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意似被云钦方才的直接吓到,轻轻道:“这种事情,兄长做主就好。”
羌无月察觉到二人之间若有似无的硝烟,开口缓和着气氛。
“长途跋涉,想必云姑娘已然疲惫,不如二位现下先去客房歇着,晚些我再与云公子谋划此番出行之事?”
姜黛意出发前就没睡好,马车颠簸,更无法入眠,所以此刻她确实有些睁不开眼,云钦本欲前往客栈,但见旁侧少女实在困乏,便干脆不多加折腾她了。
羌府的暗卫不必云府少,在这里很安全。
如此,姜黛意与云钦便各自回客房歇息。
羌府书房内,布置简雅,入目整洁。
姜黛意堂而皇之地进入,将正在看信笺的羌无月吓了一跳。
羌无月见到来人,慌乱地起身前去关门。
“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姜黛意看着前后两般模样的羌无月,提醒道:“云钦多疑,你不要被他看出异样。”
羌无月笑笑:“你很怕他?”
第11章
姜黛意反问:“你不怕吗,羌家之前可是与云家有仇。”
羌无月笑笑:“羌家与云家有仇,同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二人自然以和为贵。”
春阳淡淡,羌无月语调轻松。
“况且我穿来时间并不长,托你的福也没受苦,我干嘛没事惹云钦自找苦吃。”
天阙之内,除了一小部分完全丧失人性的刺客,大多都是被以各种方式威胁迫不得已为阙主卖命。
毕竟谁闲着没事喜欢整日在刀尖上舔血,能舒舒服服地活着谁会甘心被天阙控制。
所以这样的境况下,总会有人奋起反抗。
内部争斗得越厉害,姜黛意便越有机会去拉拢人心,如今天阙里头三分之一的势力,都被她暗中掌控,所以利用云钦除掉千相,只是第一步。
姜黛意看向羌无月:“除了你与云钦堂上说得那些,还有没有其他消息是我不知道的?”
羌无月思索了一下,“其他的倒是没有,只
是有一件关于你的事情。”
“什么事情?”
羌无月神神秘秘地做出浮夸的表情:“你是不是去了荆棘地,我的暗卫执行任务回来,偶然看到云钦派人将荆棘地里的一些衣裳残片都收集了回去。”
姜黛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琢磨了话中的意思才道:“你确定?”
羌无月:“我骗你作甚?”
姜黛意知晓云钦多疑,所以故意派人去荆棘地留下了证据。
她原本以为云钦看到证据便会打消疑心,没想到他竟然还将那些衣裳碎片搜集回去。
姜黛意才反应过来:“糟了,他一定派人去找绣娘看看那些碎片能否对上衣裳的破损之处。”
羌无月见她变了脸色,问道:“怎么了?”
姜黛意说出前因后果,羌无月沉思一番:“如果真按照你所说的,绣娘查看的结果传到云钦耳朵里,你不就暴露了?”
姜黛意道:“倒是不至于暴露,只是怕他往后会起防心,我不好行动。”
羌无月想了片刻,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得想办法打消云钦的疑心,他一再怀疑你,你只能一再见招拆招,这件事情在他眼里,也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黛意询问:“如何合理?”
羌无月让姜黛意附耳过去,说出他的办法,姜黛意听后一脸古怪之色,“这方法,能行吗?”
羌无月笑笑:“放心,肯定行,足以让他分心了,你只要配合我就行。”
“好吧。”姜黛意点头答应,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递给羌无月。
羌无月接过看了一眼:“标注着天阙岗哨机关的地图?”
姜黛意道:“虽然你与云钦不告诉我,但我也知道,去七凉山,只是一个幌子,你们这次真正的目标,是天阙。”
羌无月没想到她心思会如此缜密:“你是怎么猜到的?”
姜黛意轻轻皱眉:“你府上硝石的味道那般呛人,一进府呛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七凉山又用不着火药,唯有天阙寒窟机关得用火药炸开,我能猜不到吗?”
