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的妈妈也能说会道:“一人当兵,全家光荣。我们全家都支持他去当兵,绝不拖他后腿,让他在部队好好表现。”
他们顺顺利利的通过了家访,收到了入伍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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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兵收到入伍通知,等待出发的时候,有一天,谢赟下班回到家,谢燊跟她说:“高韵姐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递给谢赟,“高韵姐给我的。”
“你吃了吗?”
“没,我等你和妈回来一起吃。”
谢赟剥开一颗塞他嘴里,自己吃了一颗,又给张瑞凤嘴里塞了一颗。还剩两颗,谢赟给了张瑞凤一颗,另一颗她和谢燊一人一半。
张瑞凤也不推辞,日子好过了,他们家也不缺这点糖,孩子愿意给她,她就接着,这说明孩子成长的好,知道心疼她。他们俩愿意分一块,那就分,孩子们有自己的相处之道,她这个当妈的就不干涉了。
谢赟问谢燊:“高韵姐有说她为什么回来吗?”
“她没跟我说。但是我看她挺高兴的。她还说晚上要和你们秉烛夜谈。姐,你们在哪儿谈啊?我和你一起去吧,要是回来得晚,我还能跟你做个伴。”
“肯定是去庆丽姐家谈啊。她那儿都快成新社会妇女革命根据地了。”
颜主任已经发出号召,开春就给庆丽扩建房子,不然不够用。
津市新来的两名女知青也挤到她那儿去了,和岳铮住一屋。
村里谁家闹了矛盾,受了委屈的妇女同志也往她那儿跑,完全把庆丽家当成庇护所了。
到了她家,不光能向女同胞们诉说心中的委屈和烦闷,能得到大家的开解和支持,必要的时候,女同志们还能帮着一起上门讨公道,她们支持离婚、支持分家、支持打男人、支持争家产,简直就是一小撮柳树屯男同志心中的噩梦。
她们还邀请公社的妇女主任张启恒,再一次给大家详细科普了一下《婚姻法》,这部法律并不只是规定了结婚年龄那么简单。
其中还规定了男女平等,夫妻双方均有选择职业、参加工作和参加社会活动的自由,对于家庭财产有平等的所有权和处理权。哪怕是离了婚,孩子归妈带,男方也必须负担生活费和教育费。女方婚前财产归女方,婚后财产协议分割,协议不成就找政府,但有一个基本原则,就是要照顾女方和子女的利益。
还有,离婚时,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担的债务,以共同生活时所得财产偿还;如无共同生活时所得财产或共同生活时所得财产不足清偿时,由男方清偿。
之前大家关注婚姻法,重点放在婚姻自由、结婚年龄、一夫一妻、领结婚证这些方面,其他方面讲的少,这次可算是讲全面了。
要是光这几个年轻小姑娘折腾,影响力可能还没这么大,关键是她们背后有人啊,颜主任支持她们,王华清支持她们,周大娘也站她们那边,就连他们柳树屯抗战时期的妇救会主任姜明理都重出江湖了!
说起姜明理,那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妇救会主任,曾经受过重伤,腰背贯通枪伤,勉强捡回一条命,但是身体却虚弱了下来,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上的病痛也越来越多。
姜明理向来要强,不愿意以虚弱面目示人,后来就很少出门,只在家里待着,力所能及地做些家务。不过她对柳树屯的变化了如指掌。一方面是因为颜桂香等人和她交好,经常去看她,陪她聊天,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丈夫是张光宗。
抗战期间,俩人没顾上要孩子,抗战结束后,姜明理的身体不好,俩人还是没要孩子。老两口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姜明理有残疾证,又有功劳在身,按理说可以领取政府补贴,但是她没领。用她的话说,当年那么多人都死了,他们上哪儿领补贴去?她还活着,这已经很好了。
张光宗怕姜明理在家闷得慌,不但想方设法给家里添了台收音机,让她能及时了解国家政策,听些文艺节目解闷,每天回家还嘚啵嘚,事无巨细地把大队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
知道柳树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知道年轻姑娘们意气风发,姜明理在家里待不住了,主动走出了家门。
她一出来,颜桂香都想把妇女主任的职位让给她,自己去当个副主任,姜明理摆摆手,“年轻轻的,别想偷懒。我都五十多了,就算之前一直工作,那也到了退休的时候了,现在出来就是发挥点余热,你们不嫌弃我就行了。”
谁会嫌弃她啊!
