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妈叹了口气，“我今天就不该来。我其实也就跟他说一声，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让他第一时间知道。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就那么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我也是多此一举，我就该等他回家的时候再告诉他就完了。”
张瑞凤：“……”
这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到底，就不该对老许抱什么指望。你当他不存在，就还能凑合过，最起码他往家里交钱，也没听说在外面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你要是对他抱了希望，那肯定就剩下失望了，这人是真不顶事。
许成妈想要遇到事能和他有商有量，让老许能关心她、关心孩子，那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老许这个人极度重男轻女，估计除了许成，那七个姑娘他都没放在心上。当年许成没出生的时候，老许那个盼儿子的嘴脸她还记得一清二楚。要不是许成妈拦着，他非得给前几个姑娘取一些招弟盼弟之类的名字。
许成妈坚决不同意，还跟他闹了一场，这事才算了。许家的姑娘都叫许~美。从大美一直排到七美，虽然也有点应付事，但总比招弟之类的好听多了。最起码美的是她们自己，而不是给老许家招个弟弟。
许成妈又说道：“你说，郑老三不会跟老许一个德行吧？”
张瑞凤想了想，说道：“他是个当兵的，受到部队培养，应该比老许觉悟高吧？不是有句话叫‘一代更比一代强’吗？”
至少他不应该像老许那么重男轻女。
别的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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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凤回到家的时候，谢赟和谢燊正在晾衣服，他们俩把衣服都给洗了。
柳树屯村西边有一条河，也不知道它从哪儿来，流到哪儿去，大家都管它叫西大河。平时大家都在河边洗衣服，赶上发大水的时候，河水能漫到村里去。
河里有鱼有虾，还有很多大王八。有一年干旱的时候，河水都快没了，大家下河去挖河泥，挖出很多大王八。柳树屯的人没吃过王八肉，只是撬了龟壳去卖，这也是一种药材。
谢赟作为一个专业厨师，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惜。
张瑞凤看着勤快的闺女和儿子，脸上不自觉的就带上笑容，“河水现在凉了吧？下回咱们就在家里洗，不去河边了，费两把柴火的事。”
谢燊说：“还要挑水呢。”
“那你就去提两趟嘛。”
最近谢燊天天早晚都去井边提两个半桶水，谢燊再去挑两桶，基本上就够用了。
谢燊笑嘻嘻的答应了。
谢赟笑道：“这会还不算凉，等过一阵子就不行了。今天主要是木木洗的，我在旁边当监工来着。他捶的可认真了。”
“真的呀！木木很棒。妈给你买了根铅笔，还买了一张大白纸，一会裁一裁，给你做两个写字本。还有，我今天还买了点奶糖，给你们俩分一分，你们自己保存着，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但是我说好了，过年之前，就买这一次。”
谢燊放下手里的衣服，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两步凑到了张瑞凤身边，说道：“妈，咋还买奶糖呢？买个硬糖块就行了，一分钱两块，你买两分钱的，我和姐姐一人一块，你吃两块。”
张瑞凤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这几年咱们家太紧巴了，没给你们俩买过什么好吃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咱们也享受一次。偶尔的，没事，不会经常给你们买的。”
谢燊嘿嘿笑。
张瑞凤把糖包拿出来给他，说道：“你分一下。”
半斤奶糖没多少，谢燊数了数，一共二十八块，“三九二十七，姐姐9块，我九块，妈妈10块。姐，这样分行吗？”
“我可以只要8块，你和妈妈一人十块。”
