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精是一味药材,但是在很多当地老百姓眼里,也是一味野菜,是饥荒时候充饥的食物。
谢赟把它们都挖了出来,扔了一部分到空间里去种,剩下的拿回家晒干了泡水喝,也可以拿到药材收购站问问情况。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药材收购的内容,公社就有药材收购站,隶属于国营的药材收购公司,实行的是统一的牌价制度,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就是不知道收购的药材目录里有没有黄精这一项。
【药材收购由国营药材公司进行,是有统一牌价的。】
谢赟还挖了几株地黄,几株当归,同样扔了两株进空间。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她才溜达着往回走。
快到家的时候碰上了谢燊。
“姐,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找了一下午啊?筐给我吧,我来背。”
谢赟按下了他的胳膊,说道:“这就到家了,不用换了,没什么东西,不沉。”
东西多的怕谢燊背不动。
她看了看谢燊胳膊上的篮子,说道:“你也别去了,一起回家吧。”
“好。”
谢燊跑到她身后,帮她托着筐,想让她轻松点。一上手,他就发现了,他姐为什么不让他背。
到家以后,谢燊把门一关,谢赟把筐“Duang”的往地上一放。听动静就很沉。
张瑞凤好奇地问她:“你都捡了些什么呀?”
谢赟卖关子:“你看看就知道了。”
谢燊赶紧拿开上面的枯草,入目的就是地黄、当归、黄精。
别看他年纪小,不知道这是药材,但是他知道这玩意能吃。在农村孩子眼里,哪种野草的叶子能吃,哪种野草的根能吃,他们都一清二楚。
闹饥荒的时候,只要野外还是绿的,大部分人都饿不死,总能抓住吃的往嘴里塞。
谢燊迷惑不解,“姐,你怎么还挖这个呢?现在大家都不吃这个了。”
这东西不好吃,但凡能吃上地瓜,就不会吃这个。
谢赟笑道:“不是吃的。这都是药材。我以前有个同学,她妈是医生,我在她那儿看过一本书,上面全都是草药,其中就有我挖来的这三种。明天我去公社药材收购站问问,这东西收不收,怎么收。”
谢燊高兴道:“姐,要是收的话,我下次也去挖,这几种我也认识,我见过。”
“好。”
谢燊把这些草药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生怕损坏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大堆地老虎蛹。
谢燊:“……”
“姐,你弄这个干吗?抓个刀螂、蚂蚱还能烧着吃,这玩意有什么用啊,鸡都不吃吧?”
“怎么会不吃呢?你撒一把进去试试。”
在很多地方,人还吃这个呢,算是一种地方特色美食。
“哎。”
谢燊伸手抓了几只往鸡窝里一扔,母鸡们一下子就冲过来开始啄食。
“还真吃嘿。下回我也抓回来,这玩意地里有很多。”
张瑞凤又往下翻了翻,下面都是粮食。
她把东西倒出来,把花生、酸枣和棉桃瓣都挑出来,剩下的小地瓜又倒进了地瓜堆。
“你今天这一趟可没白去。”
“明天早上我先去趟公社,下午再去挛。”
大队给了两天假,今天才是第一天。
张瑞凤看着这一堆东西,实在不能违心的说出让她别去了这样的话,她自己也不是没干过这活,不如她闺女捡的多。
她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捡来的东西真香啊。
“别累着,差不多就回来。”
“知道了。”
“你俩剥长果吃,我去做晚饭。”
“哎。”
忙了一下午,谢赟也确实有点累,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休息,看着母亲和弟弟在院子里忙碌,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一个笑容。
谢燊喂完鸡又去喂猪,看着猪也吃得欢,高兴的叉着腰喊:“姐,明天我就去抓虫子。”
地瓜不好找,虫子好找啊。
“好。”
谢赟把地黄和黄精的根块摘下来放在一边,其余部分都扔进猪圈,这两种植物的叶子和茎都可以喂猪。
然后,她和谢燊一起站在猪圈前,看着猪在里面吃东西。
农村的猪圈不算太卫生,哪怕他们家经常清理粪便、往圈里垫新土,可它毕竟是个猪圈。
站在那里有一股酸臭味。
但是谢赟和谢燊都没什么反应,看着猪吭哧吭哧的拱着吃,俩人高兴的很。
