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小说中,这样清醒的女主通常会标配一个恋爱脑男主,不管怎样,他超爱。
任秀珍看过不少这样的小说,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是心里又隐隐有一点期待,她都穿越了,穿越大神会给她配一个恋爱脑老公吧?会让她的人生开启简单模式吧?
就算没给她配也没关系,她始终保持头脑清醒不沦陷就好了。
她要时刻警惕几个雷点:恋爱脑、伏弟(哥)魔、圣母心、心疼男人、当牛马社畜、雌竞……
这都是她要坚决摒弃的东西!!!
只要躲开了这几点,她就是清醒大女主,时代急先锋。
她想的很好,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儿的人好像都很清醒,而且已经把晚婚贯彻的这么彻底了。
明明在城里的时候,原主身边的人都……不对,原主身边的人也没那么早婚,原主的大姐25了,也还没结婚呢,只是大姐比原主受宠,而且大姐那份是正式工,所以没有被要求让给弟弟。
柳树屯的女同志都那么晚婚,她才21,要是现在就结婚的话,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她一个后世来的、受过高等教育、受过觉醒思潮影响的女性,自认为是思想先进的人,难道还比不上七十年代的土著女同志吗?
这儿的女同志没有早早结婚,没有把自己困在家里,很多人都活出了自己的风采,她难道还比不上她们吗?
那怎么行?就算别人不知道,她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算了算了,看看再说吧。
靠不上男人,靠自己应该也可以。
任秀珍思考完毕,起身出了屋子,去书房找陶思齐。
“我去代销点买把锁,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正好出去看看。”
陶思齐合上手里的书籍,把一个自制书签放了进去,方便下次接着看。然后,她转过身,把书放回了书架。
任秀珍说道:“这个书架还挺好。”
“这就是玉英姐提到的那位许六美的练手之作。书架侧面贴着说明呢。‘1972年12月,许六美人生第一个书架制作完毕。许六美木工活首作’。还挺有意思的。回头我问问六美,她还有什么别的没做过的,到时候我给她添个‘首作’。”
任秀珍看着这间三面墙都立满了书架的房间,只有南面那面墙做了大窗户和门,方便采光,所以没有被书架占据,房间里有一张长长的书桌,四周摆了几把椅子,还真有图书馆的腔调,因为墙壁是土坯的,还颇有一点返璞归真的感觉,书架和桌椅都是实木的,仔细闻的话,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她走到陶思齐所说的“标签处”一看,不光有制作人姓名,就连木头是从哪儿砍的都有记录。
就仿佛这些人不是苦哈哈的劳作者,而是享受美好的生活家。
书架上的书种类也算丰富,有小学到高中的教材,有历史书,有领袖文选,还有各种关于农业方面的专业书籍。
任秀珍笑道:“玉英姐说柳树屯这边主要研究农作物,看来是真的。”
陶思齐略感惊讶,她说道:“当然是真的,72年的时候推出了柳树屯1号麦种,73年在全县推广,当年曲水县的小麦产量翻了一倍,今年已经在东省范围内推广了。这些都是报纸上报道过的,而且省里的领导和专家,包括我们江北市的领导和农业局的人都来参观学习过。不光是小麦,这里还推出了新的玉米种子、棉花种子,还有新品种的红薯。柳树屯的农作物研究所在全国都很有名呢。”
任秀珍:“!!!”
她想说她是沪市人,看不到东省的报纸,就听陶思齐笑道:“秀珍姐,你以前一定是太专注于工作了,都没时间看报纸。这些新闻不但上过我们东省省报,国报也转载过不少,还有记者来采访过。”
任秀珍表情讪讪,说道:“我确实不怎么看报纸。平时除了上班,回到家还要干家务,一点时间都没有。”
她轻舒一口气,幸亏刚才那句话没说出来。
陶思齐十分善解人意,她说道:“我明白。咱们现在劳动强度确实挺大的。我是因为之前没参加工作,所以才有时间看报纸。”
她指着西北角的书架,说道:“那边有一份剪报,你有空可以翻一翻,和柳树屯、桃园公社、曲水县相关的报道都有搜集到。”
“嗯。”
任秀珍点头,“现在先去买锁吧,回来我再看。”
“好。”
第229章 持续震撼
陶思齐跟着她出了门,公共书房是不上锁的,把门关好,插上插销就可以了。
俩人出了知青点,任秀珍说道:“刚才忘了问玉英姐代销点在哪儿了,得找人问问路。”
陶思齐笑道:“不用,我知道在哪儿。书房里有一张手绘的柳树屯地图,把大队部、卫生室、代销点、小学、中学、夜校、研究所、木匠家、大队长家、妇女主任家、治保主任家都标记的十分清楚。”
任秀珍:“……”
啊!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庄啊?
