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厂长摸了摸脑袋，说道：“一会我就去把头刮秃！一定让你的预言落空！”
小赵：“……”
行呗，您高兴就好。
☆
谢赟告辞离开后，小赵跟唐厂长说：“您今天把人家谢副县长晾在那儿，有点失礼了。”
唐厂长：“不是，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有那么多礼呢？别那么多讲究。我看小谢都不在乎。”
“也就人家谢副县长不介意，换个人对咱们印象都不好了。您要是想要弄清楚说明书的内容，把工程师请来就行了，您还是要和客人交流一下。结果呢，您自己在那儿看得入神，谢副县长无聊得只能喝水了。”
唐厂长：“……你别念叨了行吗？知道的你才二十几，不知道的以为你七老八十了呢！”
小赵：“您下次注意啊！”
“好的好的好的。”
唐厂长为了让小赵闭嘴，忙不迭的就答应了。
小赵的存在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无完人，他这个秘书各方面都很优秀，工作能力强、态度认真、有奉献精神，待人接物也很好，就有一个毛病：唠叨！
太能唠叨了！
唠叨的他有时候都不想加班了。
这事翻篇以后，唐厂长说道：“收拾一下，咱们去趟京城。这种新机械，比咱们之前生产的任何机械都要先进，它是生产线，这已经是国外先进水平了。这件事意义重大，我还是要先和部里报备一下。有可能的话，从那边请几个专家过来帮忙。”
“好的。”
小赵答应着，立刻就去准备出行事宜。
唐厂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谢赟留下的说明书，陷入了沉思。
进入七十年代后，国家其实已经不那么排斥西方了，前两年组织了好几个批次的考察团去西方国家考察，他也参加了一个考察团，去了隔壁小鬼子那儿。小鬼子虽然在东边，但也被归入西方阵营。
大爷的！那弹丸小国，当年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也没比咱们好到哪儿去，结果人家现在都快赶上西方了！工厂都是流水线，一看就比咱们先进太多了。
但是吧，再仔细一了解，好像差距也不是那么太大！
据他所知，70年以后，国家在钢铁工业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技术突破，各种优质钢材、特种钢被制造出来了，各项数据不比小鬼子差。
只是我们基础太薄弱了，国家又很大，要从点到面实现全面的更新换代需要时间。
现在，小谢又拿出了这么先进的设计。他们那个贫下中农材料科学和机械工程研究院看来是真的厉害啊！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多方打听过了，钢铁技术突破就是曲水县的贫下中农研究院弄出来的，当时他为了打听这个消息，差点被当成间谍，被冶金工业部的赵鹏飞这一通审问，把他祖宗八代以及九族之内都查了个底掉，才相信他是清白无辜的。
不，也没完全信，把他儿子派来监督他了。
小赵就是冶金工业部部长赵鹏飞的儿子。
没想到赵鹏飞这个大老粗养出了小赵这么一个文绉绉的唠叨鬼。
思绪飘远又回归。
既然小谢他们那么厉害，他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进行机械定制呢，他提要求，让小谢他们帮忙研究？这样，各行各业的机械设备不是都能改进了吗？
这个世界的发展都是从无到有的，别人最开始也是啥都没有啊，不还是发展起来了吗？他们靠自主创新、自主研究应该也可以吧？
唐厂长正琢磨呢，办公室又进来一个人，一来就咋咋呼呼的，“听说来了个不得了的活，让我看看。”
老唐顿时在心里哀嚎一声。
他这是什么鬼运气啊，秘书是个话痨，手下最年轻有为的工程师是个邋遢鬼！距离三米就能闻到气味，袜子脱下来能够站立的那种邋遢！
他的脑袋为什么会秃？这些人没有一个无辜的！
老唐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然后又闭上了。
他把说明说往前一推，“别拿走，就在这儿看，回头我去部里得带着。你离我远点！”
来人，也就是机械厂的首席工程师吴仲云，毫不介意，他拿起说明书退到了办公室门口
“你去部里，我跟着去不？”
唐厂长沉默半晌，说道：“你要是愿意洗个澡，你就跟我去。”
不然实在拿不出手。
吴仲云：“我看看说明书再说。”
唐厂长一脸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心好累！
