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了。我跟你们说，教官还表扬我了，我练武练得最好，射击还是第一。妈，我棒不棒？”
张瑞凤喜得合不拢嘴，“棒！我闺女就是厉害。太棒了，我今天做了样新鲜饭，你试试。”
谢赟问道：“什么呀？”
张瑞凤神秘兮兮的，把大门一闩，带着她和谢燊进了灶屋，从灶膛里扒拉出三个黑疙瘩，个头不大，跟大个的甜瓜差不多。
“就是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用白菜裹一下，再用泥巴包一下，放在火里烧一下的吃法。木木打了三只斑鸠，我收拾了一下，按照你说的那个方法做了一下，咱们尝尝。要是好吃，以后就这么做。”
“哪来的斑鸠？”
谢燊回道：“我用两个鸡蛋换了许成的弹弓，用弹弓打的，前天打的，咱妈收拾好用盐腌上放在地窖里了，没臭，我闻了。”
谢赟夸道：“你瞄的那么准呢！”
谢燊嘿嘿笑，“也不是很准，打了几十个石子，就打中了3个。”
前两个打得还比较容易，第三个死活打不着，他又想家里三个人一人一个，在那儿坚持了半天，才把第三个打着。
“那也很棒了。我跟你说，我射击练得也很好，下次咱们去山上，带上你的弹弓，我也去试试。”
“好。”
张瑞凤敲开黑疙瘩，香味扑鼻而来。
三个人都去洗了手，一人一只啃了起来。
谢燊说道：“真好吃。以后就这么做吧，还省事，下面烧着这个，上面顺便就把饭都做了。”
张瑞凤边吃边点头：“这样做，香味一点没跑出来，都留在肉上了，特别香。”
谢赟附和道：“肉也很嫩。”
张瑞凤说：“我和木木上山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蜂窝，不过我们俩没摘，准备等开春再去。我想着，现在天冷了，蜜蜂估计都在蜂巢里呢，我们要是把它摘了，是不是蜜蜂也就跟着完了。那明年是不是就没蜜蜂了，也就没有蜂巢了。所以，我俩就想着先不摘，等明年开春摘，这样蜜蜂被熏跑，它还能找个地方重新建巢，我们年年都能去摘。是这个道理吧？”
“嗯嗯嗯。妈想的有道理。”
这不就是朴素的可持续发展理念吗！她妈可以的，思想很先进！
张瑞凤问她：“你们训练的时候几个人一起住啊？”
“八个。比上学的时候好多了。我们初中的时候那个屋子是三间打通的，里面一共住了三十多个人，转个身都困难。高中的时候一间屋子也住了12个人呢。”
“都是咱们大队的吗？”
“嗯。我和五美还在一屋住呢。”
“我前些天见到许成妈，听她说了。说是让五美提前体验一下军营生活，自己练一练，也观察一下战士们的情况，以后好知道怎么跟郑老三打交道。”
谢赟笑了笑，说道：“五美跟我们说了。”
吃完斑鸠，他们才正式开始吃饭。谢赟回来之前，张瑞凤早就把斑鸠埋火里了。谢燊通风报信之后，她开始煮疙瘩汤，里面放了鸡蛋、土豆丁，还有一些切碎的白菜，吃起来也很香。
谢燊说：“姐，我以后上初中不用去公社了，咱们大队要和杨家村大队合建初中，而且，我小学不用上六年了，五年就行。初中也只上两年，不像你之前那样上三年了。大队长前几天大喇叭说的。叫‘普及教育九年学制’，五年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高中，城里是‘教育十年制’，他们的初中是三年。还说要‘小学不出村，初中不出队，高中不出社’，姐，村不就是队吗？”
第46章 教育改革
谢赟说道：“不完全一样。村是‘自然村’，之前有几个自然村合并成一个大队的情况。”
张瑞凤说道：“徐家庙大队就是两个自然村合并的，原来分为前徐家庙村和后徐家庙村，后来合并成了徐家庙大队。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徐家庙大队要建两个小学？”
谢赟笑道：“应该不至于这么死板不知变通。徐家庙那么点地方，人就那么多，建那么多小学干嘛，有一个就得了。咱们和杨家村合建初中，学校建在咱们大队还是杨家村啊？”
张瑞凤笑道：“建在两个大队中间。占咱们大队一半地方，占杨家村一半地方。”
谢赟：“……倒也公平。”
