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恰恰是这最值得保留的两点,后来都被废弃了。
谢赟把思路理清楚之后,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家说了说,之前做了那么多事,该让大家知道了。
潘长青等人都没有意见,“宣传的事情一向都是你负责的,这么多年,哪怕局势再怎么混乱,也没出过岔子,现在自然还是由你全权负责,我们配合你。就算出了岔子也不用担心,我们这群老家伙,承受得住。你放心大胆的干!”
谢赟随即联系了一些老朋友,包括冶金工业部部长、一机部部长、东省省委书记,化肥厂、汽车厂、二机厂、拖拉机厂、食品厂、机械厂等厂子的领导,还有那些早已经平反回到工作岗位上的专家学者们,大家一起,为这几年的科技进步和工业发展做个总结。
几天之后,很多媒体发出了报道:
《工业大摸底——我们到底有多强大!》
《身处逆境,也要努力搞科研》
《祖国科技腾飞,该记他们一功》
《来,带你认识一个特别的研究院》
……
在这些文章中,还夹杂了几篇这样的:
《论青年科学家的重要性》,写了谢赟、谢燊、李知新的科研事迹。
《贫下中农姐弟为科技谱写新篇》,专门写谢赟和谢燊。
《记最年轻的科学院领头羊》,专门写谢赟的。
作者还是同一个人。
谢赟看得脑袋顶冒火,脚指头抠地。“这谁啊?王辰士是哪位啊?”
潘长青笑得拍桌子,“这你还看不出来,汪振声啊,把他名字的三个字都去掉一部分,不就是王辰士吗?咱老汪是个好人,一定是看你发出去的文章把功劳全都记到别人头上了,看不下去了,所以专门夸一夸你。”
谢赟:“……”
更让她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三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一下子就冒出来好多人,发表了很多篇主题为“和谢赟一起工作的经历”、“我所知道的谢赟”、“我和谢赟二三事”的文章,把她抖搂了个干干净净。
看多了,谢赟就佛了。
虽然这些文章中的她说话做事都太像样板戏女主角了,让她本人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但是,嗐,确实都是她干过的事。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就连已经远在江城军区的夏世杰都凑了个热闹,写了一篇文章来称赞谢赟。
阻止不了就加入,谢赟决定写本回忆录,把所有人都写进去。来啊,互相爆料!
这些文章,都被张瑞凤搜集了起来,做成了两份剪报。一份她自己留着,一份烧给谢檀了。
张瑞凤表示,“老谢家祖坟冒青烟了。”
那把火确实烧的挺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檀给出的反馈。
第280章 最年轻的学部委员(完)
1977年的春夏,曲水县人流如织,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蜂拥而至,想要看一看曲水县的变化;看一看那些在困境中没有放弃自己,没有怨天尤人,依然坚持做研究的老专家们;看一看那些哪怕被吹捧到了一定的高度,依然没有飘起来,依然踏踏实实的种地干活,依然保留了赤子之心的贫下中农;看一看那些昂扬向上,努力为自己争取成长机会的妇女同志们……
很多人的名字都在短时间内变得家喻户晓,成为全国人民敬仰和学习的典范。
正好这段时间,集成电路研究也出了成果,最重要的是,生产线的研制也同步跟进了,可以量产这种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平的大规模集成电路。
四机部派人过来验收,正好和记者们不期而遇。
这无疑是对曲水县最好的宣传,更加证实了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毫无虚假。
东省研究院再一次成为全国热点。
谢赟撰写了一篇文章,感谢全国人民在过去几年对他们的帮助。
“这绝不仅仅是属于曲水县的荣光,而是属于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我们的人民勤劳、善良、团结,哪怕是在自己生活困难的时候,面对来自贫下中农的求助,也能义无反顾地伸出援助之手。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优秀的品质,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克服任何困难,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成世界领先的强国。我们的人民,一定会过上共同富裕的新生活。”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谢赟没再写那些革命语言,而是更多的谈到了人性,谈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发展。
“去革命化”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这期间,任秀珍来找谢赟,跟她说:“你发现了没有,国家开始重视科研了。”
谢赟点点头,“发现了。报纸这么大张旗鼓的报道,说明风向开始变了。”
任秀珍说:“照这样下去,我觉得,真正的高考可能就要恢复了。不是那种先推荐再考试的,是全国人民都可以参加的高考。”
谢赟又一次表示了赞同,“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好呢,如果高考恢复了,我考还是不考呢?”