过了几分钟，吴仲云跑进办公室，把说明说放在桌子上，留下句“我去洗澡”就跑了。
唐厂长：“……”
第262章 着眼大局
☆
老唐带着自己的秘书和手下得力干将去了一机部，拜访了相关负责人，把这个产品说明递了上去。
这时候的很多领导本身就是技术人才，就好像一机部这位负责民用机械的负责人贺峰，就是一位机械专家。
他就跟老唐一样，看说明书看到入神。
老唐三人就在边上等，小赵还问他：“您现在体会到谢副县长的感觉了吗？”
老唐：“……”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咳咳。”老唐清了清嗓子，问贺峰：“贺主任，我们要生产这个，您看？”
贺峰一拍桌子：“造！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要。这机器造出来能卖到国外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第一台已经被人定了，我们造出来以后，可以带到广交会上去展示一下，开始接订单，但是第一台不能卖给他们。”
“谁定的？”
“曲水县国营食品厂。是我们东省的福利企业，专门用于安置被解救妇女同志的。就连这个设备，也是曲水县那边研究设计出来的。人家现在正在建厂，等厂子建好，正好我们也把设备造出来了，调试一下就投入使用。人家等着呢。我们合同都签好了。”
贺峰点了点头，“既然合同都签了，那还是要按合同办事，而且确实是人家定的。高手在民间啊！生产第一台的经费部里出了，人家做了研究，咱们不特意给报酬，给人一台机器是应该的。”
“我也是这么想。这个是不是在部里立个项？”
“要的。应该立项。你们抓紧办，回头我这边组织人验收。”
他们在京城待了一天半，贺峰就把一机部委托东省第一机械厂设计制造饼干生产线和方便面生产线的文件准备妥当了。
唐厂长一行人带着文件启程回东省。作为一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他问小赵：“你要不要回家看看，要的话咱们明天再走？”
小赵表示：“不回。公事期间，不办私事。”
唐厂长一番好心被人辜负，又问吴仲云：“路过津市，你回家看看吗？”
吴仲云说：“不回，赶紧回去开工。您甭老想这些事，专心工作。我看您这头发之所以掉的厉害，就是操心太多了，要是光想着工作，可能还秃不了呢。”
唐厂长：“……”
再跟你们说话我就是猪！
☆
谢赟下完订单，就回到桃园公社去专心做机床研究了。
这段时间她的精力比较分散，别人可都没闲着，给东省汽车厂改造的载重卡车已经改造好了。
李知新给李东山打电话，让他派人来开走。
李东山亲自来了。
李知新疑惑道：“您最近很闲啊？”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闲？我就是亲自过来一趟，亲自表达一下对大家的感激之情。”
他都要忙死了好吗？
谢赟问他：“您是不是想来了解一下机床进展啊？”
“还真不是。机床这事，我和老严说过了，让他别着急，再等等。结果老严跟我说，能用这台机床造出那辆汽车，能够改进汽车发动机，提升汽车工业的整体水平，那台机床就算是物有所值了。能不能改进都不要紧，你们已经功劳不小了。”
谢赟笑道：“他还挺好说话。”
“老严是个着眼于大局的人。咱们大家都是。”
潘长青说：“你放心，也让他放心，机床这事必须要出成果，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他，就像你说的，是为了大局。钢铁工业是基础，机床也是，没有好的机床，造不出好产品。这个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它是关系到整体工业水平的关键。”
李东山边听边点头。
事实上，老严后面也说了这段话，他说：“他们既然真心实意为国家着想，机床研究就是个避不开的问题。这个难题是一定要攻克的，早早晚晚。我不担心，你也不要催人家。”
他当然不会催。这些人心里的弦已经绷得挺紧了，他可不能再给人家拧两下。
☆
食品厂还要再等一等，任秀珍和陶思齐也没闲着。她们组织了一个食品厂筹备委员会，开始讨论细节问题。
产品叫什么名、如何包装、原料如何保障、如何销售，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都讨论出了结果，然后，任秀珍把结果写成一份报告交给了谢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