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六口人,她吃的最差、穿的最差、住的最差、干的最多,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只有他们对不起她。
付国良目瞪口呆,旱烟袋含在嘴里都忘了吸了。
这话怎么那么招人生气呢?
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说的不对吗?养了这么大她说走就走,难道不是白养了?
大队长不同意转让名额,她不会哭着求他一下吗?归根结底,是她自己也没想转!
他想去使劲凿门让付琴出来把话说清楚,一旁站着始终没说话的付军阻止了他。
“爸,让我姐去上学吧。颜主任说得对,我都17了,没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做的。我姐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她只要上两年学,回来就不用再下地干活,就能当工人、当干部,这样的好事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咱们不能那么自私,非得把她留在家里。”
他之前是希望姐姐留下来的,因为他总觉得,在这个家里,只有姐姐和他才是最亲近的。现在想想,是他想错了。姐姐已经照顾他很多年,他的确不能那么自私。
付国良想说你懂个屁,你是能自立了,你三个弟弟呢?他们最大的才12,最小的只有6岁。她走了,衣服谁洗?饭谁做?就看她现在这个德行,挣了工资会交给他吗?她当了工人、干部,你们四个还在土里刨食呢!她挣钱和他有啥关系,和老付家有啥关系,到时候她带着工作嫁出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不如把她留在家里,她一直干活,嫁不出去,挣多挣少全是家里的。
付国良恼羞成怒,女儿不听话了,大儿子也背叛了他。
“我是为了谁?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爸,你不用为了我了。我以后怎么样我都认,以前是我想错了,现在,我支持我姐去上学,你不要拿我当借口了。”
付国良:“!!!”
逆子!
其他三个孩子都躲在房间一言不发,他们当然是希望大姐能够留下来的,那样的话,他们的一切事情都有大姐操心。他们会活的轻松自在。
相反,大姐参加工作挣了钱,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好处。他们可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姥爷跟他们说过很多遍了。
但是现在,大姐明显不想听爹的话了,还有颜主任和谢斌斌撑腰,她也不怕他们的爹。
算了算了,爱走不走吧,他们不管了。
柴房里的付琴听到弟弟的话,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点。
谁也不希望自己疼爱长大的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付军还算有点良心,这件事多少让付琴感到了一点欣慰。
次日一早,付琴去了大队,正式接受了大队给她的机会,并且保证一定向王庆丽学习,好好读书,回来报效家乡。
张光宗笑道:“你这样想就对了。这几天我是真为你捏着把汗,就怕你想岔了,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付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让大家操心了。”
张光宗摆摆手:“没事。也不是你的错。”
从那以后,一直到付琴正式出发去上学,颜桂香每天派人上门一趟,查看付琴的状态,生怕她被人关起来限制了人身自由。
付国良说:“我也没那么坏。小琴好歹是我亲闺女。”
颜桂香瞥他一眼,“那谁知道呢。”
付军说:“颜主任,我不会那么干的。也不会让我爸那么干。”
颜桂香夸道:“好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你好好努力,以后机会有的是,只要你自己足够优秀,你就能争取到。别跟你爹学,净算计那点小账,眼界一点不开阔。”
她习惯性对年轻人多点包容,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年轻人还有无限可能,至于付国良这样的,已经不在她的拯救范围里了。
付军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听您的。”
付国良:“……”
迫于外界压力,在知道付琴的决定已经不会再改变的情况下,付国良衡量利弊,没再难为付琴,反倒是对她比平时还好一点。偶尔还能给一两句关心的话。就希望以后这个闺女出息了,别真的放弃他,也能帮衬一下弟弟。
一直到八月底,付琴出发去学校报到,颜桂香对付家的监督才停止。
第198章 最初的梦想
☆
王庆丽走马上任,很快就和畜牧兽医站的同志们打成一片,说服大家扩大了公社的养殖场,又从各个大队招聘了几个临时工过来。
她均衡地从每个大队都选了人,一方面让他们干活,另一方面教他们兽医和饲养知识、养殖场科学管理的相关内容。这些人,都是她培养的人才。
任何事情都有风险,规模化养殖的风险在目前看来还比较大,必须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她不急于一时。
☆
谢赟他们的发动机研发工作进展顺利。
经过无数次组装、调试、修改,新造出来的发动机马力更强劲,更省油,也更稳定。除此之外,他们还改进了拖拉机的液压悬挂系统,提高了拖拉机的牵引性能,改进了作业灵活性和机动性。
现在,谢赟不但是个修车高手,还是个拖拉机驾驶高手,开车耕地、收割、爬坡,都超级厉害。
这群人里只有她又搞理论又搞实践,其他人全都是一群“眼高手低”的家伙。
要不是有空间,每天能进去偷偷洗个澡,她怀疑自己肯定从内到外散发一股柴油味。
潘长青经常“PUA”她:“小谢啊,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呐?我们这群老头老太太,没有你都活不下去。”
谢赟面无表情:“少来,说得再好听,都是为了骗我多干活!”