羌无月解释:“不是我有意瞒着你,只是你那哥哥实在将你看得太紧,我没法时时给你送消息,方才正要告诉你,你便自己猜出来了。”
“无妨,”姜黛意不便与羌无月多说,她害怕云钦找她,看不见她人又要起疑,“至于天阙岗哨图,云钦若问起,你便说是你派人潜进天阙得来的,我先走了。”
羌无月看着她的背影提醒她。
“云钦不让我告诉你攻入天阙之事,你只当不知道此事。”
姜黛意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准备开门出去。
才打开门,云钦隽绝的面容突然出现在姜黛意眼前,身后繁花纷落,他眼如浅玉,波澜不兴,吓得姜黛意后退一步。
羌无月原本松弛的神色立刻警惕起来,姜黛意不知他听到了什么,亦或是听到了多少。
姜黛意试探着开口:“兄长?”
云钦视线看向后方默不作声的羌无月,温声询问:“你为何在他房里。”
云钦此般询问便说明,他并没有听到姜黛意与羌无月的谈话,姜黛意心下一松,随口便扯了个慌。
“我来找水凝姐姐。”
云钦显然不信,迈步到羌无月身旁侧目:“找到羌公子房里?”
姜黛意看了一眼羌无月,犹豫道:“……是。”
云钦转眸打量着姜黛意的神色,凝住她,继续问她:“你来找羌公子做什么?”
姜黛意反驳云钦的话:“是找水凝姐姐。”
见她嘴硬,云钦也并未当场戳穿,只是伸手桎住她的皓腕,要带她要离开。
“云公子等一下。”羌无月的声音响起。
云钦顿住脚步,淡眸朝羌无月看去。
羌无月面上带笑,告诉云钦。
“既然被云公子撞见了,那我也不瞒了。在下与令妹一见钟情,互生好感,所以妡妡妹妹才会来我房中互诉思慕之意。”
此话一出,云钦身上温雅的气息即刻沉如寒玉,他眉宇微蹙,一副觉得荒唐至极的神色。
云钦幽淡疏浅的眸子转向身旁的少女,一字一句启唇,“一见钟情、思慕之意?”
姜黛意简直佩服羌无月的脑回路,在云钦的印象里,他们统共也不过见过一次,这就思慕上了?
羌无月颔首:“是,妡妡思慕于我,我钟情于妡妡。”
第12章
二人站在一线眉来眼去,云钦掀起眼,慵慢对上羌无月的眼。
“我在问她。”云钦说罢,又将窥不见情绪的视线重新转向姜黛意。
“他说得是真的吗?”
“你思慕羌无月?”
姜黛意容色娇明,抬起的眸子里仿佛有春水荡漾,她对上他平静的茶眸。
“兄长,我不知道,我只是对羌哥哥有一些好感……”
云钦不动声色,如霜玉般和隽温秀的脸上浮现出不屑。
叫他兄长,叫羌无月哥哥?
一声恭敬疏离,一声柔情蜜意。
二者天差地别。
云钦忽而轻笑,他本就儒雅温和,面容惊鸿,笑起来更是好看。
他温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羌无月接过云钦的话头:“也不算久吧,上次见面,不过也才几日前。”
云钦回想几日前姜黛意都做了什么,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他眼神淡然盯住少女。
姜黛意怯怯地看着云钦,犹犹豫豫开口:“是,给兄长寻药那日,我顺带见了羌哥哥,所以回去晚了些……”
云钦淡淡打断她:“那日为何不告诉我?”
羌无月一副护着心上人的模样,甚至连称呼都改了:“妡妡面皮薄自然不会告诉你,云哥哥,你不若改日再问她。”
姜黛意听着这话都怕云钦忍不住发火,总觉得羌无月有些作死。
云哥哥?
这话说得要多惹人嫌有多惹人嫌,好似下一秒就要提亲一般,连称呼都变了。
“对了。”
羌无月乍似忽然想起来。
“那日是水凝先发现妡妡,正巧水凝也要为家中长辈尽孝取药,便带了一些护卫前去,这便碰上了。”
“而她俩穿得都是在上上一次见面时一同买得衣裳,这款式自然也一样。”
“妡妡妹妹深入荆棘,衣裳被划破的有些多,水凝便将自己身上破损少得那套换给她。”
“水凝这才来找我,说碰上妡妡,我心下欢喜,便赶紧过去,与妡妡说了一会儿话,我……”
云钦打断滔滔不绝的羌无月,眼眸漠然:“行了。”
“羌公子背负平虔一城命运,当下境况,还是莫要将儿女私情看得太重,孰轻孰重,望羌公子有数。”
羌无月笑:“是,眼下这般是不能与妡妡多做纠缠,待往后羌家平步青云,以后我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