“那我要8块吧，你和妈妈一人十块。”
张瑞凤说：“我不爱吃甜的，给我两块尝尝就行，剩下的你俩平分。”
谢燊根本不相信，谁会不爱甜的呢，硬糖块大家都爱，更别说奶糖了。他妈就是为了把好吃的留给他和他姐，信口胡说的。
谢燊自己数出8块装进口袋，又把剩下的分成两堆，一堆装进张瑞凤口袋，另一堆塞进谢赟口袋。“既然让我分，那就这样分吧。”
他剥了一块糖塞到嘴里，吃的吸溜吸溜的，感慨道：“真好吃。”
糖纸他没舍得扔，也塞进了口袋里。
谢燊转身接着去晾衣服，张瑞凤叫住他：“等等，你脖子怎么回事？怎么发红呢。”
谢燊：“……嘿嘿嘿，那什么，让蜜蜂蛰了一下，就一下，我姐已经把毒刺给拔出来了。”
“怎么还让蜜蜂蛰了呢？哪来的蜜蜂？”
村里只有马蜂窝，很多人家的屋檐下都有，你不招惹它，它也不会主动来蜇人。
谢燊笑的开心极了，“我和我姐下午上山来着，往里走了走，看见一个大蜂窝。我姐爬到树上给它摘下来了。”
张瑞凤气得要命：“你们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蜜蜂多了也是能蛰死人的！”
第32章 我就认钱
谢赟笑道：“妈，别生气，我们俩先用烟把蜜蜂熏跑了，熏得差不多了我才上去摘的。而且我裹得严严实实的。木木把上衣脱下来给我裹着头，裤子都脱了给我裹着手。你看我，一点事没有。”
张瑞凤：“……幸亏现在天凉了，穿了不止一件衣服，这要是夏天，木木该光屁股了！你们俩这胆子也太大了！”
谢燊嘿嘿笑，“妈，我一个人肯定是不敢的，这不是有我姐嘛。”
张瑞凤问他：“你是怎么躲的？”
“我就往那儿一蹲，缩成一团，我姐用筐把我扣住。没想到有只蜜蜂从缝里钻进去了……”
张瑞凤哭笑不得，“幸好你没有一被蜇就乱了阵脚，要是你当时立刻跳起来想跑，反倒被蜇的更厉害。”
谢燊笑道：“我哪能那么傻呀！”
张瑞凤拉着他又看了看，发现确实只有一个被蜇的点，心放了下来，又说道：“以后不许这样了啊！太危险了！”
姐弟俩异口同声的保证：“知道了妈！”
停了一会，她又问道：“你俩没在山上留下火星子吧？”
“没有没有，浇灭了。而且还挖了个坑给埋上了。我俩忙活完了，在附近捡了些柴火，又回去看了看，确保没事了才回来的。”
谢燊撒了泡尿呢。
“你俩怎么点的火呢？”
谢赟笑道：“我带了火柴啊。我想着上了山，万一遇到什么动物，可以点个火吓唬吓唬它们，不是说野兽怕火吗。我带着以防万一。”
谢燊补充道：“我们就进去一点，还在山边晃悠呢，没太往里去。要不是为了摘蜂巢，火柴根本用不上。”
张瑞凤问道：“蜂巢在哪儿呢？”
“在我屋里，放一个水桶里了。”
谢燊蹭蹭的跑回去，把水桶拎了出来。
张瑞凤拎起水桶颠了颠，还挺沉，“这得有六七斤吧？”
“差不多。”
张瑞凤去拿了一双筷子，伸进去夹了一点点蜂巢蜜放进嘴里，味道醇厚，甜中带着一点酸，好吃！
谢赟说道：“这个蜜要稍微加工过滤一下，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要把它加热到六十度左右，保持个十几分钟，就能把里面的细菌什么的杀死，再过滤一下吃起来更好，没有杂质。”
张瑞凤说道：“你俩也拿双筷子来尝尝。”
谢燊听话的就去拿来了两双筷子，姐弟俩都弄了一点吃。别说，还真好吃，不齁不腻，还带着自然的芳香。
张瑞凤问道：“不错吧？”
谢燊连连点头：“不错。”
张瑞凤问谢赟，“公社那个老同志要这个吗？我听说这东西很滋补的。”
谢赟：“……”
“妈，咱留着自己吃呗。你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头，正好给你补补。”
谢燊附和她：“我姐说得对。”
张瑞凤摇头：“不不不，我觉得我的身体没有亏空，最近天天一个鸡蛋就已经补回来了。我现在腰不酸腿不疼，感觉好得不得了，没必要补。拿去卖了。”
谢赟知道她没有说假话，她每天往水里加点灵泉，往食物里加点蛋白质粉，时不时的还在和面的时候往里加点复合维生素，可不是白加的！
谢燊还要再劝，张瑞凤说道：“别劝我，我现在就认钱。”
谢赟：“……”
谢燊：“……”
张瑞凤问他们：“怎么了？觉得我钻钱眼里了？”
谢赟拍马屁：“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我妈太英明了！”
谢燊紧随其后：“妈净说大实话。别人都是心里认钱嘴上不说，只有妈跟我们说真话。”
张瑞凤笑道：“可不是。我敢说，没一个不喜欢钱的，什么越穷越光荣，那都是骗人的！”
谢赟心想，可不就是吗？这也算是一种PUA吧！针对全体民众的P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