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秀珍感动极了。
哎呀,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她今天感动明天感动的,好像每天都在感动。
“谢谢大家支持我。我现在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具体怎么做还不是太清楚呢,你们多给我提建议啊。斌斌姐也给了我一些建议,她让我多关注一些公共事务,不光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去评论,而是要参与进去。”
大家都笑道:“你听她的没错。”
岳铮说:“我来了这儿好几年了,跟斌斌打交道比较多,我给你总结一下斌斌的升官历史,说不定你能从中吸取点经验。”
“快说快说。”
任秀珍和陶思齐都十分好奇。
岳铮说:“简单来说就是六个字,敢想、敢说、敢干。斌斌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对国家和人民都有深沉的爱,这是个基本前提。”
接下来,岳铮把谢赟从预备队办中学老师到公社宣传干事,再到跨级晋升成为副县长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任秀珍和陶思齐都惊呆了。
陶思齐说:“她果然是敢想敢说敢干,贼大胆!这些年曲水县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她参与,我妈妈推断没错!啊!斌斌姐才是活学活用领袖思想的典范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咱们柳树屯、桃园公社和曲水县风气好,好人多,大家都支持她!”
岳铮笑道:“是的。斌斌自己也是这么说,全靠大家支持。她只是动动嘴皮子,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任秀珍说:“她太谦虚了!她很了不起。她从根本上改变了大家的思维方式,开拓了大家的思路。而且,她晋升也是应该的,虽然她自己不谋求这个,但是成绩摆在那儿,不给她晋升都说不过去!我知道了,只要表现足够优秀,只要做的事足够好,晋升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觉得谢赟有点像穿越的,但又不太像。虽然她思路与众不同,但是又都太符合现在的思想了。
这么想着,就听岳铮说道:“你这个觉悟也很高啊!这是办正事、办实事的思想。秀珍,我看好你哦!你一定可以成为像斌斌一样优秀的干部。斌斌最爱的书你知道是哪本吗?”
“哪本?”
“领袖文选。斌斌可以倒背如流。她说,那套书包含了生活和工作中的一切智慧,需要你仔细揣摩。”
任秀珍:“……”
好了,确定了,谢赟一定不是穿越的。哪个穿越人士那么爱文选啊?
“那我也仔细阅读,好好领悟。”
从此以后,任秀珍每天文选不离手,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的,毕竟大学时候的马哲课和毛概课,她全都逃了。那时候大家都逃,不逃的也就坐那儿装样子,很少有认真听的。那时候,暗地里有一种小小的风气弥漫——好像认真上马哲和毛概不是拥有自由和独立思想的大学生该干的事。
任秀珍当时也是被这种风气影响的一员。考试之前临时抱佛脚,把老师划的重点背下来应付过去就完。考完就忘。全都是一次性的知识。
现在,当任秀珍静下心来,打开文选,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后悔当初没好好上课!跟风追求什么自由和独立,那根本不是自由和独立,而是迟来的叛逆!
领袖这都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道理,是掰开了揉碎了帮人民开智呢,偏偏她以前没放在心上。难怪人家谢赟聪明大气呢!