谢赟看着自家的大黑猪,脑子里却想着自己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五十到七十年代关于养猪的各种政策变迁。
人民公社建立之初,私人是不允许养猪的,之前养的猪和鸡全都直接划入公社集体,没多久就迎来了大饥荒,与之伴随的就是每年生猪出栏量的大幅下降。
没办法,又开始放开、鼓励个人养猪,还给奖励,加价收购不说,还发奖品。
比如,每收购60公斤生猪一头,奖励饲料粮15公斤、布票30尺,超过标准1公斤,增奖粮0.5公斤。全国有二十几个省份都实行了这种奖励政策,奖励物资的多少没有统一标准。
没过多久,就出现了猪肉过剩的现象,全国很多地方又鼓励大家吃“爱国肉”,工人队伍里甚至出现了“摊派”现象,工人要买五斤,干部要买十五斤,必须买肉、必须吃肉……
有的工人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降了价的爱国肉也吃不起,没关系,可以赊账,先吃肉,再给钱。
那时候吃肉也不要票了,农村大集上都是就地宰杀、就地供应,鼓励农民也买肉吃。
再后来,养猪的奖励变少了,猪肉过剩的问题也解决了,爱国肉也没有了。
要谢赟说,哪有真正的过剩哟,无非还是吃不起。
而且,这时期流行一个观点,叫“穷则革命富则修”,所有人活的都挺“禁欲”的。
第20章 一家三口
谢赟对照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觉原来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关于养猪政策的变迁也是差不多的。
去年卖猪还奖励了5尺布票、15公斤粮食。比前两年下降了不少。65年的时候还是奖励7尺布票和25公斤粮食呢。也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降了。
“吃饭了,你俩干什么呢,站在猪圈那儿,也不嫌臭。”
张瑞凤饭都做好了,看见闺女和儿子就那么杵在猪圈前,忍不住说了一句。
谢燊笑嘻嘻的说道:“看着猪吃东西,想着它吃了这些能长几两肉,能多卖多少钱。”
张瑞凤:“……”
谢赟说道:“妈,今年卖猪发了布票,加上队里给的布票,给你和木木都做件新衣服啊。”
“我不做,给你们俩做。”
谢燊说:“我不做,给你们俩做。我还长个子呢,做了就白瞎了,你们俩的旧衣服改改给我穿,等我长大了,不长个了,我再做新的。”
张瑞凤笑了笑,没再说话。
大队每人每年发三尺布票,根本就不够用。大家只能轮换着做新衣服。今年怎么也得给两个孩子做。斌斌大了,还是得稍微注意点形象。木木嘛,前两年都没给他做,老让他穿剩的了。
饭桌上,张瑞凤跟谢赟说:“今天戴婶子来咱家了,想给你做媒,我按你说的回绝她了。你改主意了吗?”
谢赟坚定表示:“没有,我不嫁人。”
谢燊也说:“我姐不嫁人。”
张瑞凤倒过筷子敲了他一下:“你懂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姐自己不想嫁人可以,你不让她嫁人不行。同样的道理,你不想娶媳妇可以,你姐不让你娶媳妇那就不对。”
“我姐都说了不嫁!”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担心她改主意嘛。”
“没改主意,不嫁。妈,你做得好。我要是想嫁了,就自己找,不管是谁给我做媒,把对方说的有多好,你都不要答应!”
“知道了。今天她说的这户人家,我觉得条件还不错,要不是你提前跟我说过,我就答应了。”
谢燊好奇道:“谁家啊?”
张瑞凤看了他一眼,问道:“想知道?”
“想。”
“想参与家庭大事?”
“想。”
“想帮你姐参谋一下?”
“想!”
“那你得发誓,咱们家里说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能在外面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谢燊捏住了自己的嘴巴,片刻之后又放开,手握成拳头放在脑袋边,宣誓道:“我,谢燊,向伟大领袖发誓,绝不把家里说的话说出去!”
张瑞凤和谢赟对视一眼,笑道:“好样的!咱家木木是个男子汉,以后一定能挑起家庭重担。”
谢燊信誓旦旦的拍胸脯:“我能!”
张瑞凤又说道:“你姐要是以后也不想嫁人,你得照顾她,知道吗?”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