空杯,自己手里的那杯放下不动了。两个来喝酒的人,总要有一个是清醒着的吧。
不间断地喝了那么多,文钰一下子难受起来。头是重的晕的,身体是飘的浮的,舌头是麻的没知觉的。眼前的潘羡臣一下变成两个一下又合成一个,看得文钰眼花缭乱。
她有些踉跄地站起来,问:“卫生间在哪里?”
潘羡臣喊了个女服务生来陪她去卫生间。女服务生很敬业地在门口候着,文钰把自己关在隔间里。温于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没听到。下班后,她和温于回到别墅,妈妈已经摆了满桌的菜等他们。文钰心烦意乱,在饭桌上当着温于的面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妈妈准备好的正事没说成,文钰被痛骂的时候,她看到了潘羡臣的微信,立刻跑了出去。
温于电话没拨通,很快发来微信。
[你在哪儿?]
[你太不懂事了。]
[我看到你妈妈难过得都哭了。]
文钰蹲在地上,手机屏幕光照着她红彤彤的脸,看到妈妈哭了,她的眼泪也猛地涌了出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妈妈哭,她就会哭。她像妈妈的影子,和妈妈做一样的动作。但她似乎不想走在妈妈的轨迹上,她们两个像团乱麻,不舒适地纠缠在一起。
她在卫生间里待得太久了。
潘羡臣担心了,走到卫生间,女服务员示意他文钰还在里面没出来,他点头挥手,让女服务员先行离开。
他守在门口。清吧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卫生间里也空空如也。潘羡臣想冲进去直接把人带出来,但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站在门外,喊她:“文钰?”
文钰回他:“快了!你回去等我!”
潘羡臣犹豫了几秒,徐徐往回走。文钰不想回复温于,没一会儿,妈妈的微信也发来。
[小钰,你今天太丢脸了。怎么好当着温于的面和妈妈吵成那样?妈妈也跟着你丢脸了。你让温于怎么想我们?]
文钰听着门外的动静,潘羡臣似乎还没走远。她快速地打开隔间门,歪歪扭扭地冲出去。
“潘羡臣!”她大喊。
潘羡臣扭身,看见文钰扶着墙疾步走来。他展开双臂接住她,笑着说:“好难得,你居然喊我的名字。”
清吧里光线昏暗,却不至于看不清人的面目。文钰抬起头,潘羡臣漆黑发亮的眼睛正带着笑意地望着她,她觉得他的眼睛像一汪沉沉的湖,也像一面镜子,文钰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她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迷醉,眼睛也一样。清吧里播放着不知名的小众音乐,不知从哪儿穿来了风,悠悠转转地萦绕着他们。文钰的长发被吹拂,丝丝缕缕落到她的脸颊上。潘羡臣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毛茸茸的发让他的手指尖发痒,软绵绵的脸蛋好像剥了壳的鸡蛋,他不敢太用力,很轻很轻地触碰着。
“喝了酒有没有高兴一点?”他问。
“没有。”她答。
“那怎么办呢?”他的手虚托着她的脸,大拇指往她的嘴唇上挪。他的动作太轻
太慢了,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他的手指在发抖,快到了,快到了,仿佛久旱碰绿洲的旅人,在抵达的那一刻激动地颤抖。
潘羡臣用大拇指感受着文钰红润饱满的唇,随着他手指的挪动,文钰的唇也轻轻扯动着,像一块在盘子里不断摇晃的果冻,摇啊摇啊,然后摇回原位。
文钰眨眨眼睛,唇上酥酥痒痒。她无意识地微张开唇。潘羡臣的手指一下子濡湿,他好想把盘子里的果冻掐碎,再一口一口地吞入腹中。
无人在意的角落,似乎连时间都变得迷离。
潘羡臣用虎口掐住文钰的下巴,使她不得不仰起头。他的嘴唇压到了她的嘴唇上,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同时从他的口腔蔓延到四肢。
果冻被掐碎了。
第17章
清吧里寥寥数几的客人在各自饮酒、谈话。调酒师在壮观的酒墙前炫技,有客人对他潇洒的摇晃动作赞不绝口,他们互相调笑着。服务生闲得没事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手机、开玩笑。
这里的每个人都浸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中,没有人发现清吧那条窄窄的、寂静的走廊里有两个忘乎所以的人。
文钰站累了,右脚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力的平衡打破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去,倒在了走廊冰冷的墙上。咚的一声,她的后脑勺敲了上去。好痛!她皱了皱眉,忍不住惊呼。但她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潘羡臣堵住她,耳边只剩下她破碎的呜咽。
如此沉迷、投入,潘羡臣依旧抽出一只手来,垫在了文钰的脑后。
他发现文钰是个虚架子,看起来高高长长,实际上像那柳枝,软且无力。才几分钟?她还靠着墙,但还是像背后涂油一样一寸寸地滑下去。
潘羡臣忍不住笑话她:“你属泥鳅的?”
他滚烫的手掐住她的腰,又把她撑起来。但没过一会儿,她又要软下去,滑不溜秋,像一汪春水。他把自己和她调转过来,他倚墙,让文钰倒在他身上。没用,她又滑下去。接着他把她高高地抱起来,让她夹住他的腰。不行,文钰的腿完全没有力气,像面条一样在他臂弯里晃悠。
潘羡臣:“……”
好吧。
潘羡臣不禁笑出了声,暂时放过了她。
回到地面,文钰差点膝盖一软要跪下去,潘羡臣拎着她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肩上,取笑她:“你怎么这么没用?”
“谁没用?”
“你。”
文钰眯了眯眼,仔细辨认潘羡臣的脸。潘羡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视线从她光洁的额头、迷乱的双眼落到她红肿的嘴唇上。他忍不住又啄了她一下,问她:“你是清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