一群老头老太太哈哈大笑。
还好,她应该快要解放了,她弟72年9月份来公社读高中,已经被她带着认识了这群人,正努力跟人家学习呢,相信过不了太久,就能取代她,成为一名装配工了。等上完两年高中,还能全天候跟在他们身边学习,至于学到多少,就看谢燊自己的造化了。
发动机技术根本就不用推广。
任城拖拉机厂如获至宝!
厂长李东山亲自来了一趟干校,向大家表示感谢,然后给桃园公社农机站添了一辆拖拉机。
没办法,他想给专家们发钱,但是这笔钱在厂子里不好做账,就算他敢做,专家们也不敢收。
他想给小谢弄个拖拉机厂技术员的职位,但是小谢本人是副县长,无法身兼两职,不然于她仕途不利。
他又想把这个名额给到小谢的亲人身上,但是人家母亲有工作,弟弟才13,太小了,不合适。
他只能给桃园公社送辆拖拉机聊表谢意了。
李东山跟谢赟说:“小谢,你如果不是副县长就好了,直接去我们拖拉机厂工作。或者你如果只是个普通工人,我都可以让你在拖拉机厂当个兼职技术员,这样你能领两份工资。”
谢赟:“……我谢谢您嘞。”
虽然两份工资加起来也不见得比她当副县长的工资高。
但是,不能多领一份工资确实挺遗憾的。
李东山笑道:“别客气别客气,你们接着做研究。这方面的研究成果我们都能接着。”
谢赟:“……您够不客气的。”
李东山哈哈大笑:“都是革命兄弟嘛。”
谢赟:“……”
她跟李东山说:“我经常觉得我脸皮跟城墙一样厚,子弹打不透,跟您一比,又觉得自己差远了,我顶多是城墙,您是城墙拐弯啊,别说子弹打不透了,炮弹也够呛啊。”
李东山笑得毫无形象。
玩笑归玩笑,研究还要接着做。
有时候,谢赟也会想,她来到这个世界,好像把路走岔了。
刚来的时候,她的设想是,先找一份工作苟着,每个月领着工资混日子,抓住机会倒卖点东西攒钱,实现资本的原始积累。
等到了1977年,她就去参加高考,和弟弟一起上大学,实现父亲的夙愿,带着母亲去城里生活。她希望自己从1968年到1977年期间攒的钱足够在城里买个小院子,还能有一些剩余,能把母亲安顿好。
其实她上不上大学都行,但是有个文凭不是会更好看一点吗?
然后大学期间她接着挣钱,这时候稿费恢复了,翻译费也恢复了,摆小摊卖东西也被允许了,她完全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挣钱,两不耽误。
大学毕业就下海,凭借大学期间攒的钱,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把挣钱的事情都干一遍。
80年代做外贸,做南货北调,赚来的钱买地皮,疯狂买地皮,九十年代和新世纪初她就搞房地产,赚来的钱再去投资互联网,自己干不了就去找未来的互联网大佬,给他们投资,拿点原始股……
她有信息差,肯定干啥都能赚钱。
最后,她坐拥资产无数,身边美男环绕,全都是不超过25岁的小鲜肉。
啊!多么惬意美好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