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都是她并肩战斗过的战友,谢赟这些小辈,那是听着老一辈的英雄事迹长大的,姜明理的故事可没少听。
她第一次出现在妇女小组会上的时候,大家使劲鼓掌,拍的手都红了,讲真,激动的眼泪快要落下来。
第167章 钱高韵的新机遇
不过,姜明理可以出山,还得感谢一个人,那就是谢赟的师爹李文瑞。要不是有李文瑞,姜明理就算想出来,也有心无力。
她当年伤重,又没有得到很好的救治和护理,能活下来算她命大。正好今年李文瑞下乡义诊,张光宗听说他医术高明,就让他给姜明理瞧了瞧,李文瑞给她开了药方,又带着于子芩下乡给她针灸,甚至还带着于秋石和何书盈来给他做了个会诊。
听谢赟讲了姜明理的英雄事迹,李文瑞几个人对她的健康状况格外重视。
经过这几个人的调理,姜明理的身体好了不少。
但何书盈总觉得还不对劲,又建议张光宗带着姜明理去了趟县医院做检查,发现她右侧腰竟然还有残留的弹片。
然后,何书盈同志亲自操刀,又给她做了个手术,把弹片取了出来。
姜明理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而且已经重新开始锻炼身体,希望有朝一日还能恢复巅峰状态。
她这种精神让大家深受鼓舞,妇女同志们干活、锻炼都更加用心了。
咳咳,扯远了。反正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柳树屯妇女力量又壮大了!
谢燊听姐姐这么一说,也跟着嘿嘿乐,庆丽姐家比大队部还热闹。她家那小院整天都挤满人。
谢赟嚼着奶糖,问谢燊:“这不会是高韵姐的喜糖吧?”
谢燊摇着脑袋:“不是。”
“你咋知道?”
“高韵姐从咱们大队去县里的文艺宣传队的时候,庆丽姐她们送她,那时候正好是中午放学,我想着你和她也挺好的,我就替你去送送她吧。庆丽姐跟她约定要好好工作、努力奋斗,绝不能让生活琐事磨平自己的雄心壮志。岳老师也说,人一旦结婚,就容易陷入柴米油盐的困局,容易被小事占据心神,用来发展事业的精力肯定就变少了。高韵姐当时就宣誓了。”
“宣的什么誓?”
“高韵姐对伟大领袖宣誓,要坚决投身到建设祖国的伟大事业中,十年之内不结婚。”
“咳咳咳……”
谢赟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张瑞凤递给她一杯水,看着她喝了两口止了咳,才笑道:“庆丽和小岳老师一定是看出高韵太单纯了,没什么心眼,脑子不会拐弯,怕她出门在外被人骗了,才会用这种方法来约束一下她。以后高韵在外面遇到了感情方面的事,一定会仔细想一想感情和事业能不能兼得,至少能够多考虑一下,不会被人轻易骗了去。”
谢赟乐不可支,“高韵能到咱柳树屯来,碰见我们这群好人,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晚上,谢赟在夜校看见了钱高韵。
“斌斌,快来,坐我这儿。”
谢赟走过去坐下,问她:“你咋有空回来了?”
“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
“你要回城啦?”
“不是,我要去当兵啦!!!”
“怎么回事?快说说!这回招女兵吗?没听说呀。”
“我是去部队文工团。今年来咱们县负责征兵工作的人同时也帮文工团选人,他看了我们宣传队的演出,就选中我了。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钱高韵得意洋洋。
谢赟夸道:“厉害!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我没想啊,我什么都没想!我脑子里就想着庆丽跟我说过,机会摆在眼前,先抓住再说。要是发现这机会不是自己想要的,还可以放弃,但是如果不抓,这个机会很可能就属于别人了。所以,领导一问我,我就答应了。关键是,这是去部队啊,去当文艺兵,文艺兵也是兵啊,谁不想当兵呢!”
谢赟:“……”
好好好,你是听劝的。
“你听庆丽的就对了。我跟你说,进了部队文工团,你的机会就多了,不光能给战士们演出,还有可能被拍电影的选上,到时候你就可以去演电影了,全国人民都能从大荧幕上看到你的飒爽英姿!”
王庆丽说:“到时候我就到处跟人说,那个电影明星是我的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