任秀珍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决定要让领袖思想常驻大脑,让红太阳的光芒照耀到她,带着她走向全新的人生。
别的不说,单说他老人家对妇女解放运动的见解,就是十分深刻的。
他说:
政权、族权、神权、夫权,是束缚妇女的“四条绳索”。妇女遭受的歧视和压迫是社会歧视和社会压迫,不是两性间的问题,妇女要求得解放,必须唤醒妇女的主体意识,依靠妇女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权利。
妇女解放不仅要靠妇女个体的觉醒,要走组织起来的道路,要培养大批妇女干部,没有团体,妇女的力量是散的、零碎的,没有一批能干而专职的妇女工作干部,要开展妇女运动是不可能的。
这些内容,都让任秀珍感到十分震撼。
她的学习热情让谢赟都感到佩服。
作为大队妇女主任的颜玉英自然也知道了她想要从政的雄心壮志,主动提出在大队增加一个岗位——妇女副主任,让任秀珍和她一起工作,负责大队的妇女公共事务。
大队委是没有意见的,她一提出来,队里就同意了。
她跟任秀珍说:“事不大,你就习惯习惯。队里的妇女同志有事就会找我,到时候咱们一起处理。”
“谢谢玉英姐。”
“客气啥。”
颜玉英不光让她一起处理队里的事,还把和公社的联络工作交给了她,让她能有机会经常去公社和颜桂香、张启恒、季翔这些人打交道,了解大家是怎么工作的。
她自己没有什么宏大的心思,能把大队妇女主任干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但是,她欣赏有心气、有拼搏精神的姑娘,任秀珍有自己的想法,她愿意支持她。
☆
1975年2月10日,除夕。
这是任秀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和她以前了解的年代文里又是截然不同的情景。
柳树屯挺富的,每个家庭都分了不少钱,也分了不少肉。
大队负责杀猪的人都杀麻了。他的表情让任秀珍想起前世那句“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和刀一样冰冷”。
除夕中午的忆苦思甜饭是群众大聚餐和节目表演,就连谢赟都从公社跑回来给大家唱了一段样板戏呢。
任秀珍笑疯了,手蠢蠢欲动,想要掏出拍立得给谢赟拍几张。
但是她不敢。
好可惜。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谢赟绝不是穿越的。没有哪个穿越人能把样板戏唱的这么对味!
第265章 编写教材
☆
过年前两天,公社研究院这边收到了东省汽车厂送来的一卡车物资,大米、白面、油、糖、奶粉、麦乳精、蜂蜜,还送来一些工业券、两张自行车票、两张手表票,感谢他们帮忙改进了卡车发动机和整体设计,同时派了两个工程师来进修。
谢赟对他们表示了欢迎,然后说道:“您二位工作态度真的太积极了,都不肯留在家里过完年再来。其实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大过年的!干啥这么拼啊!
两位工程师,就跟拖拉机厂的梅大山和孙铁军一样,也是一老一少的搭配,年纪大的五十多岁了,叫韩振兴,年纪小的不到三十,叫张解放。都是很有时代特色的名字。
韩振兴说道:“大家都一样。全厂都不放假,除夕春节都要接着上班。我们厂原来在省城,后来搬到大山里去了,有的人是拖家带口一起去的,也有不少人是背井离乡的,对我们来说,在哪儿过年都一样。我家人都在省城呢,本来我也没法跟他们一起过年。倒是小张,他媳妇孩子都在厂里,今年是没法一起吃年夜饭了。”
张解放笑了笑,说道:“工作要紧。”
谢赟:“……”
行吧。
给他们培训的主力是李知新和谢燊。
他们已经参与了拖拉机、轿车、卡车的改造全程,对发动机这块的知识掌握的十分熟练。
韩振兴和张解放一开始面对这个络腮胡+小少年的老师组合有点傻眼,看着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一旦开始学了,他们就发现,人家确实能教他们。绰绰有余!
不管是年龄不明确的络腮胡流浪汉,还是如雨后春笋般清新又带着蓬勃朝气的少年,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李知新和谢燊认真教学,韩振兴和张解放学的更是努力刻苦。
谢赟跟潘长青开玩笑:“咱们这儿都可以开个高级工程师研修班了,让各个机械厂、汽车厂、拖拉机厂的工程师都来咱们这儿进修一下,这绝对是有大好处的。”
潘长青认真想了想,说:“你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是咱们现在没这个工夫,而且,咱们这儿好像也不太方便。”
“那咱们编一套培训资料吧,然后,让李东山同志组织培训。”
潘长青说:“他有时间?他现在身兼两厂,怕是忙的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吧?”
谢赟刚想发表一点资本家话术,就听李知新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有了。”
大家:“……”
心里同情了李东山一秒,该使唤还是要使唤他。
眼看李知新拿起电话就要打,谢赟赶忙阻止道:“你等会,我们教材八字还没一撇呢,让我们先把那一撇画出来再说。我琢磨着这事还可以做得更正式一点,既然我们要出培训教材,那就干脆直接出版。我们编好了之后,我去找省里的出版社,就以咱们研究院的名义出版。个人的名字就先不写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