张瑞凤又笑道：“听说一开始，咱们大队长和杨家村的大队长争得厉害，都想把学校建在自己大队，这样孩子们上学方便。而且，建学校的话，上面会拨钱，还会批砖头、玻璃什么的，以后就算再有什么变动，这盖好的房子和院子是跑不了的，建在哪个大队肯定就归哪个大队所有。最后他俩谁也赢不了，就折中了一下，建在正中间。”
“开始盖了吗？”
“还没有吧，地已经圈好了，好像砖也批下来了，但是冬天盖房子不结实，就没盖，等到开春再说。关键是现在也还没有学生呢，之前初中高中罢课闹革命，好多学生回家了，现在复课了，大部分人好像也没再回去，等于初中和高中没什么学生。倒也不是太着急盖。”
她问谢赟：“你还回高中去上课吗？”
谢赟摇头，“不去。我想去咱们新建的初中当老师。”
张瑞凤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新建的中学，肯定缺老师。那你怎么做呢？”
“我去找大队长说说这事。‘初中不出队’，那是不是说各个大队都要建初中？”
“好像是说要求每个大队尽量都建初中，但实际上做不到，就允许两个大队合办。但是要求至少每个大队都要有小学。之前有的大队没有小学的，现在都准备要建了。”
“大队这边建了中学，那公社中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公社要建高中。大概就是把原来的初中改成高中吧。”
“一下子建这么多学校，老师从哪儿来？那教学质量能好的了吗？”
张瑞凤一想也是，以前整个曲水县就只有县城一所高中，现在各个公社都要建高中，那高中老师从哪儿来？以前一个公社就一所初中，现在要求尽可能一个大队一个初中，实在不行的两个或者几个大队合办，那初中老师也不够用啊。甚至小学老师也不够用。
想到这些，她对于谢赟去初中当老师充满了信心。
现在小学一二年级的老师有的就是小学毕业的水平。
她闺女高中水平教初中怎么了？没问题啊！
她笑道：“这个先不说，好处也是有的，从下个学期开始，上学不用交钱了，免费上。说是要实现教育资源公平，让每个孩子都能上学。县里还下来了一个宣传队，调查孩子入学情况，动员那些该上学没上的孩子都回到学校去接受教育。他们走了以后，大队长就挨家挨户的说了，让那些孩子都立刻入学。”
下午，谢燊去上学，张瑞凤去上工，她让谢赟在家休息半天，先不用去上工了。
谢赟闲着没事，在家里转了一圈，就在她出门的这几天，家里就发生了不少变化，之前种的土豆白菜和萝卜都已经收了，堆放在地窖里。院子已经收拾的干净整齐。她不在家的这几天，她妈和弟弟是一点也没有闲着。
这个时候的农村小院想要保持干净整齐十分有难度，因为农村人什么都舍不得扔，什么都要往家里捡，就连一片树叶都是好的，什么都有用，堆放的东西又杂又多，看起来就会又脏又乱，像谢家这样看起来干净整洁的背后，是一家人都眼里有活，手脚勤快。但凡懒一点，都做不到这样。
在家里转了一圈，谢赟见没事可干，就起身去了大队部，找到大队长毛遂自荐，要给中学当老师。
“我听我妈说，咱们和杨家村在合作办中学，我想着办学校肯定需要老师，所以我先在您这儿报个名，我想去学校当老师。我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虽然高中没上完，但是我一直没有放弃自学，自认为水平还是可以的。主席说了，‘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我是有自信的，就算我尚有不足之处，我也会努力克服困难，肯定不会影响教学工作。”
大队长张光宗听她说完，笑道：“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你之前在报纸上发了两篇文章，水平是没的说。县里下了指示，要贫下中农管理学校，正好你身份合适，贫农，而且你上了高中，等咱们中学建好了，你就去做老师，顺便兼任这个贫下中农代表吧。”
谢赟笑道：“谢谢领导想着我，我一定好好干。大队长，我还有一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是这样，我之前高中没上完学校就停课了，我现在是没有高中毕业证的。但是，让我现在再回到学校去上课，我又怕耽误生产和接下来的教学工作，所以，我想着，您能不能写一封信给高中那边，临时给我来个毕业考核，我要是通过了，就把高中毕业证发给我。”
“你高中只上了一年，能行吗？”