她跟着陶思齐往代销点走,一点弯路都没绕,路上遇见的人会主动和她们打招呼,问她们是不是今天刚来的知青,需要帮忙就说话。
陶思齐笑呵呵的和大家攀谈,十分丝滑的融入了环境,让任秀珍羡慕又佩服。“你可真厉害,知道的你刚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生活了一阵子了呢。”
陶思齐笑道:“我从小爱说话,用我妈的话说,太贫了。”
俩人进了代销点,售货员只在她们刚进门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其他时间就没出声了,让她们自己看。
陶思齐和任秀珍仔细看了看柜台和货架,发现货物确实挺齐全,可以满足基本生活需要。
陶思齐问道:“同志,如果我需要的东西您这儿没有,那怎么办呢?”
售货员回道:“那您可以说一下具体需要什么,我们去上货的时候帮您留心一下,有的话就帮您带回来。或者您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去公社、县里的百货大楼看看,那边东西还是比我们这儿种类多一些。我们进货都是考虑到社员和知青同志的实际需求进的,估摸着大家用不上的我们就没进。”
陶思齐笑道:“那我明白了,谢谢。”
任秀珍说道:“同志,我要一把锁。”
“有一块二一把的,还有一块五一把的,您要哪种?”
嘴上问着,她把两种都拿了下来,指给任秀珍看,“牌子不一样。”
任秀珍拿起来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选了重的那个。
售货员说道:“这是一块五的。”
任秀珍拿出一块五毛钱递给售货员。
钱货两讫。
俩人出了代销点,又在大队里逛了一圈,陶思齐已经有点主人翁架势了,带着任秀珍把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都看了一遍。
她们在研究所那儿停驻了一会,杨支书拄着拐杖就出来了,“新来的知青啊?”
陶思齐笑道:“大爷,您好!我叫陶思齐,刚到咱柳树屯,正在熟悉环境呢。我之前看过报纸,对咱们的夜校和研究所特别好奇,所以站这儿看看。”
任秀珍也跟着点头微笑。
杨支书笑道:“可以进去看。晚上这儿有课,你们也可以过来听。”
陶思齐笑道:“我这会先不进去了,晚上我再来吧。大爷,我们先走了啊。”
“好,慢走。”
☆
回去的路上,任秀珍问陶思齐:“这个贫下中农研究所具体是哪些人在做研究啊?”
陶思齐笑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报纸上写的时候,会强调这是‘贫下中农’集体行为,是集体努力的结果,不会提到个人的。等咱们熟悉了就知道了。”
“也是。”
俩人回到知青点的时候,门开着,书房里坐了一个人,看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她坐在那儿翻着书,脸上的表情沉静温和。
听见外面的动静,岳铮抬起头,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上了笑容,她站起身走出来,笑道:“是秀珍和思齐吧?我是岳铮,欢迎你们。”
陶思齐赶紧跑了上去,站在岳铮跟前,笑道:“我是陶思齐,岳铮同志,很高兴见到你。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岳铮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
她又笑着和任秀珍打了招呼,说道:“这几天秋收,田里的事情有点多,我不太清楚你们几点能到,所以没留下来等你们,你们俩别见怪。刚刚玉英去田里找我,我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以后这儿就是咱们大家共同的家,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着办。”
陶思齐和任秀珍都笑着点头。
岳铮帮陶思齐把行李搬到了自己的房间,又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在陶思齐收拾床铺、归置东西的时候,任秀珍在书房里拿起了那份剪报。
她面上还算沉稳,内心已经化身啊啊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