谢赟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要从政的话,文凭还是要有一个。”
“我就怕大学毕业以后要服从分配,到时候万一给我分配到厂子里去,那我不白读了吗?”
谢赟想了想,说道:“你可以把你的组织关系调到县里去,先在县里任职,这样的话,你大学毕业以后,会回到县里,县里会根据你的个人情况重新给你安排职务,接下来你再一步一步向上奋斗。你觉得呢?”
“可以吗?”
“可以。你培养好厂长接班人,能在接下来接替你的工作。我把你调到县里去。你忘了,我好歹是个副县长呢。”
任秀珍高兴道:“谢谢你,斌斌姐。你放心,厂里的事务我也不会放松的,一定培养好接班人。以后就算去县里工作,也会关注厂子的事。”
“我相信你。”
任秀珍跟谢赟聊完,还回了一趟柳树屯,跟大家说了她关于恢复高考的推测,提醒大家好好复习。
这些年柳树屯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各种资料都是现成的,经她提醒,大家学的更加用心了。
倒不是说非得混个文凭,而是不想错过每一个让自己更加优秀的机会。
☆
潘长青这些年的研究成果曝光之后,清大不得不派人来请,要给他恢复工作,不过,潘长青婉拒了,“名誉恢复了就好,在哪儿都能为国家工作,我就留在这儿吧,不回去了。”
来人无奈,只好回去复命。
转头,潘长青就和汪振声商量,依托东省科学院,在曲水县建立东大的研究生院,他们这些老专家,等于同时在东省科学院和东大任职,既从事研究工作,又从事教学工作。
只有高中毕业文凭的谢赟,被动上任,又成了东大研究生院院长。
谢赟想要推辞的。
潘长青跟她说:“我是在国外拿了博士学位的,两个老郑、老赵也都在国外拿了博士学位,我们托大点说,你的水平不比我们差,正常点说,你的水平比我们强,关键是你还年轻啊,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是你的。”
谢赟说:“您少忽悠我!我不吃这一套!”
潘长青说:“我哪有忽悠你!能者多劳,你不干谁干?让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来吗?”
“未尝不可呀!”
“嘿!你这孩子!”
推辞没成功,谢赟还是当上了研究生院院长。
屁股决定脑袋。
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谢赟还是勤劳肯干的。立刻在报纸上公布了东大研究生院的相关情况,师资力量,所处位置,欢迎大家来参观学习。
高考恢复,谢赟没有考,谢燊和李知新也没有考,没必要了,水平在那儿摆着呢。但是柳树屯参加考试的人不少,而且都考上了,又一次成了全国热点。
紧接着,研究生招生恢复,谢赟又在报纸上宣传了一波,欢迎大家报考东大研究生。
谢燊和李知新参加了研究生考试,直接进入研究生院学习,边学习边工作。
谢赟没考,为了弥补她没有文凭的遗憾,研究生院直接给她发了个文凭。
她不得不感慨了一句:“这真是延续了咱们草台班子一惯的作风了。”
潘长青说:“别胡说,咱们这叫灵活机动,这是建立在我们对你的真实水平有深刻的了解的基础上的。之前咱们写的那些论文,你都有参与,那就可以作为你的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了。你要是想正规一点,你就再写两篇补上。”
谢赟:“……”
《想正规一点》、《补上》,这还不叫草台班子吗?
1978年,谢赟和潘长青几人去京城参加科学大会,受到了有关领导的接见和表彰,盛赞他们在过去几年为国家科技和工业发展所做出的贡献。
在那里,谢赟见到了更多的优秀的科学工作者。潘长青和郑淑华几个人,带着谢赟到处找老朋友炫耀,大家都笑着听,听完了就是一通夸,不光夸谢赟,也夸潘长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